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的側門緩緩打開,在衛兵的引導下,愛麗絲走進了這座位於雪漫至高處的宏偉宮殿。
就在半個小時前,來自龍霄宮的使者便在月瓦斯卡裡面找到了愛麗絲,同時送上了雪漫最高領主,偉岸者·巴爾古夫伯爵的邀請。
或者應當說是命令更為恰當?
愛麗絲並不明白這位伯爵找自己是想要做什麽,畢竟自己應當只是一個無根底的小人物,就算加入了和雪漫各部分都密切相關的戰友團……唔,還是和平頭百姓沒什麽差異。
不過領主的命令是不能夠拒絕的,至少對她這個等級的角色來說就是這樣,而身旁的奇洛也沒有想要干涉的意思。於是愛麗絲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大概就是一個呼吸的功夫。便爽快地答應了。
反正我這也沒什麽吸引人的東西,想來只要按照記憶中的禮儀,表現的拘謹些就可以了吧。他總不能直接把我扔到監獄裡去。愛麗絲如是想到。
很好,看來愛麗絲還沒有能夠意識到她最大的誘惑之處根本就在於她自身。
踏著柔軟的羊毛地毯,少女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跟著衛兵向前走去。即使是牆上典雅的壁畫與掛飾也沒有能夠吸引住她,那些奇異的盆栽,鎦金花瓶之類的就更別說了。穿過幾層回廊與樓道的混合物後,愛麗絲被帶到了龍霄宮的上層。她也第一次看到了雪漫的最高領主,偉岸者·巴爾古夫。
領主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十分高大魁梧,即使只是隨意地倚在王座上,整個人也散發出一股莊嚴肅穆的氣質。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但一雙虎目卻銳利而有神。
“過來。”領主瞥了一眼愛麗絲,稍稍地打起了精神。
引導少女的衛兵早在愛麗絲進入大廳的時候便躬身退下。此刻整座巨大的長廳裡面除了愛麗絲和巴爾古夫以外,就只有八名如同木頭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角落的重裝侍衛。或許是憑借記憶扮演,又或者是真的被領主的氣勢所震懾,愛麗絲顯得有些膽怯。
她邁著細小的步伐走到領主前方大約五步的距離,行了個淑女禮後就再也不肯向前走了。
“愛麗絲,西羅帝爾血統,五天前身受重傷,被戰友團的弗朗斯特在雪漫城東郊發現。今天早上於吉萊娜絲的神殿蘇醒,其外在形象為背著一塊符文石板,身著深色鬥篷佩戴矮人附魔武器的十六歲左右金色短發少女,會使用變化及恢復系法術。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
“……我還會用劍,大人。”
領主不置可否地將手上的文件拋開,目光灼灼。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就在剛才,雪漫市場裡有一位木精靈商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刺殺了,從背後一箭穿心,在場留有黑暗兄弟會的標記。你怎麽看?”
愛麗絲似乎是被驚到了,她隨即弱弱地回答道:“領主大人……我不會用弓……”
“我知道不是你。”巴爾古夫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倘若黑暗兄弟會的刺客都像你這樣笨,這個世界不知道要清淨多少!”
他似乎是失去了耐心,隨即略為敷衍地對愛麗絲說道:“算了,我叫你來,是要給你一個任務。我寫了一道手令給負責攻打灰沼澤城堡的指揮官。但現在雪漫領地裡面並不安全,所以你必須保護好我的信使,確保他平平安安地到達目的地。”
“可是,戰友團……”
“克拉科會同意的。這點用不著你操心。你的獎勵也不會少。”
“是的……領主大人。”愛麗絲微微鞠躬,隨即退下。衛兵正在外面等著她,會將她領到需要的位置。
“你怎麽看。普羅萬圖斯。”等到大門吱~的一聲關上,又過了一小會。巴爾古夫隨即對著大廳說道。
“她裝的還挺像,不過一切都逃不出大人您的眼睛。”宮廷總管從側面的屏風中走出,用他那幾乎萬年不變的低柔嗓音回答道。
“呿~那一套套地帝都宮廷禮儀,配上她那張一看就血統優良的臉蛋。我要是還看不出來也就白當這許多年領主了。”巴爾古夫輕松地說道。
“她既不是很聰明,但也不是很笨,身上還有幾分本事。這樣的人,正好為您所用。戰友團想必也會很好的理解您的意思吧。”普羅萬圖斯輕笑著說道:“不過剛才法仁加大師似乎對她起了點興趣,現在衛兵正帶著她過去。您看……?”
