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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下凡傳》第499章 冤家路窄
開元觀,在上京城頗有些名氣,香火興隆。看小說首選更新最快的觀中有好幾株上千年的合歡古樹,求子問姻緣甚是靈驗,平素來進香祈福的以女性居多,不乏大戶人家的名媛貴婦。

 次日一早,歸拾兒孤身一人來到開元觀,在主殿找了個隱蔽角落藏身。

 沒過多久,大批侍衛在觀中執事的帶領下進入大殿,將上香禱告的善男信女全部驅了出去,然後退出在外分散警戒。

 再過得小半個時辰,靈紀郡主,這時應該稱其為靈紀公主了,帶著一群宮娥到來。待眾宮娥忙碌一番布置好祭祀物品後,靈紀公主將宮娥全數遣出大殿,獨自在天尊神像前跪下默禱。

 歸拾兒悄無聲息走出暗處,行到靈紀公主身後,冷冷地說道:“你如今已經是公主殿下了,想要我的腦袋並不是很難,用不著煞費苦心把我引來,好給我安上一條意圖強暴公主的罪名。”

 靈紀公主身子一顫,也未回頭,隻低聲道:“你怎麽會這樣說,難道你隻認為我一心想著害你不成?”

 歸拾兒哼了一聲,道:“你若不是想害我,為什麽非要在這種時候讓我來見你?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拚了一條命出生入死,才當上了這個有名無實的狗屁衛國大將軍,但是你父皇以前的那些嫡系卻還因此怨懟忌恨,要是讓他們知道我與你違禁私下會面,還不趁機對我發難麽?”

 靈紀公主站起身來,惶然道:“對不起,我一時沒想到這一點。不過。你也不用太過顧慮,有我和我大哥保你,那些人決計不能拿你怎麽樣。”

 “你保我?”

 歸拾兒冷笑不已,譏誚道:“先不提我還用不著你來保,再說了。你無緣無故地為我出面說話,誰都明白其中必有蹊蹺,你那位出身高貴的未婚夫婿,太尉府上的孫少爺會怎麽想?到時只怕他第一個就會拿刀來砍我這個奸夫。看小說首選更新最快的”

 “他敢?本公主先剁了他的狗頭。”

 靈紀公主柳眉倒豎,複露往昔幾分刁蠻,但轉又意識到不妥。忙又低眉順眼作淑女狀,小聲道:“我就是為他的事急著來找你的……過些天,是我父皇的誕辰,他會在大宴百官的時候正式把我許給那個林雲縱,並盡快定下婚期。”

 歸拾兒眼角微微一抽。淡淡地道:“哦,你來,就是想讓我恭喜你,然後閉緊自己的嘴,對吧?”

 靈紀公主瞧見他的眼神,心裡忽然無由地一寒,慌張道:“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怕你不高興,所以來跟你說一說,我其實並不想嫁給他的……”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歸拾兒又嘲弄道:“那你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來表白心跡傾訴衷腸。想拋開林大少爺嫁給我麽?”

 靈紀公主面上浮現一層紅暈,竟是脈脈含情地點了點頭。

 “嘿嘿,嘿嘿嘿,沒想到我歸拾兒竟然這麽幸運,讓一位尊貴的公主心甘情願下嫁。”

 歸拾兒極為意外,陰沉沉地笑了起來:“我不是聽錯了罷?你不是說過。我這樣的下流胚子隻配娶那些出身低劣的鄙賤女子,永遠也別癡心妄想能娶得到你麽?公主殿下。你想戲弄我,應該換種方式。”

 靈紀公主大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說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她生怕歸拾兒不信,又急切道:“自從那天……那樣之後,我本來很恨你,恨不得能立刻殺了你,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想著你……從來沒有人敢那樣對我,瞧不起我。”

