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駐扎在通天島上的丹元谷修士迎了上來,將一行人帶到了丹元谷的駐地。這是一幢帶著三進院子的大宅,但與這巨大的龜殼屋子比起來,卻小得就像是一粒沙子一樣。
一行人走進院子,雷貫天便讓將那駐守修士徐樂山叫了過來,問道:“近來這通天海中可有異常?”
徐樂山是位築基後期修為的弟子,他恭敬地應道:“稟雷師叔,近年來通天海一切正常,和以往並無不同。只是種種跡象顯示,這次試煉後的獸潮,只怕要比以往都要猛烈。不過,這也同時預示著,這一次試煉的收獲也會好於以往。”
雷貫天又問道:“那天獄山可有異動?”
“大陣一切正常,只是雷電活動今年來似乎多於以往。”
雷貫天點點頭,不再多言。
隨後,他將一乾試煉弟子叫一處偏廳,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通天海的海圖。
這通天海是一處梭形的遼闊海域。這裡水深較淺,珊瑚礁極多,這也使得那些體形巨大的強大妖獸無法進入。更因為洋流的關系,使得此處十分適合海生靈草的生長。這樣的海域,在整個三川大陸世界中也許不是獨一的,但在修士們能到達的區域內卻是無二的。
眾人此時所在的通天島,正在這梭形最西面的梭尖上,而與之相對的東面梭尖處,便是著名的死地天獄山。那是一座大島,島上有一座千丈巨峰,就像是一把利劍從海中刺出,直刺蒼穹。不知道是因為這座山是附近海域的最高點,還是因為這刺天的劍勢惹怒了上蒼,這座山經年不息地遭受著雷電的轟擊,使得整座山有如煉獄,寸草不生,天獄山因此而得名。
不過,這個海島雖然有如煉獄,但在某些嗜好雷電的妖獸看來卻是有如天堂。在通天海開拓之初,那裡便是一條深海雷鰻的老巢。其時已經是十一級的化形修為,境界相當於元嬰中期修士。但在她的老巢附近,即便是元嬰後期的修士也不是她的對手。她固然難纏,但通天海裡的巨大利益更加誘人。於是,當時的萬獸山掌門便糾結了十位元嬰老怪,一番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終於重創那條雷鰻,並用陣法將她困在了天獄山中。從此之後,但凡嘗試進入天獄山的修士,即便是元嬰修士,都從來沒有再出來過。
雷貫天正色道:“眾位弟子,丹元谷現在的實力,已經隱隱有了修仙界第一的勢頭。要保持這種勢頭,這一次的通天海試煉十分關鍵。我們一定要盡可能地多采靈草。一切要以大局為重,你們的個人利益,乃至私人恩怨,都必須要讓位於宗門利益。”
他大有深意地望了殷長空和慕容兄弟一眼,又接著道:“老夫昨日的賭局,想必你們也看到了。因此,如果此次最後拔得頭籌,采集靈草最多的弟子,我個人再獎勵他一枚築基丹。但是,采集靈草重要,你們的生命更重要,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先考慮保全自己。其余五派的弟子老夫都看過了,下面的這些人你們能躲就躲,千萬不得招惹。”
“萬獸山朱琰,她絕對是此次的最強者,沒有之一。即便是慕容兄弟也絕對不是她的對手。碰到她你們趕緊跑,切記切記!此外,萬獸山的吳極,真魔道的項矛、樊棟,玄冥島的倉芒、黃泉,古器門的麥銀河、范九天,洪元宗的宮奇,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在殷長空之下,你們遇到時也盡量不要正面對抗。”
雷貫天清了清嗓子,又道:“此外,萬獸山看起來有所圖謀,如果有機會,你們要想辦法弄清楚並破壞他們的圖謀。接下來,老夫再說一下這一次我們的策略···”
第二日一早,六大派的弟子們又再度集合到了龜殼大屋之中。他們再次走入那巨型的傳送陣,不過,這一次卻不是返回木靈城,而是通過這傳送陣的隨機傳送,進入到通天海的深處。
九十名各派弟子整齊地走入了傳送陣中央。但他們走進去之後,陣形便立刻變得不再整齊——許多的修士圍到了朱琰的身邊,正各自使出渾身解數吸引她的注意。但這一切卻都只是徒勞,朱琰仿佛已經失去了五識,不管是奉承恭維還是譏刺冷語,她全都充耳不聞。站在遠處的高強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她象極了一隻站在麻雀堆裡的鳳凰,一隻被堅冰包裹著全身的火鳳凰。
這通天海是萬獸山開發出來的,為了紀念他們的貢獻,形成了一個慣例——每一次的試煉都由萬獸山主持的。鳳歸心走到眾人身前,高聲道:“過一會兒,這傳送陣會將你們分散傳送到通天海各處,一個月之後,你們務必要返回此地。因為那時獸潮便會爆發,如果你們不能在獸潮爆發前返回,那麽即便是我們幾人一齊出手,也絕對不可能在獸潮中將人救出來。再強調一次,一個月後,無論收獲如何,你們都一定要返回,否則只有死路一條。最後,預祝你們有好的收獲,也預祝你們將來能築基成功!”
