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左右看了看,被王凱劃出來的這一半大約有二十多人。大都是像自己和李峰一樣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有幾個看似老成點的,不好判斷具體年紀,但絕不會太大。
林夏心裡有自己的判斷,雖然不知王凱帶他們出去的原因,但到外面看看絕對是正合他意。說到底,不管這是哪裡,自己這些人想要找到一條生路,最終的希望還是外界的援助。要做的還是在這種環境下盡可能長的等待和打探消息。
附庸在臨時委員會能讓其在等待的日子裡好過一點。但隻是一頭悶在山洞裡,雖然是暫時安全了,結果是消息也封閉了反而不利於求生。
另一個想法是,外出至少增加了一分碰到自己心中在意的那些人的可能性,如果他們也出現在這該死的地方的話。雖然相比幾十萬人的人口基數這個可能很小,但總好過一點機會都沒有吧。
再說根據他的觀察,周圍的人大都是來自嶺山市的,這意味著最起碼碰到熟人的概率就很大了,哪怕是一些平常不怎聯系的。但在這種地方有幾個熟人太重要了。互相照應一下,他可不是把命運完全托付給別人的人。
“一個人,能做的事還真是有限啊。”林夏感慨著。
小隊穿過依然等候在門口的人群,這些人在山洞門口十幾個男人的注視下暫時放棄強行進洞的想法。見王凱一行人從山洞出來,有人忙問道:“請問一下能否加入你們?”
“求您了,讓我今晚住進去,我啥都聽你們的安排。”
“求求您了,先生,我沒什麽用,但讓我孩子進去吧,我們一定報您大恩,您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林夏看到其中一個帶著孩子的女性,這女人三十來歲年紀,穿著頗有些品味,妝不重,打扮精乾。此時對著王凱一臉的哀求之色,王凱看都沒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著,她又扯住了王凱後面一人的衣袖,哀求著。那人見王凱毫無表示,皺了下眉頭,一把將其推開,低聲喝了句“滾。”
女人一下跌到在雪地上,沙啞的聲音帶哭腔,嘴裡還繼續哀求著,向一眾人一一望去,身邊的小男孩受到了驚嚇般突然不停的叫著“媽媽,媽媽”
見此,有心人都是一凜:從禮儀之邦來到這裡也就一上午的時間,所有人的關系就要重新定位了。
意識到這一點,有幾個人當即決定要有眼色一點,把王凱當皇帝伺候上。
當接觸到女人目光,林夏臉上青筋抽搐了一下。一種悲哀的情緒由心底而生,又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他甚至能預料到到了晚上這些暴露在外的人如果還找不到一處臨時的避風港,他們中將有一小半過不了這一夜,而明天,後天、如果還有人沒有依附於某一個臨時組織的話,必然也將因為沒有實物來源,搶不到相對優勢的資源而餓死或者凍死。但就算是像這樣的臨時委員會,就能有充足的生存資源麽?恐怕如果一個月都找不到外援的話,能活下來的人也是十中無一吧。
王凱的大喝打斷了林夏的思緒。
“都他媽走快點,趕在天黑前必須要回來,別跟一幫娘們似的,磨磨唧唧。晚上要是趕不回來,想睡雪地是吧。後面那幾個,跟不上的就不用跟了,想滾的趁早說。”走在最前面的王凱見周圍人群一定程度拖慢隊伍行進的速度,甚至有幾個人還掉隊了,大聲朝後面喊道。
落後的幾人一聽此話,慌忙一路小跑跟上了大隊。
隊伍繼續在雪中前進著。
他們這些人一看就是有組織的,相比依然散落在雪原上其他人顯得格外顯眼。此後一段時間,不斷有人上來搭訕,打探。但此後隊伍自上而下都是一概沉默應對。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終於來到了那片森林的邊緣。白雪將森林染成了銀色,幾種大約是針葉科的樹木構成了整個森林的主色調,它們迎著狂風大雪傲然挺立著。作為首領的王凱望著眼前廣闊的森林,簡單布置了一下隊形。
“我們今天的任務是找些生火的東西,至於食物,洞裡那些人一天還餓不死,不是今天的主要目標。我相信你們都明白什麽叫做可燃物,最好是一些乾燥便於攜帶枝葉。別看那些大樹,我們沒家夥,也沒時間所以別打他們的主意。另外,我們有很多打火機也用不著你們找引子,等下就按著隊形分散開尋找,遇到意外情況的人第一時間大聲預警,其他人按照我剛說的隊形先分散再救援。”
“是。”
“王隊。。。”李峰不知想問什麽,還沒說完。王凱已經兩大步衝過去,朝著他頭上一耳郭子,“王你個*,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出任務時我不想聽見第二個聲音。”他這話是朝李峰說的,也是對所有人說的。