 她偎到歸拾兒身旁,仰面癡迷地瞧著他,喃喃道:“那些王公大臣的子弟,個個都貪戀我的地位我的美貌,可是誰也不敢大膽表露出來,都像狗一樣圍在我身邊獻殷勤,隻盼著我扔骨頭,哼,我見著就膩味……只有你,你跟他們都不一樣,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罵我,打我,欺負我,侮辱我,一點都不害怕。”忽地吃吃一笑,眸裡盡是媚意,膩聲道:“嘻嘻,我就喜歡你對我凶,你才是真正的男人。”

 這位公主殿下的確有點心理變態,喜歡被人虐待,就像以前在飄香院裡見到的一些客人,總是央求妓女翻著花樣折磨他,受苦受痛甘之如飴,靈紀公主就是有這種傾向的人,歸拾兒徹底明白了。當下哪還有半分客氣?伸手撩起靈紀公主的宮裝長裙,重重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冷笑道:“原來你真是條不要臉的母狗,覺得上次還不夠,所以以後天天想被我操,對不對?”

 靈紀公主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氣,嬌美面容微露痛苦之色,眼中卻水汪汪地全是快樂歡悅,再聽得歸拾兒言語這般鄙賤地羞辱自己,眸裡媚態蕩意更濃,摟緊了歸拾兒低聲道:“好人,求求你輕些兒,萬一我忍不住疼,讓外面的人聽見就糟了。”

 歸拾兒手探得更上,直抵靈紀公主修長大腿的根部,手指在那柔嫩溫潤的方寸之地揉捏不停,道:“你想嫁給我,你父皇可不會同意,他剛剛登基,需要太尉林琮的幫助穩定朝政,所以才急著把你嫁給他的孫子林雲縱,再怎麽也輪不到我頭上來。”

 在莊嚴肅穆的神殿中被侵襲,外面還可能會有人突然闖入,靈紀公主感到極度的緊張與刺激,面上很快就浮現出濃濃的*潮紅,急促喘息著,斷斷續續地呻吟道:“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啊,別放進去,我受不了……我死也不嫁那個姓林的,你一定得想個辦法……啊,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求你停下來。”

 歸拾兒微笑道:“受不了很好辦,我馬上就可以滿足你。”將已然全身都癱軟在他懷裡的靈紀公主抱起,行向神龕後方。那兒有帷幕遮攔,即使有人走進殿內也看不見他們。

 靈紀公主吃了一驚,掙扎道:“不行,這是天尊殿,我們這樣已經褻瀆了神靈。如果再過分,會遭天譴的。”

 歸拾兒受陳浩然的思想觀念潛移默化,對神明的敬畏之心早已極淡,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聲道:“你不是來求姻緣的麽?天尊一定非常樂意成全,又怎麽會怪罪?”

 殿外,侍衛與宮女等候了很久。還未見公主殿下出來,心中雖覺奇怪,但均無人敢進去或出聲催上一催。再守候了很久,才見公主殿下潮紅滿臉地行步履綿軟地行出,猶如喝醉了酒一般。心下更為驚奇疑惑,卻也無人敢大著膽子去問上一問,隻規規矩矩地服侍行為古怪的公主殿下起駕回宮。

 等靈紀公主車輦離去一刻,歸拾兒方才溜出大殿,也不走正門,望開元觀後院奔去。

 開元觀後院有一個景色頗為優美幽雅的園子,通常那些進香的夫人小姐祭拜完畢後,都會來園子裡散散心欣賞一下風景。這時因為靈紀公主上香將主殿封禁了好一段時間。園子裡因而有不少盛裝打扮的女子在流連漫步。

 歸拾兒究竟還是有些心虛,唯恐被有心人盯上自己,從而發現與靈紀公主之間的私情。隻埋頭匆匆面行。將近後門時,忽然發現一個書生一本正經地捧著一本書在吟哦,但眼角余光卻偷偷地窺視著周邊的女子,腳步不由為之一頓,眸中霎時射出一股冰冷的寒光,走上前去。冷冷笑道:“趙公子別來無恙,風采更勝往昔啊。”

 這書生可不正是那個下毒暗害許承翰的趙思德?他抬頭看見歸拾兒。臉色陡然大變,但轉又鎮定下來。似是非常驚喜,滿臉笑容道:“你是小拾,太好了,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幾年不見,你相貌可大變了,我差點就沒認出你來。請牢記..”

