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偌大的山腹裡是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元清去追殺高強的時候,這山洞裡還有十二個活人。但轉瞬之間,便死了一半!而且更奇怪的是,那個大腿重傷去守著出口甬道的修士,早已遠離戰團。此時竟也變作了一具屍體。這些後死的修士,都有一個共同處——身首異處。斷開的和脖頸上,有著明顯的齒印。他們竟然都是被咬死的!
更令高強意外的是,方才還拚得你死我活的邢傲、武清原與肖堃等人,此時竟然成了並肩作戰的夥伴!他們三人居外,其余三人居中,組成了一個三角陣勢,正一臉驚悚地望著山洞的洞頂。
高強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便看見了一頭小老虎。
這小老虎身體並不小,有一頭豹子那麽大,但它的樣子,卻一看便知仍在幼年。
小虎一點也不好看。身上不但沒有斑斕的虎紋,反而是黑一塊灰一塊,就連虎臉和額頭上也是如此。就像是一頭剛在泥地裡滾過的灰狼。但它的樣子卻比狼凶多了,血盆大口上都是血跡,虎臉上、虎須上也都沾滿了鮮血,猙獰而可怖。
它不時地張開大口,向邢傲諸人發出憤怒的虎嘯。
邢傲也很憤怒,他忽然對著武清原叫起來:“武道友,你他娘是幹什麽吃的!你不是說這是一個廢棄的山洞嗎?現在看起來,這裡分明是這頭孽畜的老窩。你們還說在這裡駐守了十天,這十天你們都在挺屍嗎?”
武清原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能耐,你三天前不是自己來過麽,你又發現了什麽?就會罵人,你要真能耐,你上去跟它打啊,還不是一副屁滾尿流的熊樣。”
肖堃急忙開口勸道:“別吵了。大夥兒趕緊想想這老虎到底是什麽妖獸,好趕緊想個辦法對付它。”
聽到這句,高強忽然想起了在趕過來的路上,肖堃曾經發現十裡之內都沒有任何的妖獸,十分蹊蹺。看來,這裡確定是這小虎的巢穴無疑了。而且這小虎定然是極厲害的妖獸,才會讓別的妖獸連十裡內都不敢靠近。
但它到底是什麽,怎麽還在幼年便這麽厲害?要知道,肖堃三人已經是土靈城中的佼佼者,三人聯手之下,應對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也能做到勉強自保,絕對不應該這麽狼狽!
武清原苦笑道:“以肖道友的見多識廣,都無法辨別它是什麽妖獸,小弟更是不知了。”
其余眾人,也都是一臉茫然,顯然沒有一人曉得。
恰在此時,小虎動了。只見它縱身一躍,便躍出足足六丈遠,虎爪一抓,便穩穩地吊在了山壁頂上。它一縱之後並不停留,像閃電一樣在眾人頭頂上來回飛縱,很快變成了一道無從捉摸的幻影。
起初,它下方的眾人還能保持陣勢不亂。隨著小虎的飛縱而動,不讓小虎出現在陣勢的正上方。但小虎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三四個飛縱之後,眾人的陣勢便越拉越大,也越拉越散。
突然,小虎發出一聲厲嘯,直震得眾人識海震動,一時無措。厲嘯中,一道虎影猛撲而下,下一刻便出現在一名修士的頭頂!
眾人大驚,待要救援,已然不及,隻得四散奔逃。
一聲慘叫傳來,那名被撲的修士竟然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已在空中斷成了兩截。而那小虎,背上張開一對蒲扇大小的肉翅,滑翔而下。
甫一落地,它又發出一聲威風凜凜地怒吼。像是宣泄心頭的怒火,更像是向眾人示威。
直到此時,暗中的高強才看到那名死去的修士,赫然是曾與他同入險境的安龍朔!高強心頭有些悲傷,但更加驚恐不已,這小虎如此速度如此威勢,根本連抵擋的可能都沒有。他收攏神識,極其緩慢地向後退去,同時暗中祈求,希望自己的行蹤還沒有讓小虎發現。
肖堃等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眾人的臉色都是慘白異常。
“眾位道友,它的速度實在太快,我們誰都無法完全抵擋它的全力一擊。而且它每次都是選擇最弱的一人下手。如果我們還讓它這樣逐個擊破,那到最後,全部都要死在這裡。”肖堃道。
邢傲接口道:“武道友,你那八卦匿形符,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你的誅魔雷珠,怎麽不拿出來用?”
