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擁有的這畝九天息壤是女媧造人用剩的最後一畝,天地獨一份,隻要是靈草靈藥都可以種出來,如果是其他修仙者遇到了,還不樂死了,你還有什麽不樂意的?”在陸平腦海裡,田伯絮絮叨叨地道。
“那也能種出莊稼嗎?是不是隨便撒種,就能馬上長成熟了?”陸平坐在凳子上,興奮地問道。
“……”
“不行,除了靈草靈藥,莊稼這些凡物是種不出來的,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那也沒什麽意思嘛,你說的靈草又不能填飽肚子,我種它幹什麽?”
……
“二娃他爹,你說這孩子自從病好以後,怎麽老是自言自語的,難道又犯病了?”陸平娘擔憂地問道。
“嗯,很有可能,我看,你還是叫靈靈把錢大叔請來,再看看,別出什麽事了。”陸平他爹猛抽了一口煙,瞄了陸平手舞足蹈,自言自語的陸平一眼歎道。
錢大叔請來了,給陸平看了看。陸平自此再不敢自言自語,無論田伯怎麽攏膊淮罾硭耍鋝銑な奔洳淮罾恚膊輝傺雜錚坪跛帕艘話悖渙敫鱸亂裁懷齬
直到有一天,他爹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了,怎麽治也不好,躺在床上眼看著奄奄一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把一家人都急壞了,陸平這才滿頭大汗地想起田伯來,心想他自稱是神仙,應該有辦法的。
陸平找個沒人的地方,求了半天,田伯才出來,也不怕別人看見,隻要不是有靈根的人是看不見他的。
“你現在知道求我了?”田伯沒好氣地道。
陸平哭嚷道:“田伯,我相信你是神仙,求你救救我爹啊,他快死了,錢大叔都說沒救了。”
田伯哼哼道:“救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跟我去修仙。”
陸平猶豫了一下,猛然抬頭,堅定地道:“好,隻要你能把我爹治好,我就答應你。”
田伯笑了起來道:“但老夫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修仙之路漫長無比,也充滿了凶險,一旦踏入,再想收回腳步已然不可能,並且你的父母兄妹會生老病死,而你卻要獨自忍受孤獨,你真願意嗎?”
陸平怔了怔,抱著頭蹲在地上,一臉糾結,目光閃爍,但是聽著屋裡傳來的小妹、阿娘的哭泣聲,他忽然目光又變得堅定起來,站起來,道:“隻要爹能活下來,我願意。”
田伯撫掌大笑起來。
田伯翻手一變,手掌中躺著一顆碧綠的丹丸,道:“這是清毒丹,你把它拿去,給你爹服下,區區蛇毒,馬上就能治好。”
陸平大喜,抓過丹藥,衝進屋裡,就跟他爹塞進嘴裡,一點不避諱他小妹、大哥他們的吃驚。等到他們要阻攔的時候,他爹已經頃刻大好了,十分不可思議。
錢大叔張著足以塞進兩個雞蛋的嘴巴,半天合不攏,他可是斷定他必死無疑的,不知陸平給他吃了什麽東西,一下就好了。
一家人問起,陸平隻搖頭說是剛才門外走過的一個老道賜給的,不知去向。父母兄妹聞言,也不疑有他,忙向著門外叩首大拜,感謝老神仙賜藥雲雲。
陸平望著他們跪拜的卑微的身影,忽然感到暗沉沉的天空好似一座大山壓著他,也想迫使他跪拜下來,如同愚昧的眾生一般渾噩度日。他忽然生起想要突破蒼天的桎梏的衝動。
就在這一晚,陸平留下一紙書信,上面赫然寫著:“我要去問道尋仙,請勿掛念,陸平字。”
這一晚,臥牛村一個小小放牛娃挎著一個小包袱,出了村子,從此踏上了一條不尋常的修仙大道。
“田伯,我們現在去哪兒?”站在村子的十字路口,陸平茫然地問道。
“不知道。”田伯回答得很乾脆。
“……”
“反正你要找一個修仙宗門,拜入這個宗門,學習他們教授的功法,我來自仙界,隻對天仙以後的功法有了解,對你們凡間界從凡人修煉到大乘期的功法是一點不知道,你可別指望我,要是我知道,我就直接教導你了,還用你去拜入修仙宗門?況且憑你這資質,不借助靈丹靈藥,光靠你自己修煉,要到猴年馬月才能飛升,我可等不及了,雖然我現在失去了記憶,但是我心裡總有一個念頭,催促著我回去。”
“總之,不管是得到功法,還是借助靈丹靈藥,你都要拜入一個修仙宗門。”
陸平無語了,半響才道:“可是哪裡有修仙宗門啊?你不告訴我,我怎麽去?”
