此時宴廳裡已是一片嘩然,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互相詢問,目光也不時向這邊瞥來。
“那是誰?竟連馮老板都那麽客氣。”
“不知道,可能是市裡哪個大少。”
“廢話,以馮老板的身份,區裡除了那幾位大佬,誰還能讓他低頭?”
馮連海是誰?那可是區裡有數的大人物之一,身家近十億。更重要的是,馮連海還是‘混’黑出身,為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得罪他的人都很慘,甚至家破人亡都有好幾個。
對於商人和普通百姓來說,馮家比政fǔ大佬更可怕,好歹政fǔ大佬還講些規矩,有各種顧忌。但馮家根本沒有,挖坑,下絆,黑磚,悶棍,綁票,勒索等等什麽下三爛手段都用,誰不害怕?
可現在這樣一個人物,居然會在一個年輕人面前低頭,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雖說市裡有很多大人物比馮連海強,但僅僅一個二代能讓他低頭的卻不多,但這些二代無一不是背影通天,勢力驚人,他們也都打聽過,心裡有個名單,以免不小心得罪了。
可眼前的年輕人,顯然不在名單內,這也是讓所有人感到不安的地方。神秘才可怕,無知才會犯錯,就如剛才若不是馮連海提早出面,說不定就有幾個‘色’中惡鬼會忍不住,上前去‘結識’那位美‘女’,後果……
剛才幾個有此心思的,全都嚇出一身冷汗,腦‘門’一片冰涼……
錢進掃了一圈廳裡的人,發現沒一個認識的,心裡倒也沒在意,帶著人找了張空桌子自顧坐下,並沒去結‘交’人脈的意思。
朱建斌也沒像他之前說的來結‘交’人,跟著在錢進旁邊坐下,便滔滔不絕小聲給他當起了解說員,“錢少,那位就是這家雲華酒店老總,崔元華,也是永昌拍賣的推動人之一。那位是許國才,手上一棟寫字樓,一棟大型商城,每月光收租子就有上千萬。還有那位是……”他十分機靈,進了場後就不再稱呼職位,改成了錢少。
朱建斌雖資產不大,但對區裡的頭面人物卻很熟悉,從馮連海身邊幾人開始介紹,很多都能直接說出名字,產業,主要經營范圍,甚至有些還能說出‘花’邊隱‘私’。
“那邊幾個又是什麽人?”錢進邊聽邊默默記下,這些信息雖不重要,但多了解些總是好的。不過有幾桌朱建斌跳了過去,讓他有些疑‘惑’。
“那個,錢少,那幾桌主位上的人我也不認識,旁邊幾個倒是知道,都是區裡資產不小的老板。不過那幾人我雖不認識,但能肯定絕不是區裡的,他們能坐在主位,很可能是市裡的人。錢少若想知道,我可以去打聽一下。”朱建斌瞥了那幾人一眼,搖頭道,隨後怕錢進不滿意,又自告奮勇去打聽。
“算了,我也不是生意人,知道不知道都一樣,繼續說其它人吧。”錢進搖了搖頭,他不會刻意去認識什麽人,區裡倒也罷了,說不定什麽時候碰上,但市裡離遠,幾乎不會有‘交’集,就是天大的生意又關他屁事?
“是,錢少,那邊那位是……”朱建斌自然不會反駁,又低聲介紹起區裡的人物。
旁邊,秦韻在坐下後就默然無語,陳武和徐海燕兩人則是神‘色’冷漠,仿佛對什麽都不在意,只在周邊有人經過時,眼中才會掠過微不可查的‘精’芒。
周到純粹就一土鱉,坐在最外邊,眼睛瞪得老大不斷在裝飾豪華的宴廳裡打量,偶爾掠過些美‘女’或‘精’美之物,都會悄悄咽口水……
錢進這邊在談論別人時,馮連海那邊也在談論著他。
“老馮,你這就不厚道了吧?和我們幾個老兄弟也藏著掖著?”崔元華神情故作不悅道,心裡卻思索著,一會怎麽以‘地主’身份過去結‘交’一下,作為生意人,人脈是很重要的。
他們和馮連海多年‘交’情,對他更為了解,連他都要小心對待的,必然不是尋常人物。
“就是,賣什麽關子?大不了今晚消費我包了!”許國才也開口附和道。
“哈哈,老馮還要你包?他店裡什麽樂子沒有?倒是怕年紀大了,力不從心啊!”
