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到達山頂的時候,朱琰正在破損的祭壇四周找尋著什麽東西。
雖然祭壇已經破損了小半,但高強還是被它的恢宏震了一下。他飛到朱琰身後,柔聲道:“你在找什麽?我幫你。”
然而,朱琰卻根本沒理他,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就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高強悻悻,隻好無奈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找到了!”朱琰忽然發出一聲低呼,向著一堆廢墟俯衝下去。
高強跟著飛了下去,當他看見那短小的金色木棍的時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是通天雷木!修仙界三大神木之一!居然還是成熟體!”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萬獸山的圖謀。怪不得他們會耗費如此大的人力物力,甚至為此準備至少十年。相比於這根成熟的通體雷木,他們那點付出根本不算什麽,即便再多百倍千倍的投入,也完全是值得的。
通天雷木與神風蕉、仙緣藤一起並列為修仙界三大神木,根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迄今為止,只在歷史上出現過一次。究其原因,是因為它的栽種和成熟實在太難了。首先,它必須生長於雷電異常充沛之地,而且還需要所有的雷電之力向著它生長的所在匯集。其次,它的生長周期要萬年之久。
通天雷木是人族威力最大的神器‘天雷’的主料。它雖然只在歷史上出現過一次,但卻使得人族的歷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十余萬年前,當時的人族還很弱小,被妖族壓製得偏安一隅。古器門當時的門主齊元會偶然之下得到了一株成熟的通天雷木,隨後集合整個宗門之力潛心研究兩百余年,終於將通天雷木煉製成了法寶‘天雷’。
這‘天雷’一出世,便直接引發了人妖兩族的大戰。而憑著‘天雷’的強悍,齊元會竟然以一己之力接連擊殺了三十余位妖族元嬰大能,在他手裡隕落的金丹妖修更是不計其數。雖然最後他連人帶法寶被妖族滅殺,妖族卻也因此元氣大傷。人族修真界借此良機將地盤擴大了十倍,與妖族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而從那時起,古器門修真界第一宗門的名頭就從未被動搖過,直至今日才被丹元谷趕上。
傳說中的神木出現在眼前,高強自然激動萬分,定睛看去時,才發現這通天雷木根本沒有一點點像是樹木的樣子。
首先它的形狀就不像,它沒有樹根沒有樹葉沒有樹皮,甚至從上到下都是一般大小。其次它的材質看起來非金非木非石,真要說像的話,還是更像金像石而不像木。最後是它的顏色,通體金黃,還隱隱有雷光閃動。
“咦,這是什麽?”朱琰拿起通天雷木時,高強發現它的底部多了一截分杈出來,便問道。
這截分杈看起來像是已經枯死多時。只有半個巴掌長,豆芽莖粗細,與主乾形成了鮮明的對照。而且,這分杈的顏色更是死氣沉沉的烏黑色,只在根部上殘留了半絲金線。
找到了雷木的朱琰此時的心神完全投在了雷木上,心情明顯大好。她輕聲回答道:“這是發芽時產生裂變所致。按道理它早就該枯死了,沒想到卻神奇地堅持到了現在。如果不是它,雷木的成熟應該要早得多,也就不會有雷鰻脫脫困的機會了,也就不會有···”
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住口不言,神色更是一下又回到了冷冰冰的狀態。
“接下來的旖旎!”高強在心中暗自接口道。他眼珠一轉,指著那截分杈問道:“這個,能不能給我?”
朱琰不說話,只是冰寒著臉望了過來。高強笑了笑,道:“這可是神木啊,給我留個紀念吧。”
朱琰沒再說話,只是將整根通天雷木遞了過來。
高強一手抓住雷木,另外一隻手則拿出真蠻斧,一斧劈了過去。
鐺的一聲巨響過後,真蠻斧猛地彈回,將高強嚇了一跳。再看雷木的主乾和分杈處,卻連半點印記都沒留下!高強吐氣開聲,又再全力一斧劈出。鐺的一聲過後,高強發出一聲呻吟。雷木完好依舊,高強卻是扯動了傷口,又流起血來。
“砍樹也是個危險活兒啊。”高強將雷木遞還給朱琰,又道:“等我傷好了再來。”
朱琰的臉色依然煞白,顯然傷勢依然沉重。她接過雷木,也不廢話,徑直飛向了祭壇的東面。高強催動飛劍,跟在她是身後,沒想到朱琰卻立刻停下,轉過身,向著祭壇的西面指了指。
看著朱琰寒霜一般的面容,高強忍不住在心裡暗歎一聲:“女人的臉,怎麽變得這麽快?”