眼前光芒一閃,田伯出來了,他看了看十字路口的四個方向,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具體地方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能指出一個大概的方向,一般來說,修仙宗門所在位置定然靈氣充裕,非一般俗世可比,我方才感受了一下,向東方走,準沒錯。”
見陸平一臉吃了蒼蠅屎的樣子,頓時他又苦口婆心地勸道:“小朋友,修仙大道就像吃飯要一口一口吃,並且要細嚼慢咽,不能一口就吃個大胖子,路漫漫其修遠兮……”
陸平大翻白眼,捂著耳朵,朝東方走去,暗道隆
飄渺山,是一座數千丈的大山,周圍群山環繞,層巒疊嶂,終年雲霧繚繞,世間有許多關於飄渺山遇仙的傳說。
這一日,飄渺山下一九歲孩童行走在山間,口含一片竹葉,吹奏著,音樂如同鳥鳴一般婉轉,聞之悅耳動聽,在空曠的山間傳得老遠,如同雲霧一般在天地縈繞。
這事卻見一童子躺在一蒼松下的山石上,似乎在睡覺,在這生人不見的地方,一個小孩在睡覺就顯得有些奇特。
陸平停下來,而音樂一停,那原本在山石上挺屍的童子頓時揚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瞄了他一眼,道:“怎麽不吹了?我正聽得起勁呢。”說完,他跳下來,動作靈活得好似山間的靈猴。
陸平見他後背背著一把桃木劍,頭梳童子髻,身穿綢緞衣裳,模樣八九歲,跟他差不多,但長得卻比他好看多了,粉雕玉琢的,就像觀音菩薩座下的金童。他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十分機靈。他走過來,圍著陸平轉了一圈,上下打量,好似陸平是一只動物園裡的猴子。
陸平黑著臉,道:“你……”
童子眨巴了一下靈氣兒的眼睛,笑道:“你也是來尋仙的?不過也對,你身上有靈氣,雖然很薄弱,但是至少也有靈根,所以你還是有機會拜入飄渺宗的。”
陸平張了張口:“我……”
“我叫司馬儀,你叫什麽名字?”
陸平哭笑不得地道:“我叫陸平。”
陸平看了看他身後的山石,疑惑地問道:“司馬儀,這麽說你也是來尋仙的,可是你在這做什麽?”
司馬儀攤了攤手道:“找不到門徑唄,我本來也是不想來的,但是爺爺硬逼著我過來,說我仙緣到了,如果我敢回去,就打斷我的腿,我這不是被逼無奈嗎?家裡有那麽溫暖的床不睡,誰願意睡這麽疙背的石頭啊?不過話說回來,我這幾天都在山裡,就是沒見著什麽飄渺宗,猴子倒是見著不少。”
陸平點點頭,頗有幾分同病相憐的意思,道:“就是,不過老人家嘛,腦袋長得有點特別……哎喲!”他剛說了一句,腦袋頓時一疼,接著就聽到田伯氣急敗壞的聲音。
陸平翻白眼加歎氣,在腦子裡跟他交流加安慰加道歉,才讓他安分下來。
“可是田伯,你都聽到了,飄渺宗不好找,人家找了幾天都尋不到門徑,我又能怎麽辦?”
田伯在他腦子裡捋了巴胡須,高深莫測地笑道:“這些迷霧不過是些拙劣的障眼法罷了,怎能瞞得過我?你只需按著我的指引走就行了。”
陸平點點頭,然後看向司馬儀道:“我有辦法,你跟我一起走吧,在我的指引下,相信一定能很快找到飄渺宗的。”田伯撇了撇嘴。
司馬儀嘴角抽了抽,點點頭,從背後解下桃木劍,跟著他身後走去。現在他是死馬當活馬醫,既然人家有這個自信,總不能打擊人家不是?