“我不是心疼雷珠,關鍵是那孽畜太快了,根本打不中。如果你能把它困住或者抓住,我立刻就用。”
邢傲說的是實情。現在的情形,不要說困住這小虎,它一旦跑起來,要看清它的行跡都難。武清原倒也不是猶豫之人,一咬牙道:“罷罷罷,你們掩護我。那八卦匿形符的激發,需要一些時間。”
說完,他翻手拿出一枚符籙。這符籙有兩個巴掌大小,中央畫著一個冉冉生輝的八卦。八卦四周,則是玄奧異常的符文。整個符籙靈光閃動,靈氣異常充沛,甫一拿出,便散發出一股不小的威壓。
武清原將符籙往身前一拋,便兩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而隨著他的口訣,那符籙逐漸變成了一個乳白色的光團,更隨著他的口訣一伸一縮,逐漸擴大起來。
眾人大喜,將他團團圍在了垓心。同時紛紛祭出法器,嚴陣以待。
地上的小虎見到此符,像是也感受到了危險。它發出一聲咆哮,縱身一躍,又從山洞的側壁向壁頂衝去。
高強在旁邊也大概看出了端倪。這幼虎雖然長著肉翅,卻只能滑翔而不能直接飛行。因此,它的每次攻擊,都要先衝到眾人頭頂的山壁上再飛撲而下。
但眾人此時,哪裡會讓它如意。除了正在施法的武清原,其余的五人輪番祭出法器,不斷地轟擊著頭頂的山壁,根本不給幼虎靠近的機會。這樣做極其的耗費法力,但眾人也只能賭這一把了。
受阻的幼虎愈加煩躁,衝擊更急。但眾人的生死都已系在了這一擊之中,不惜法力之下它又哪裡能夠得逞。也幸好這小虎只能滑翔而不能飛,否則眾人哪裡還有半分的機會。
一炷香工夫之後,武清原終於施法完畢。
他大喝一聲:“疾!”那已有水缸大小的光團應聲一跳,猛然擴大到五尺方圓,將武清原籠罩其中。下一刻,這光團和武清原竟然憑空消失了!
眾人轟的一聲,向四周退去。而原本在洞頂的幼虎,像是知道不妙,放棄了攻擊。退回到了地面之上。
幼虎放開靈識,卻始終感應不到武清原, 急得團團亂轉,不停地低聲嘶吼。在轉了十余圈之後,它乾脆停了下來,堵在甬道出口不遠處。
突然,一把銀色的飛劍憑空出現,刺向了幼虎的脖子。隨著法器的動用,八卦匿形符也失了效,現出了武清原的身形。
此時,他就在幼虎的身側,相距不過六尺,也就是一把飛劍加上他手臂的距離。手臂一伸,劍鋒便已碰到了幼虎的皮毛。他這驟然一擊,幼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這一擊,必中無疑!
躲在一旁的高強驚喜異常。這一擊,必定會刺中幼虎的要害。此虎一除,邢傲等人想必不會再與肖堃拚命,自己的這條小命也有望得保。而這八卦匿形符的威力也讓他暗暗怎舌,只要用了它,便等於要了敵人一條命。
此時,劍鋒已經入肉,武清原的臉上也是一片喜色。那幼虎怒吼一聲,倉猝間已無法躲閃,隻得將整個身體向地上趴去。
武清原冷笑,這樣也只不過將劍鋒入喉的時間延緩片刻而已。他腰一沉,臂一送,劍鋒以更快的速度刺下。瞬間入肉兩寸。
突然,一道黑影以不可想象的速度甩來,重重地擊在了他的手腕上。啪的一聲脆響,武清原隻覺得手腕的骨頭全碎了。劇痛中手掌一松,長劍脫手,他的整個人也被抽得一下踉蹌,退後了一步。
這時,他才看清了那道黑影,赫然就是幼虎的尾巴!而脫手的飛劍,正插在幼虎脖子上,兀自顫動不已。那幼虎尾巴再一甩,將這飛劍狠狠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