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同再次走進這間屋子的時候,荊水寒看到他的表情,心裡便起了一絲不祥的預兆。
“五行俱全,各屬性強度為金九,木七,水七,火四,土六。標準的廢靈根,與三年前沒有任何不同。”趙同說道。
荊水寒徹底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盯著趙同的臉有看了片刻,長歎一聲:“老天不肯成全,如之奈何!”
“那小子如何處置。”
“送他一點靈石,讓他走吧。”
“就這麽放過他?他身上的那件寶物,可不是凡品。”
“不許動他,照我說的做。”荊水寒忽然厲聲道,一股凌厲的氣勢衝天而起。
“是是是。”趙同額頭上瞬間大汗淋漓。“那要不要給他安排一件好差使,讓他的日子好過些?”
“你忘了峰主的話?梅花香自苦寒來,寶劍鋒從磨礪出。年輕人,不吃些苦,受點磨難,哪裡可能成才?”
“那說的是有可能成才的人啊,他···”見荊水寒的面色愈發不善,趙同吐了吐舌頭,停下了嘴裡的話,直接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趙同便打發了高強,重新回到了這屋子了。
荊水寒拿出一枚玉簡,遞給趙同,道:“這是一個煉氣期的秘術,十分適合這個小子。你可以不時留意一下他,如果發現他真能修煉,不妨把這個玉簡給他。”
“荊師叔,您今日怎麽了?廢靈根,又怎麽可能有前途?”
“我總有種感覺,這小子總有一天會到我們那裡去的。”荊水寒慢慢地踱到窗前,沉聲道:“唉,也許是我第一次起意收徒,產生了執念所致。你就當作是照拂一下師叔的執念吧。”
······
······
高強的腳步,既不輕快也不沉重。
不輕快是因為他知道了靈根測試的結果,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不沉重,是因為他堅信,能讓獨孤傲都念念不忘的寶物,絕不可能平凡。更何況,這寶物是來自一條青龍。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青龍是三元大陸上妖族中最強大的妖獸。有史以來,妖族的每一任族長,也是每一代的妖族第一高手,都是出自青龍一族。直到數千年前,這規律才因為一件大事有了改變。再何況,他還未修煉任何功法,便已經擁有了神識。
整個午後,高強都在峰頂這片最熱鬧的區域裡行走。他走得腿都快斷了,也才走了不到兩成。從空中看起來挺近的路,走起來卻十分的遠。
他現在的目標,是要馬上給自己找一份可以糊口的活兒。
他身上有很多銀子,但銀子在這裡,和山上的石頭沒有區別。這裡發生的每一筆交易,所有的標價,用的都是靈石。剛才趙同給了他五十枚靈石,加上蘇六給的十枚,他身上一共有六十枚。但據他觀察,如果沒有收入,這些靈石最多只夠他在這裡生活半年。另外,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讓他根本不敢動用這些靈石——他需要購買修煉用的功法。六十枚靈石能夠買到的功法,只是最差的一等。
走了大半個下午,高強也經過了數百家商鋪,對於要找的活兒,心裡已經有了數。
因為他山上那些玄奧的靈草圖紋,他最想做的便是與靈草有關的活兒。他逛下來發現,這樣的活兒都出自大大小小的丹藥堂或者煉丹坊。他嘗試著去問了一下,他們招的人都是必須有經驗的。像高強這樣既不明辨識又不能鑒別靈草的,只能是被拒之門外。
又前行了一盞茶工夫,高強看到一個店鋪前掛出了一個招錄的牌子。上面寫著:招鍛造工一名,包吃住,每月五枚下品靈石。
高強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起這店鋪來。此店名叫‘大寶煉器坊’,門面很小,裡面的陳設也很簡陋——一個破舊的櫃台,後面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貨架,上面放著數件法器,這就是整個店鋪的全部了。在這正熱鬧的傍晚時分裡,店中沒有一名顧客,只有一個滿眼血絲,眼角還帶著眼屎的糟老頭子坐在櫃台後面發呆。
“這位道友請了,在下是來應招的。”高強道。經過一下午的閑逛,他知道了同階修士們以道友相稱。
老頭上下掃了高強一眼,那雞爪子一樣的手對著高強揮了揮,道:“去,去,一邊玩兒去。別在老夫這搗亂。”
“在下真的是來應招的。”
“就你這小身板兒?”
“在下力氣可不小,老丈一試便知。”
看看沒有生意,老者帶著高強走到了裡間。這是一個四合院,其中的一間架著數個巨大的爐子,門上寫著‘煉器室’三個大字。三個身材健碩的大漢靠在牆邊說著什麽,不時發出淫蕩的笑聲。
老者本就心情不佳。看到這幾人在閑聊,笑聲又有些不堪,臉色愈發難看,他指著三人罵道:“你們這三個懶蟲,廢物!就知道偷懶,沒事給老夫洗爐子去。”
老者走進煉器室,在一個爐子前坐了下來,生火,開爐。高強驚奇地發現,老頭一坐下,就像是忽然換了一個人。他臉上的怒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七分專注三分狂熱的神情。 那像是別人都欠他錢的眼神也變得精芒閃動。整個人不但像是年輕了二十歲,氣質也完全變了。
他將一籮筐礦石在爐內燒了頓飯工夫,拿出來時已變成了一塊臉盆大小的粗胚。高強不禁暗暗怎舌,這爐火竟強悍如斯!老者將那粗胚放在了另一個生著火的平台上,對高強道:“盡全力。三錘內,打出一個三寸深的坑,就錄用你。”
高強不敢怠慢,扎緊馬步,掄起大錘,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砸了下去。嘭的一聲巨響,那足有近五寸厚的粗胚竟裂成了兩半!
老者一聲驚叫,一把抓住高強的衣襟,大聲吼叫道:“你這個殺胚,混帳!你可知道這玄鐵胚打斷以後,就必須要回爐再造?你可知道,那樣品質就會下降一等?你可知道,這一塊粗胚足足值得十塊靈石?!”
高強十分委屈:“是你叫我盡全力的。”
“你這瘦猴,難道是吃鐵錘長大的麽。”老者松開了手,但盯著高強的雙眼依然怒氣衝衝。
“老夫韋大寶,是煉器大師,也是這小店的東家。”老者恨恨道:“你被錄用了,但要扣第一個月的靈石。”
他話音剛落,前面的店鋪中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隨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打扮得像暴發戶,一臉驕橫的微胖年青人闖進了後院,嚷嚷道:“去你娘的韋大寶,不怕羞了老臉。連一把中品飛劍都煉不好,也敢大言不慚地叫自己煉器大師。你賠我的飛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