在飄渺山上走著,很快跟在陸平屁股後面的司馬儀漸漸吃驚起來了,飄渺山雖說是修仙宗門所在之地,但山中多財狼虎豹,很容易碰見,但走了這麽大半天,一路上卻沒碰見一隻猛獸,這不得不說非常奇怪。漸漸的,他發現陸平的走法和路線似乎很有規律,暗含什麽章法。
不過半日,便在穿過一片迷霧後,眼前豁然開朗,人卻已經出現在山頂上。這飄渺山高數千丈,半日時間就到了峰頂,未免駭人聽聞,但事實就是如此。事實上按照他們剛才的路程,此刻應該是在山腰以下的。看來那片迷霧有什麽玄妙之處。
陸平看去,他前面有一個開字形玉質牌樓,上書“飄渺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在牌樓下此刻站著一群人,多是像他們一樣的童子,有男有女,不時有乘坐飛禽走獸的青衣人載著幾個童子而來。
陸平瞪大了眼睛,望著牌樓後面的青石廣場上空飛來飛去的家夥,他從來想過人竟然可以像鳥一樣自由飛來飛去。
司馬儀卻顯得不奇怪,似乎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時,其中一個青衣人發現了他倆,微微一怔,然後又露出了然的神色,便走過來,引領他們過去,站在那群童子軍裡。
為首的一個青衣人是個中年人,頜下留著一撮山羊胡,打量了這些童子一眼,點點頭道:“今天又是十年一度招收新弟子的日子,你們有的是家裡的長輩送來的,有的是我們派人在凡間篩選出來的,有的則是自己上山來的,不管你們是怎麽來的,明日都將有一場考試,隻要通過了,你們中的一些人將正式成為我飄渺宗的弟子,當然不能通過的,隻能下山,我們會派人把你們送回去。”
“好了,言盡於此,林師弟,麻煩你安排一下他們的食宿。”中年青衣人對一旁的方才引領陸平兩人的青年青衣人道。
“是,馮師兄。”青年青衣人點點頭,便變戲法似的變出一艘仙槎,讓陸平等人排隊依次坐上去。
陸平緊張地坐上去,等仙槎飛空而起,他便尖叫一聲,在周圍童子鄙夷的目光中,臉色發青地緊緊地抓著船緣,閉著眼睛不敢去下方越來越小的廣場。司馬儀挪了挪屁股,做出一副不認識他的表情。
說來也奇怪,坐在高空中的仙槎裡,居然感覺不到一絲風氣,漸漸的,陸平膽大起來,瞪大眼睛左顧右盼,望著天地之間的廣闊無邊而又浩渺的景色,在這樣的境界裡,他隻感到自己渺小得好似一粒塵埃,但是心裡卻又生起一股心曠神怡的豪氣,以及對未來的許多期待。
陸平等一幫童子被安排在一座山上的一排茅草屋裡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又被那林師弟送到一片竹林的山坡上。
馮師兄早等候在這裡,他掃了眼陸平他們,嚴肅地道:“廢話不多說,考試即刻就開始,你們看,從這裡開始,你們要在一炷香時間裡跑上百裡外的另一座山上,並且中途不準借外力,這樣說來你們肯定不服,會問一炷香時間怎麽能跑完百裡的路程呢?是的,我也沒抱希望你們能跑完全程,我只知道,當時間一到,跑到最後十名的,將會被淘汰。”
他頓了頓,看了看陸平等童子緊張而難看的臉色,滿意地點點頭,接著道:“但是……這隻是第一場考試,總共有三場考試,至於剩下的兩場考試,要考什麽,等你們過了第一場考試後再說吧,現在……”
他又頓了頓,忽然大喝道:“第一場考試開始,起跑!”
眾人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怎麽不站好位置,就開始跑了?這也太突然了吧?
但是眾童子反應過來後,紛紛撒丫子跑了起來,司馬儀扯了扯愣神的陸平,便一溜煙跑下山坡,陸平回過神來,剛要開跑,卻被背後一人瞬間推倒,此人呸了一聲,便跑走了。陸平吃了一嘴灰塵,爬起來,冷冷地盯了那人背影一眼,便悶頭跑了起來。
跑步這是個體力活,從出生開始身體就不好的陸平,不是生病躺在床上,就是騎在牛背上,就是出門尋訪飄渺宗的這三個月也多是在車上度過的,試問他幾時跑過步?所以雖然他起步不是最晚的,但跑不一會兒便是殿後的了。
陸平望著距離他越來越遠的眾多嬌小的背影,咬緊牙關,埋頭拚命地跑,心裡暗自鼓勵自己,他一路得病過來,好不容易來到這裡,怎能輕易放棄?
百裡長跑靠的不是速度而是韌性,誰能堅持下來,誰就是贏家,正是憑著這股遠超同齡人的韌性,原本殿後的陸平,漸漸超過一個接著一個人。盡管距離前幾名依然遙不可及,但是他的名次至少在中間徘徊,照著這個趨勢,他勢必能過關。
到了一炷香頃刻要燒完的時候,眾人忽然提速,發出最後的衝刺。陸平也死命地狠跑了幾步,但是卻有一個接一個人從他左右趕超過去。
他埋著頭,死命地衝,可不管這些,他心裡隻有一個信念,隻要他不是倒數第十名,他就過關了。
當天地之間響起一聲鍾鳴,時間到,所有童子都累得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陸平卻沒躺下,他艱難地回頭,數著自己的名次,可是當他把倒數第十名數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的心登時咯噔了一下,臉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