 歸拾兒不為他的熱情所動,隻漠然道:“趙公子一邊讀書一邊賞美,真是好閑情逸致,不失風流本色,隻不知水仙姑娘現在在哪裡?”若是極為親近之人,定能瞧出他此刻的恨意實是到了極處。

 趙思德聽問,面色又是一變,眼神憂鬱仿佛極為悲傷,戚聲道:“小拾,我、我對不起水仙,也對不起你,水仙她,她已經不幸亡故了。”

 “什麽?水仙姑娘死了?”

 歸拾兒大感意外驚駭,目射冷酷殺氣,當胸一把揪起趙思德,厲聲道:“你快告訴我,她是怎麽死的,是不是你害死的?”

 趙思德被他抓住,全身絲毫動彈不得,不禁驚得面色煞白,趕緊道:“不是,我怎麽會害水仙?小拾你不要衝動,聽我慢慢說。”

 園中不遠處的進香者聽到動靜,均驚異地望過來。歸拾兒稍稍平息胸中怒火,將趙思德放下地,從牙縫中陰森森地迸出一個字來:“說。”

 趙思德長歎一聲,欲言又止,雙目漸漸紅了,舉袖拭去眼角的淚花,才悲痛欲絕地道:“小拾,當初我帶水仙離開飄香院住進一家客棧,本來是跟你約好了第二天在南城門外等你一起走,但是當天半夜,水仙突然間發了急病,我一連請了好幾位郎中也沒治好,沒到天亮,水仙她就去了……”

 他愈說愈是痛苦,又抬手拭去一串眼中流下的淚水,哽咽著續道:“水仙這一去,我萬念俱灰,把什麽都不再放在心上,也忘了去與你赴約,自己也病了,過得好幾天才記起這件事。只是,我實在是提不起勇氣去告訴你,思前想後,終於還是一個人返回家鄉,懈惰學業整日飲酒思念水仙,一直頹廢了幾年。到了今年,我總算恢復了一些,心想水仙的在天之靈必定不願意看到我如今這般模樣,為了她,我應該振作起來,於是就再次赴京趕考。到了京城,我原本是要去瞧你和水仙昔日的那些姐妹的,只不過,我又想你們一定都以為水仙現在生活得很好,絕不會想聽到她的噩耗,於是終究還是沒去,不想在這裡卻遇上了你……小拾,我知道我沒照顧好水仙。對不住她,也對不住你,你應該恨我,你要罵我打我都隨便你,我絕無怨言。請牢記..”

 聽著趙思德喋喋不休地追悔悲訴。歸拾兒心亂如麻,思緒難定。

 水仙,原是飄香院的一名紅牌姑娘,數年前,與進京趕考落第的趙思德一見鍾情,意欲從良。私下拿出多年積蓄給趙思德替其贖身,卻因飄香院老板不願放人而受阻。兩人不得已,便商議偷偷私奔,找歸拾兒相助。

 歸拾兒本來不肯,但水仙平時對他還算頗為照顧。顧念她的情義,又因為趙思德信誓旦旦地許諾說會帶他一同走,日後更會資助錢財幫他安家立業。歸拾兒那時年紀尚小,經不起兩人的勸說,最終答應下來,幫助水仙偷逃出飄香院。但第二日歸拾兒去與他們會合時,卻始不見兩人蹤影,倒是等來了飄香院來抓他的人。