其它幾個‘交’好的也跟著調侃挪揄,顯然對他回來那麽久,一直顧左右而言他表示不滿,他們也急切想知道青年的身份。
“嘿嘿,你們自己傻帽,少他娘拿老子說事。要說那位其實你們也認識,自己蠢‘弄’不清楚能怪老子?”馮連海也沒在意,笑罵道。身份越高朋友越少,尤其自己‘混’黑出身,很多人都是避之不及,如今也就剩下這幾人關系還不錯。
雖說和這些人也是利益相‘交’,關健時未必靠得住,但在現今,親兄弟都有可能反目,誰又能真正靠得住?
“我們也認識?”
“少扯蛋,我們要認識還問你?”
馮連海得意道:“我可沒騙你們,我要說起個事你們肯定就能猜到,前段時間少卓和你們家那幾個小子,在師……”他正說著,‘門’口忽然又傳來一陣喧囂,讓他不覺頓住了轉頭望去。
“項天豪!他也來了?”馮連海幾人都是臉‘色’驟變,神情凝重起來。
這時廳裡不少人都站了起來,向來人走去。馮連海幾人相視一眼,也顧不得閑聊,整了整衣服,擠出個笑容走了過去。
“那是誰?”錢進也看到了來人,似乎很牛*的樣子,那麽多人都跑去迎接。
“那個,錢少,我並不認識。”朱建斌擦了擦冷汗,忐忑說道。說起來他接觸面太小了,能了解到的都是區裡人物,再外面就認識不多了,而來人的架勢肯定是市裡的大人物。
“我知道,他是天盛集團大少爺,項成豪!”秦韻突然開口,但聲音卻有些冰冷。
錢進眉角一挑,疑‘惑’的轉過頭,看到媳‘婦’臉上一片寒霜,目光死死的盯著來人,不由問道:“韻姐,你和那家夥有仇?”
他話一出,陳武和徐海燕臉‘色’也冷了下來,屁股挪開了半個位置,隨時有過去找麻煩的架勢。對他們來說,這可是上好的表現機會,說不定讓秦小姐滿意更能讓師父高興,自古以來,走夫人路線都是曲線救國的法寶。
至於目標是誰,他們根本沒在意,只要不是省裡那些大佬,就算是廳級他們也能先揍一頓。更別說一個商人兒子,資產再多,對特勤組來說也是個屁。
錢進也沒阻止,他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人,討媳‘婦’一笑,表示揍人毫無壓力。
秦韻並沒直接答覆,緩緩說道:“天盛集團是項天盛所創,項天盛和馮連海一樣都是‘混’黑起家。不過項天盛比馮連海更有魄力,開始雖也是做娛樂行業,但沒多久就看準機會,抵壓大半資產進軍地產行業,到如今已是資產數十億的龐大集團。下面主要產業則是一家地產公司和一家餐飲娛樂公司。”
“不過這只是表面,暗地裡還掌控著龐大的走‘私’生意,與境外來往密切。就是他表面兩家公司也很不乾淨,地產公司或通過強拆,或賄賂,或打壓恐嚇競爭對手,低價獲得地皮賺取暴利,據我所知,因此家破人亡的就有不少。那家餐飲娛樂公司更是黃,賭,毒一樣不少,甚至還有下套詐賭,高利貸,*良為娼,‘誘’騙吸‘毒’等等幾乎無惡不作。如果說馮家只是惡棍,那項家就是徹徹底底的人渣!”
秦韻說得咬牙切齒,一副恨不得立刻拔槍把項成豪斃了的樣子。
錢進幾人聽得目瞪口呆,這都全身流膿了吧?現今社會還有這樣的惡勢力麽?
“韻姐,是不是有些過了?要真這樣,怕早被國家鏟平了吧?”錢進猶豫道,不是他不相信秦韻的話,而是太聳人聽聞了,以國家對惡勢力的打擊力度,哪能容忍?