李峰紅著臉,眼淚都快憋出來了,怒視著王凱,但在王凱的注視下最終一個字也沒說。
也不知王凱是因受森林中那種廣闊而絕望氣息的影響,還是想到了就這麽莫名其妙出現絕境中,和這一天以來的種種遭遇。陰沉著臉,一身不吭的走在隊伍最前面。
默默的穿梭於林中,人也漸漸少了起來。不時碰上些人,他們大都是單獨行動。有的人爬到了一顆大樹上也不知尋找著什麽,他的兩個同伴則焦急的等待著。還有的人已經開始撐起了自製的帳篷,整個框架都是用樹枝搭起來,鏈接處用了幾種不知名的細長葉子緊緊綁在一起。框架依托在大樹邊,既可以靠大樹提供支撐力,又能最大限度的擋住夜晚的寒風,看樣子就差找一層東西蓋上了。
這時隊員們手中也都多多少少撿了一些枯枝之類的,有幾個懷裡已經抱滿了,但既然王凱還不滿意,也就沒人敢吭聲。繼續默默的走著。
當到達一處小溪旁邊時,王凱才下令稍息。溪邊聚集了不少人,寒冷的氣溫在小溪周圍結下了大量的浮冰,但並沒有徹底凍結這條流速湍急的溪流。很多人在觀察著水面,有的還拿著一根約一米長的樹枝,枝頭被打磨除了鋒利的棱角。
這麽多的人,也隻有幾個手拿樹枝的幸運兒腳下放著幾條死魚。
王凱注意到了聚集在這裡的嘗試捕魚的行為,但此刻已經離山洞非常遙遠了。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過了這條小溪,在對面林子裡再走半小時路,到時不管你們收集多少,今天任務就算結束了。回去每個人的收獲都會由後勤做一個大概統計,還是那句話多勞多得。”
聽到王凱的話,林夏身邊男子露出一絲無奈,此君在一小時前兩手就已抱滿了樹枝。林子裡天寒地凍的早就想回去了。雖說多勞多的,但就是小溪對面找到再多枯枝他也沒法攜帶更多了。
見旁邊的林夏了然般的衝他笑了笑,也善意對林夏一笑,說:“我是抱不動更多了,等下我幫你找吧,碰到合適我叫你,你過來取。這樣也快點。
林夏當然不會拒絕這種好事。簡單的客氣了一下
“林夏”他說
“仲青”
小溪湍急,但溪面其實沒有多寬。一隊人小心翼翼的從一塊浮冰跳到另一塊,倒也並沒多困難的穿過了小溪。唯一的例外是其中一個性顧的男子在跳躍時不小心滑了一下磕破了腿,好在沒跌到小溪裡。掉到這冰水中,上來如果不馬上生火取暖,怕是凍傷的地方從此都要失去知覺了。
在仲青的幫助下,林夏很快也收集到了他能拿到的極限。就在此時忽聽那顧性男子興奮喊道:“快點,那邊有大堆樹枝,夠每個人拿的份”
林夏也楞了一下。見顧性男子所指的地方果然蓬蓬松松地堆著一大堆枯枝,足有一人高的樣子。那數量別說他們這二十個多人,就是再來二十個人多個人也抱不走。
“這不操蛋麽,抱一路,不如直接拿現成的。”仲青看到這一幕後,又看看自己懷中一路抱著過來的樹枝,苦笑道。但腳步也隨著眾人往那大堆枯枝處走去。
林夏放慢了步伐,他雖然看出有些不妥:那堆樹枝絕對不可能是讓大風吹過去的,肯定是有什麽人放在那。但想想不管怎麽說至少表面上看上去不像危險的樣子,而一行人出來不就是報個探索的心思麽,就算有什麽危險,比的過身處這未知的地方危險麽。既然已經身處危機中,還在乎什麽危險,沒準能發現點什麽。想到這也毫不猶豫的跟了過去。
王凱聽到顧性男子的叫聲本來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當看到那大堆堆積的樹枝時,一點的不悅馬上被好奇索取代,猶豫了一下。也大步走了過去。
分散的隊形慢慢聚攏在一起。
突然間,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正是最先發現此地的顧性男子發出,因為他是第一個走過去,並且剛好走到那堆木枝背後,誰都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但聽到如此慘烈的叫聲。不但沒人再敢前進一步,反而都是一邊謹慎的觀察著,一邊腳下快速倒退。跟在顧性男子身後三人,離木堆最近,聽到前面的慘叫頓時大驚失色,二話不說臉色蒼白的撒腿就跑。
這一舉動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很多即使身處稍遠地方原本還想觀察的人,也掉頭飛奔了起來。就連王凱,見勢頭不對也大喝一聲“所有人各自逃生,在小溪那頭待命”就一溜煙扯呼了。
林夏強忍著逃跑的衝動,往前走了幾步,隱蔽在一顆大樹後面,旁邊的仲青本來已經要開跑了見他這舉動,閃過一絲疑色,不禁問:“林兄,你這是?”