 之後歸拾兒的下場也就可想而知。若非鳳姑等人求情,一條小命鐵定就此嗚呼哀哉,之後被趕出飄香院自此流落街頭。

 趙思德一邊說。一邊打量歸拾兒的衣著形貌,見他袍裳精致氣色極佳,顯然早已發達不再是昔日任人驅使的小廝,不由得又是羨慕又是妒嫉。心念飛轉,已經有了計較,拉住歸拾兒的手。情真意切道:“小拾,那件事一定連累你不輕。這麽些年可苦了你了,唉。我真是罪該萬死……小拾,此番遇見你可說是天意使然,當初我對不起你,這次不能再逃避自己的罪責。小拾,我決定與你結為異姓兄弟,把一半家產立據分給你,希望能夠稍稍彌補我犯下的過錯。”

 歸拾兒甩開趙思德的手,心神不定,一時難以分辨他話中真偽,也不知該如何處置他才好,沉吟半響方道:“水仙姑娘葬在何處?”

 趙思德眼珠轉了轉,扮出一幅情傷至深模樣,沉痛道:“水仙與我是夫妻,我自然將她靈柩扶送到我家鄉落葬,以求能夠朝夕相伴。只是我們並未正式拜堂,靈牌無法列位於我家祖祠,唉,實是我心中之憾。”

 這趙思德空讀聖賢之書,其實是一個極為陰險殘忍的卑劣惡棍,當初與水仙相好存心騙取錢財,得手後就迫不及待地下手謀害了水仙,這時將謊言編得煞有介事滴水不漏,暗想就算歸拾兒大費周折去自己家鄉調查也無礙。

 歸拾兒盯了趙思德許久,未能發覺出什麽破綻,沉聲道:“你跟我來。”

 趙思德早打好了算盤,聞言也不問去哪,竟是坦然跟隨。

 到得衛國大將軍府,見到府中之人均恭敬行禮稱呼歸拾兒為主子,趙思德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他毒害許承翰之後,深恐被陳浩然和慕容世家的人察覺蛛絲馬跡追查到身上來,為防萬一,連客棧也不敢入住,在開元觀附近的偏僻地段租下民房掩匿形跡,整日假作溫習功課掩門不出。過得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什麽風聲,趙思德認為自己所行之事無人懷疑,便放下了這樁心事,每日到開元觀找尋目標,盼望能釣上一位名門閨秀就此飛黃騰達,至不濟再碰上一個如水仙那般身家頗豐的青樓女子也是好的,誰知運氣不佳,無巧不巧地倒被歸拾兒撞上了。

 趙思德作夢也想不到,昔日的妓院小廝如今竟搖身變成了大楚的衛國大將軍,心中更為羨妒之余,打定了主意,非要使出渾身解數騙得歸拾兒的信任不可。

 這件往事對於歸拾兒來說,是一個不能不解的心結,不查個明白無論如何都難以心安,把趙思德安置在客房中吩咐孫慶剛看管,問明趙思德與水仙當初私奔那晚落腳的客棧,親自前去查證。

 雖然事過數年,那家客棧倒還在,而客棧老板和一個老夥計亦記得此事,證實了趙思德所言非虛,道水仙的確是犯急疾不治而亡,且趙思德也雇了大車扶柩離開上京城,只是去了何處就不清楚了。

 回到府中,歸拾兒心下煩悶,要想查明此事真相,必須得趕去趙思德家鄉,挖出水仙的屍骨加以勘驗。查實了趙思德有罪還好,但若是如其所說,驚擾了水仙陰靈清靜未免於心不安,更難以自恕。當真有些棘手。

 直至晚間,歸拾兒仍未能作出決斷,連修煉時也心浮氣躁,許久也難以入定,隻得索性收功。起身到院中散步,驅除心中煩勞。

 轉了兩個圈子,心氣稍覺平靜,正要回房繼續練功,忽有一人悄然出現在身旁,歸拾兒一驚。凝神望去,卻是多日不見的陳浩然,登時驚喜道:“大哥怎麽會來,可是有什麽緊急之事?”