她說完之後,徑直飛出了傳送陣,同時一揮手,白光閃耀,陣中的九十個人很快便消失了。
鳳歸心眼睛遙望東方,神色複雜,興奮期待中夾雜著幾分擔憂和緊張。不過,她很快便讓自己恢復了正常,對其余五人說道:“諸位道友,這一個月左右無事,咱們來交流交流修煉心得,再來一場小型的交易會如何?”
······
······
這一次的傳送時間非常短,高強也很快就從那眩暈感中恢復了過來。他神識一掃,沒有發現任何的敵人,便放心地舉目四望,看到的卻是清一色的蔚藍海水。目力所及,連一個修士都見不到。這也正常,通天海十分遼闊,東西橫跨數十萬裡,即便是較窄的南北方向,最寬處也有數萬裡。將九十個人撒入如此寬廣的海域,恰好與別人碰到一起的幾率實在太低了。
雖然雷貫天有所布置,但高強三人卻根本沒有聽從的打算。他們這一次的計劃,是要盡量避開慕容兄弟,然後盡量多地采摘靈草。而到了試煉後期,他們則準備主動出擊,攻擊別派修士,盡可能地搶奪多一些靈草。
在試煉之初,相熟的修士們都會確定一個匯合點。這些匯合點通常有兩種,一種是在靈草的密集生長區,另一種則在整個海域的中央區域。而為了避開慕容兄弟,三人將匯合點放在了一個與眾不同之處——極東面靠近天獄山的一個沒有靈草生長的小島上。
此時高強並不知道自己深處何方,但既然會合地在極東面,他毫不猶豫地禦起銀絲劍,像是一道流星一樣向東而去。
整整半日之後,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淺海,水面下長滿了密集的珊瑚礁。這些珊瑚大多是藍色的,排列成了一彎新月的形狀。
“咦,運氣不錯,竟然到了藍月礁。”高強喜道。這藍月礁位於通天海中央偏東,不但離他們的會合地不遠,而且也是靈草血沙藻的產地之一。
高強緩緩飛到了海面之上,全神貫注地搜索起靈草來。很快,他便在一叢珊瑚的背陰面找到了一株血沙藻。當然,他也同時發現了那隻伴生的血沙蟹。
高強撲通一下跳入水中,徑直向著血沙藻遊去。如此大的動作自然驚動了那隻通體血紅,海龜般大小的血沙蟹。它猛地撲了出來,速度極快,身形才剛剛射出,下一刻便來到了高強身前。
高強揮臂,真蠻斧化作一道白線猛擊而出。仔細看時,這道白線中竟然連一滴海水都沒有!真蠻斧實在太快太猛了, 所過之處竟連海水都來不及回湧,成了真空地帶!
血沙蟹一駭,兩隻前螯一叉,像堵牆壁一樣擋在了身前。真蠻斧狠狠地砸在了鼇爪之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血沙蟹被擊得倒退出一丈遠。不過這一擊卻也未能重創它,只是在它的前爪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一擊之後,原本氣勢洶洶的血沙蟹竟有些怕了。它猶豫了片刻才戰戰兢兢地將兩隻前爪分開了一絲,用那突出的小眼睛偷看起高球來。
但是這一眼沒能看見高強,只看到了一條金色的繩索。下一刻,這條繩索便將它捆成了一團,活像是一隻蒸鍋裡的螃蟹。血沙蟹大怒,腿腳亂蹬,結果卻只是越縛越緊。然後它便眼睜睜地看著高強采走了血沙藻。最後,它的雙眼便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畫面——一把金色的小斧頭狠狠地砍向了它雙眼中間的軟肋。
隨著真蠻斧的不斷翻飛,血沙蟹的屍體很快變成了兩隻前螯和兩塊蟹殼裝入了高強的乾坤袋。自然,那株血沙藻早已躺進玉盒,安靜地待在了乾坤袋的一角。
高強滿意地笑笑,正要繼續向東,忽然一道黃色的光柱從他身後襲來!這光柱速度奇快無比,志得意滿的高強卻對此毫無所覺。一直到這光柱到了他身後五尺,高強才發出一聲怒吼,但卻已經遲了!嘭的一聲悶響,那光柱重重地擊中了高強的後背,他慘叫一聲,然後便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重重地栽進了海中,卡在了一株巨大的珊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