“法仁加?”領主皺起了眉頭,但隨即又舒展開,“他知道分寸,不會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子的。”他語氣一轉,旋即輕松地說道:“你的耳目還挺豐富的嘛,普羅萬圖斯。”
“這是您的耳目。大人。”宮廷總管輕聲說道,不卑不亢。
………………………………………………
“你就是愛麗絲?”出現在愛麗絲面前的是一個全身都裹在一件灰色鬥篷的中年人。他有著一個尖尖的下巴,眼中流露出暗淡的光。
“是的,我……”愛麗絲才一答話,便被眼前的人粗魯地伸出手打斷。
“停!我沒興趣聽你瞎扯。”他語氣中滿是不耐煩:“我知道你有幾分本事。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
他似乎很滿意愛麗絲的沉默,聲音也變得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要到灰沼澤堡壘去送信,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在那裡順便為我做些事。”
“在灰沼澤堡壘裡面,盤踞著一名,唔……和我有些淵源的巫師。他的力量並不怎麽強大,但是卻掌握了某些邪惡黑暗的知識。不久之前清剿斷流營地的時候有人在那裡找到了一些他的法術實驗記錄,應當是與金屬和其他物質的轉換有關。所以我希望你能夠解決掉他,有可能的話,帶回他的研究成果——某些危險的法術造物需要專業人士才能夠正確地銷毀。”
“你聽明白了嗎?”
望著一言不發地愛麗絲,法仁加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他輕輕一拍腦袋。隨即大聲說道:“噢,我忘記了你的報酬了,畢竟不是一件輕松的任務麽。”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做出一個重要的決定。
“作為報酬,我會幫你翻譯你背著的那塊石板。怎麽樣?”
愛麗絲感覺自己簡直無法理解對方所說的話,她幾乎要陷入真正的狂亂迷茫之中。“可是……這個是我費勁千辛萬苦從寒落裡……”
她的話再次被打斷了。
“你們這些雇傭兵就是愛斤斤計較!能夠看得懂上面那些繁雜的古諾德語的人,整個天際也找不出五個!而其中最傑出的的一位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應當懂得珍惜機會!”
在他說話的同時,原本站在這座大廳裡面數十位穿著黑色長袍的家夥也紛紛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從那些彌漫著種種奇特氣息,看上去詭異莫測的各種器械或平台上停下來,朝著愛麗絲看去。
不說,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愛麗絲感覺汗毛直豎,這些家夥每一個都讓她感到皮膚的某一處微微刺痛,而眼前這一位正等著她會話的角色更是如同一個小太陽一般令她一陣眩暈。
危機感知,這是愛麗絲早在海爾根是就具有的能力。但一般來說只有在對方產生敵意時才會起效……
她微不可查地朝身後瞟了一眼。www.uukanshu.net
不知什麽時候,背後的大門已經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一股莫名的情緒籠罩了她的心房,這並不像在之在海爾根,在寒落,乃至在月瓦斯卡所感受到的憤怒,憐憫,恐懼,喜悅,乃至於羞澀一般。而是比之更加深邃,更加漆黑的情感。它們如同神話中的蛇發女妖一般搖擺著腦袋,口中噴濺出無數致命的毒液。
他們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多麽了不得的事情。不過,至少現在,沒有一個人會放在心上。
抑或是幸運,抑或是不幸。現在的愛麗絲還無法了解自己胸中湧動著的奇異感覺。她只是靜靜地把背後的石板解下來,看上去有點不好意思地將它遞給法仁加。
“那就麻煩您了。大師。”
而對面也毫不客氣地單手接過。然後順手丟了一份卷軸到愛麗絲懷裡。
“別說我什麽都不給你就讓你去送死!這份卷軸是我研究的副產品,它能夠將你周圍的金屬的性質改變。運氣好的話,你甚至可以用它獲得一整箱的黃金!”
“你可以走了。”
當愛麗絲走到廊道外面,關上身後大門的時候。原本負責引導她的衛兵似乎也換了一個人。但他和他的前任一樣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於是愛麗絲對衛兵淡淡地說道:“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