 陳浩然笑道:“也沒什麽要緊事,只是來瞧瞧你的修行進度。今晚你怎麽沒練功。在這瞎轉悠什麽?”

 既是陳浩然見問,歸拾兒自無絲毫隱瞞,將與趙思德的過往種種說了一遍。

 為趙思德可不就是自己讓慕容世家子弟遍尋不獲,下毒暗害許承翰的嫌疑人麽?陳浩然聽過來龍去脈,幾已肯定他就是凶手,也說了這件事,道:“如果他不是心虛,何必費心隱形匿跡?定然是他無疑了……嗯。要找證據也不難,搜一搜這家夥的身和住處就是了,不過先別驚動他。”

 果不其然。在趙思德身上一搜,便從貼身處搜出了幾小包劇毒藥物,其中赫然就有寸腸斷。歸拾兒怒不可遏,當即便要將趙思德拎出去千刀萬剮。

 陳浩然攔下他道:“別急,這樣倒是便宜了他。”

 歸拾兒恨恨道:“大哥說的是,不叫這個狗雜碎受盡萬般痛苦才死。倒真是便宜了他。”

 陳浩然搖頭道:“也先別急著折磨他,留著他這條命以後說不定會有點用處。你不妨暫且裝作聽信他。”

 歸拾兒微覺疑惑,不明白陳浩然用意何在。但既然大哥發了話,自己自然不能為泄一時之憤去違逆大哥的決定,當下點頭道:“聽憑大哥安排。”

 回到歸拾兒房中,陳浩然傳授他一篇修行口訣,囑咐他暫停以前的修行功法照此修煉。這卻是陳浩然考慮了很久,終究還是從令狐輕煙處拿來了能夠抑製魔煞之氣擴張的修行心法。他為救狐狸精老婆蘇素兒而自願與天工老祖訂下協議,早有心理準備,可以無懼永墮魔道,但慕容荻、歸拾兒和高二牛三人得他真元築基也將遭受入魔之厄,卻屬無妄之災,定要盡一切辦法化解才行。

 當然,他也並未對慕容荻三人隱瞞,而是照直而言。三人聽後反應驚人的一致,那就是根本沒有將之放在心上,均表示了一個意思,道他們的性命原本最多不過區區百年,到時大不了兵解便是,再怎麽說都是賺了,心境之豁達令陳浩然頗是無語。

 上京城今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也比往年更要來得寒冷。w..首發

 朔風,挾著細細的雪粒,緊一陣緩一陣地從大街小巷中呼嘯而過,路人均裹緊了衣衫,詛咒著這鬼天氣,埋頭掩面匆匆奔行。

 一條偏僻小巷,一座獨門獨戶的小宅子裡,賈世充雙目深陷,癡呆無神地瞧著屋頂發愣。過去這些天的經歷,就像是在做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一般,讓他現在還無法醒過神來。

 他本來在一家商號做三掌櫃,老婆是大老板的遠房侄女,長得也有些姿色,衣食無憂小日子過得挺舒心。只要他循規蹈矩勤勤勉勉乾下去,以後大富大貴雖然指望不上,熬成個小康人家卻不成問題。

 但後來偶然的一次玩牌,賈世充贏了十兩銀子,他的生活就開始發生了變化。一個月做牛做馬拚命乾活還賺不到五兩銀子,在桌子旁輕輕松松坐上那麽一會,就能拿到平時兩個多月的收入,賈世充發現了一條發家致富的大好捷徑。

 輸輸贏贏,贏贏輸輸,不知不覺地,沉溺在賭桌上的賈世充突然發覺,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把多年的積蓄統統扔上了牌桌。他又驚又悔,想就此懸崖勒馬,卻又割舍不下想著翻本,只是苦於沒有本錢。