此時的高強,異常地懷念之前並肩戰鬥時的朱琰。那時,她對自己又關切又溫柔,和眼前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如果能讓她恢復那個樣子,就算再受一次傷,高強也願意。
難道,這竟是因為自己的熱情反應惹怒了她?可是不對啊,從她之前的關切和舍身救自己來看,她對自己應該是有情意的。自己的那種反應,她應該是半羞半喜才對,即便羞到了極處,也該是發怒,而不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而她現在要自己到祭壇的另一面,根本就是看都不想看到他的樣子!
高強百思不得其解,卻也隻得無奈地飛到了祭壇西面,開始了療傷。
接下來的十余日,兩人便開始一東一西的療傷過程。第十八日,祭壇的西面響起了一聲清嘯,高強衝天而起,速度竟然比之前鼎盛之時還快了幾分,顯然是已經痊愈了。
高強向祭壇的東面望了望,只見朱琰依舊在入定,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朱琰的傷勢怎麽會如此之重。看來,她最後在保護自己的時候已經傷及了元氣。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不禁又是甜蜜又是悲苦。
無聊之下,高強便開始在這天獄山中轉悠起來。他先是從祭壇上的巨大豁口飛進了山腹,被這巨大的中空山腹震撼得久久不語。從這山腹裡面看來,這巨大無比的山腹竟然像是一件巨大的法器!
隨後,他繼續向下飛行,看到了小雷鰻母親的屍體。這具巨大的屍體雖然也十分震撼,但與那巨大的山腹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他更關心的是這雷鰻的老巢裡有沒有什麽寶物,但搜索了許久還是一無所獲。
隨後,他又原路返回,飛到了小雷鰻自爆的地方。在這裡他居然找到了一個乾坤袋。這乾坤袋居然沒有在自爆中毀滅,甚至連明顯的破損都沒有,看來小雷鰻自爆的時候早已是強弩之末了。
一個元嬰修士的乾坤袋,他當然非常想搜索一番,甚至據為己有。但這殺死雷鰻的主要功勞卻不是他,他也不好意思和朱琰爭搶寶物,於是便拿著乾坤袋飛到了朱琰的身邊。
朱琰依舊在入定療傷,高強隻好放下乾坤袋,飛離了天獄山開始探查周邊的情況。
隨著探查的深入,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天獄山的再東面,果然是高階妖獸活動頻繁,根本不能進入。而通天海域之內,獸潮卻是愈發的猛烈,根本沒有消退的跡象。如此看來,真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回去了。
再一次回到朱琰身邊時,已是十日之後。這一次,朱琰終於結束了入定。但是,她的臉色依舊煞白,血色沒有明顯的好轉。
“我們走吧。 ”朱琰道,語氣依舊像是在對陌生人說話。
“走不了,我去看過了,獸潮比之前更凶猛了。”
“必須走,這天獄山已經被破壞,進入通天海海域的水道已經被打開,東面的那些高階妖獸很快就要進來了。我們一個月內不走,只怕就永遠也走不了了。”
“啊?那這通天海海域不就徹底淪陷了麽?那以後我們不是再也采不到這些築基丹的靈草了嗎?”高強驚愕萬分的跳了起來。
他最關心的事情便是靈草,此行的目的也是盡量多收集靈草。原本的計劃是如果采不齊,下次找機會再來,看來下次的機會竟然是永遠也不會再來了。
這絕對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的消息!整個人族的勢力將會因此遭受到釜底抽薪一樣的打擊。但他再看朱琰時,只見她臉色異常平靜,似乎對於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看著朱琰的臉色,再結合之前的種種跡象,高強心裡漸漸有了一個猜想,一個對於整件事情的猜想。這是一個驚天的局!
高強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身體也不由得被這個想法震懾得顫抖起來。心中暗自想道:“我看到了這麽多東西,她還能讓我活著離開?”
朱琰的臉,依舊是冷冰冰的。她明顯看到了高強的反應,忽然道:“我有辦法離開,你跟著我就行。”
高強聞言狂喜,看來朱琰根本沒有殺他滅口的打算!但是,他沉吟了半晌,忽然道:“不行,我現在還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