秦韻搖搖頭,語氣有些不甘道:“具體我也不知道,聽我爸說過,上面早盯上他們了,但似乎有什麽顧忌,這才遲遲沒動手。不過明面上我卻知道一些,據說天盛集團背後有位入常副省長,所以一般人根本動不了他們。”
隨後又自嘲一笑,道:“你或許還不知道吧?我當初剛從警校畢業,家裡是安排我進市局的,一次我看不過他們的惡事,帶人掃了他們一家場子,結果才被調到了城南分局,而當時一起行動的幾個同事,則全被開除了。”
“這麽牛*?”錢進真有些難以置信了,媳‘婦’家裡可是滇南警界大佬,更有個京城退下來的老爺子。可這種身份地位,居然隻掃了對方一家場子,就被*得退讓調離,這還是正常兵賊關系麽?項家似乎有些吊炸天了。
“倒也不全是項家問題,而是他們背後的副省長和省政法委書記是黨校同學,那位潘書記則和我和秦家是對頭,那次不過是趁機打壓我秦家罷了。”秦韻解釋道。
錢進點點頭,這才合理,若是黑惡勢力連一省的警界大佬都能壓製,國家怕是要調軍隊進城了吧?
他轉頭望向宴廳‘門’口,項成豪三十左右,高大帥氣,賣相比自己強多了。不過眼睛狹長,鷹鉤鼻,使他看起來有些‘陰’霾。而他臉上一直掛著倨傲之‘色’,和誰說話都是眼角看人,高人一等的模樣。
他身邊也跟著個穿OL套裝的漂亮‘女’人,身材玲瓏火爆絲毫不弱於秦韻,但容貌和肌膚就差遠了。不過這‘女’人眼睛倒‘挺’大,似含秋水,看著項成豪時流‘露’出絲絲‘春’意。
項成豪還帶了三個西裝保鏢,呈扇型把他護在中間,和他‘交’談的人都被隔開一段距離,也從不和‘交’談的人握手。
“這家夥倒是做賊心很虛啊,小心成這樣?”錢進嗤笑一句,怕死成這樣還出來‘混’?“韻姐,要不讓陳武他們教訓一下,先給你出口惡氣?”
陳武兩人瞬間看向秦韻,只要她點頭,立馬就動手,所謂顧忌,絕不包含他們特勤組。
秦韻有些心動,但很快又理智的搖搖頭道:“算了吧,教訓一頓用處不大,再說公眾場合,無緣無故影響也不好。”
“這有什麽?我在公眾場合打殘都好幾十個了,也沒見什麽影響?至於理由?需要麽?好吧!他比我帥,所以看他不爽,這理由夠了吧?”錢進毫不在意道,雖然郭向東說過傷人不好,但人渣應該不算在內吧?
秦韻有些哭笑不得,這算什麽理由?雖然她也想教訓項成豪,但好歹找個合理理由吧?
哪想,陳武卻煞有介事附和道:“錢少說得沒錯,這家夥竟敢比錢少帥,簡直罪大惡極。”
“不錯,他不該帥,所以有罪!”徐海燕也深表讚同的嚴肅點點頭道。仿佛項成豪的人渣原因,不是諸多惡事,而是僅僅比錢進帥。
朱建斌和周到聽得冷汗直冒,錢少果然霸氣側漏,只是這吊炸天的理由,到底誰才是喪心病狂的人渣?
可很快他們又擔心了起來,項家勢力聽起來似乎十分龐大恐怖,錢進能惹得起麽?真鬧騰起來會不會玩脫作死啊?
兩人身體微微哆嗦起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萬一被殃及池魚, 他們這些小人物可承受不住。
周到是毫無辦法,無論小命還是前途都捏在錢進手裡,想跑都跑不了,只能硬著頭皮一條路走到黑。
朱建斌卻是有些後悔了,早知錢進那麽瘋狂,肆無忌憚就不急著巴結了,怎麽也該多觀查一段時間。現在好了,要是被項家這種龐然大物恨上,怕是小命都難保。
他已經開始考慮,怎麽找借口逃離。他只是商人,看的是利益,義氣什麽的和他木有關系。
錢進嘿嘿一笑,對陳武兩人投去讚賞的眼神,果然是好弟子,沒白教導他們,吾心甚慰!那麽貼心,懂事,有眼力,嗯!或許可以加大培養力度。
兩人‘精’神一震,如紫氣東來,從天靈灌入,渾身飄飄‘欲’仙。錢大高人的讚賞太不容易了,這些天的悲慘生活終於有了回報,而這一切,都是那位帥氣的項大少帶來的。
兩人目光不約而同投了過去,猶如在看某種金光閃閃的寶物,而心裡想的卻是,要是把這家夥毀容,錢大高人會不會更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