 沒了錢,那些原本哥哥弟弟叫得無比親熱的賭友全都換了面孔,只有黃立黃大少夠朋友夠義氣,有求必應,還安慰他說運氣有時好有時壞,要想在牌桌上賺到錢,就必須在手氣好的時候大撈一把,十分慷慨地解囊相助。

 接下來……賈世充再次駭然發覺,自己竟然欠下黃立千來兩銀子,還挪用了商號的五六百兩銀子。所有債務加起來將近兩千兩。他嚇傻了,兩千兩白銀,就算他不吃不喝,也得乾上一輩子才還得起。他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無底深淵,可是能怪誰?沒人逼著他上賭桌。

 他惶惶不可終日。終於有一天,事發了。大老板不知從哪兒聽到風聲,來清查他經手的帳款,理所當然地查出了短缺的數額,大發雷霆,狠狠掌了他幾十個嘴巴。勒令他三天之內補上,否則就綁去坐監。w..首發

 他去找夠朋友夠義氣的黃大少,請他借錢渡過這個難關。黃大少沒讓他失望,但是一時之間湊不出這筆銀子,叫他回家讓老婆找大老板求求情寬限幾天。

 賈世充回了家。卻竟然看見,老婆一絲不掛地躺在別的男人身下,以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浪態,淫蕩地叫喚呻吟。被撞破奸情的老婆並不害怕驚慌,她說,她其實早就不想跟他這個沒出息的窩囊廢過了,她新找的男人是個有本事有能耐的舉人,將來還會有更遠大的前程。最重要的是對她一往情深,溫柔又體貼,以後她就算當偏房。也強過當他的正室一千倍一萬倍。

 那個奸夫更為囂張,竟還一邊繼續摸賈氏白花花的*和大腿,一邊叫他滾蛋。

 即使是一個泥人也受不了這樣的汙辱,何況賈世充還不是泥捏的,他發了狂,操起一把菜刀要把這對奸夫淫婦砍死。然後自己再自殺。

 要是真這樣結束也就一了百了,可是正巧有幾名捕快從賈家外面路過。聽見響動,衝進來製服了賈世充。將他們帶去衙門審訊盤問。

 後面的事大出賈世充的意料,也讓他十分痛快解氣。那個奸夫,根本就不是什麽舉人,而是一個賣屁眼的兔相公,承認自己是想從賈氏這兒騙色騙錢。賈氏聽後,當場就瘋了。

 從衙門出來,賈世充也沒有臉再回家,更怕被大老板送進大牢,又再去找到有門路的黃大少,央求他幫助自己,日後定當肝腦塗地誓死報答。

 黃大少確實夠朋友夠義氣,不僅收留了賈世充,特地尋了處隱蔽居所給他藏身,還為他找來三個女人解悶,整日好酒好肉招待。

 賈世充不是傻子,他明白,黃大少待他這般好,一定是有什麽企圖,不過他不在乎。家破了,生活也毀了,除了一條爛命,他還能再失去什麽?只要今後的日子能過得這麽舒心痛快,即便黃大少讓他去殺人放火幹什麽都成。

 “賈兄弟,今天氣色不錯啊。”

 夠朋友夠義氣的黃大少走進房來,笑眯眯地招呼。

 賈世充趕緊起身迎上去,道:“大少可是有什麽吩咐?只要說一聲,小弟拚命也當為大少去辦。”昨天,黃大少把那三個女人都叫了走,讓賈世充好好休息,他就知道,該是自己賣命的時候到了。

 “不急,不急,你先見過一個人再說。”

 黃大少掀開棉簾恭敬地說道:“歸爺,您請進。”

 一個高大的身影邁了進來,帶入一股刺骨的寒風,使得賈世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噤,也沒顧得上細瞧來人的面目,忙討好地叫道:“歸爺好,小人給您請安了。”讓黃大少都如此畢恭畢敬的人物,可來不得半分怠慢。

 歸拾兒漠然掃了這廝一眼,回頭道:“力士,你進來吧。”

 看到賈力士一步一步緩緩跨入房內,賈世充錯愕到了極點,半響才叫道:“小弟,你怎麽會來這裡?”