林夏回頭,衝他做了個緊急禁聲的手勢,便不再多說,轉過頭仔細觀察了起來。
仲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聲音太大,忙衝林夏做了個保重的手勢。轉身跑了,雖然他也疑惑於林夏居然還敢留在那,但不管什麽原因,此地危險性是毋庸置疑的,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未知往往是最危險的,而一切發生的又是那麽的詭異。遠遠超出了他的心裡承受范圍。
林夏雖然也有極強的逃跑衝動,但他心裡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想法,需要借此印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再說不管顧性男子碰到是人還是動物,又或者其他什麽強大存在,對方要真強大到非人力能及,跑,也不過是有那麽一點希望而已。反而如果是顧性男子不慎才被偷襲,他到想了解下是什麽情況。以印證心中的想法。才能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一想通此處,林夏不再猶豫,一咬牙,俯下身子盡量把自己隱蔽起來,聊勝於無。
種種思慮隻是短短幾十秒的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時。只見原來那堆枯枝背後突然衝出一縷緋紅,速度之快讓人怎舌,那東西在空中盤旋了幾下後,迅速飛向了最先大驚而逃也是最近的三人。
雖然他們三個是分散而逃,此時也跑出了近百米,但這團紅光更快,幾個閃動後就追上了一人,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周後,此人就緩緩倒了下來,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又如法炮製般輕易的追上並擊殺了剩下兩人,在其殺死最後一人時,在那人屍體邊停了下來,身上紅光漸漸暗淡了下去,觀察著腳下的屍體,那樣子竟然像是在思考!片刻後,才升空返回了木堆。不一會,又飛了起來, 攜一物騰空而去,消失在了天邊,而這一次它的身上確沒發出紅光,離去時速度也比適才追殺三人時慢了許多,如果仔細看,可以發現它身下拿著的正是顧姓男子的半截身體!
此物擊殺第三人時,最後停留的地方,大約距林夏隻有三百米處。但在當時紅光停下的瞬間,林夏已經非常清楚的看清了它的形態,那絕對不是任何一種地球上的生物!
雖然不可能見過地球上每一種生物,但那怪物突襲時身上閃動的紅光,林夏可以肯定,絕對是一團團火焰。地球上生存的生物不管是什麽,要是有這種超自然的力量早就廣為認知了。
而那怪物,奇異的體型有點像電影裡的翼龍和蝴蝶的結合。最讓林夏印象深刻的是它最後看屍體的眼神,那裡面閃動的是智慧的火花。
怪物帶著顧性男子的屍體走了,林夏確不敢大意,他很有耐性,直到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十分鍾後依然沒有發現四周有什麽異常,這才小心翼翼的出來,慢慢退了回去。
他已經沒必要在冒險多觀察什麽了,雖然很想到枯枝那頭去看看現場,和倒地幾人的傷口,說不定那怪物還能留下點什麽。但最主要的目標已經到達了,就沒必要再冒險了,萬一那物是群居呢?
一路上,林夏面無表情內心卻是風起雲湧,即便早有猜測,但和真正看到證據又是兩回事。
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答案:這見鬼的地方不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