 賈力士面無絲毫表情,隻慢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又慢慢打開,裡面赫然是一柄鋒利雪亮的小刀。

 賈世充又不自禁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磣,隱約感到強烈的不妙,驚恐地道:“小弟,你,你這是要幹什麽?”

 賈力士忽然笑了一笑,牙齒上泛起的光芒如同手中的刀光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用尖細的嗓子慢吞吞道:“大哥,我想幹什麽你還不清楚嗎?當年我為你付出的東西,我想請你還給我。”

 “你要我還你什麽?”

 賈世充愈加恐慌,瞧見賈力士逐漸下移的視線,陡然間驚覺過來:“你,你想閹、閹割我?”

 賈力士不再作聲,隻舉起小刀行過來。賈世充嚇得心膽欲裂,狂叫一聲,就待奪門而逃。賈力士隨手一捉,就如拎小雞般將他抓到身前,渾身絲毫動彈不得。

 歸拾兒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賈力士什麽時候也入了修行之門?

 賈世充顫抖不已,拚命哀求道:“小弟,小弟,我可是你親大哥啊,你怎麽能這樣害我?”

 賈力士眼裡閃爍著鬼火一般的仇恨,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迸出來:“娘被你害死了,你就不再是我大哥,只是個與我不相乾的畜生。”

 感覺到冰冷的寒氣一分分逼近下身,賈世充驚恐萬狀,情急中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叫道:“小弟,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娘,但是你千萬不能這麽做,你要是閹了我,賈家就會絕後,你怎麽對得起我們賈家的祖宗?”

 黃大少在旁邊咧嘴樂了:“你放心吧,我保證你老賈家有人傳宗接代,秋香她們全有了身孕,三個人再怎麽著難道還生不出一個帶棍兒的出來?”

 看著夠朋友夠義氣的黃大少的笑臉,賈世充霎那間什麽都明白了。只是有一點想不通,自家這個原本懦弱卑怯的兄弟怎會變得如此陰險狠毒,而且還能驅使動這樣一幫人來算謀自己?

 “啊……”心神恍惚間,一陣徹骨的巨痛猝然從下身傳來,賈世充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淒厲的慘叫傳到門外,轉眼就被呼嘯的寒風卷得無影無蹤。

 歸拾兒吩咐黃立道:“等他傷好點之後,就扔到賈氏娘家大門口,賈氏已經瘋瘋癲癲沒法再嫁出去,說不定她娘家人還會發發善心,留下他這條狗命來照料她。”

 黃大少咂了咂舌,成了閹人,這輩子還要逼著跟個瘋婦人朝夕相處,賈世充的下輩子可算沒個指望了,要想擺脫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只能瞧這廝有沒有勇氣自個兒抹脖子了。

 心願得償,賈力士卻殊無歡愉之意。出得院來,他忽地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沉聲道:“多謝歸爺,今後歸爺但有吩咐,賈力士必竭力相報。”

 歸拾兒將他拉起,道:“一事歸一事,日後我可能需要你相助,但決計與此事無關,這是我自願為大娘盡的一點心意而已。”

 賈力士低頭默然。

 歸拾兒又道:“我還另有事情待辦,你這便回宮去罷。”

 賈力士忽然道:“歸爺心中有疑惑,為什麽不直接問我?”

 歸拾兒哈哈笑道:“我雖然有利用你的意思,但我待你如何,你心裡也十分清楚,你若是願意真心幫我,我問與不問,又有什麽關系?”

 賈力士大為意外,瞧了他半響,忽然又笑了一笑,道:“小人在宮裡很孤單,沒有什麽人可以說話,也不用急著回去,要是歸爺不嫌小人羅嗦,小人倒是想說說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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