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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異界行》第6章 夜議
  秦遠承,張海江,任心羽,還有另外三男一女此時正在山洞內部臨時劃出來的一片無人辦公區域裡,幾人圍成一圈不知道討論著什麽。有兩個男的年紀頗大,另外一人和張海江差不多年紀。而那唯一的女子大概也在四十來歲上下年紀,衣著普通。屬於放到大街上認不出來的那種,坐在張海江旁邊。

  手機的閃光燈勉強照亮了這片臨時辦公區域。一見到王凱,秦遠承長長松了口氣,沉聲問道:“莫非出了什麽意外?”

  “確實出了些狀況,我有一個重要消息,還是讓小林來說吧,畢竟他是當事人”王凱嘿嘿一笑,說道。

  見幾人目光都轉向自己,林夏不慌不忙的將事情敘述了一遍,隻不過版本變成了:眾人一路克服種種困難,終於到了一處水源地。本來隊員都已經很累了,但王隊長為了圓滿完成任務發表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講話,眾人頓時精神倍增,在王凱的帶領下小隊趟過河流,發現了一堆不尋常的枯枝。而意外發生時小隊也是在王凱臨危不懼,依然冒著危險堅持分配著任務的情況下,大多數人才得以全身而退。自己則是一時好奇心強,留在那裡,恰好看到了事情的經過。

  他這一番話說的王凱滿面紅光大感有面子,暗讚這小子認趣。而秦承遠等人一時均被這消息所震驚,他們幾人和王凱是老相識了,雖然不覺得這貨有這種不怕死的本事。但林夏所說的事情關系到各人安危,此刻哪管得上那些細枝末節。

  秦承遠等人又仔細詢問了林夏一番,直到林夏非常認真的說:“我可以確信,也相信自己的判斷,事實上這也跟本也用不著什麽判斷。這裡,絕對不是地球上任意一個角落。”這才神色各異的思索了起來,其中那個中年婦人跟張海江低聲說了幾句後一時竟哭了出來,張海江忙將其摟在懷裡安慰了幾句。這倒引起了林夏的注意,這二人竟然是一對夫妻。而且還同時都是臨時委員會的高層。還有那任心羽格外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也不像是一幅向可以獨擋一面的樣子,就能出現在這裡看來也有故事。

  “這麽說來,如果林小兄弟所言不虛,我等是在外星球了,想要回去根本是天方夜譚了”一名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子,長歎一聲說道。

  “雖然這消息還有待進一步證實,但我覺得林夏情的報可信度是極高的”

  說話的正是方才哭泣的婦人,此時在丈夫的安慰下仿佛已經相信了這殘酷的事實,又或許是因為對此多多少少也有些預料,竟對林夏的話深信不疑。她又對林夏一笑說道:“小兄弟,不是大家不相信你,而這件事對我們所有衝擊實在太大,你做的不錯,讓我們有了至少有了兩天的提前準備時間,很有膽色像個年輕小夥子”

  秦承遠這時說道:“王凱和林夏今天立了一個大功,雖然這個消息是任何人都不想聽到得。就我個人而言這個消息可以說是個意料中的意外,現在我希望聽聽你們的意見,都是幾十年的老關系了,沒有外人,有啥話大家直說。另外在坐的各位都是臨時委員會的高層,我希望忘你們能暫時收起自己情緒,說點實際問題”

  林夏詫異於秦遠承的理智果斷,見其他人都是一副失魂喪氣的樣子,不禁有一點點苦命相連的感覺,他之前對這個所謂的委員會沒有一絲好感,此時到覺得,這些人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普通人啊。

  這也難怪,任誰突然失去了奮鬥的目標都會如此。如果真回不去了,那他們的所作所為又是為何呢?為了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多苟延殘喘幾天嗎?

  反而是林夏這種底層人物,甚至隨時都有可能被臨時委員會高層趕出山洞,為了掙扎出一點生存空間,一整天都處在神經緊繃的狀態中沒時間去想這個注定越想越喪氣的問題。

  秦承遠雖然心境堅定,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他一樣,看著幾人垂著頭,像喪氣的螞蟻。就連自己的兩個老前輩聽到此言都是閉目不語,似乎在思考,但眼睛一閉就再沒睜開過。這種氛圍他本應說讓大家散了各自休息。但這消息打亂他們之前的所有計劃,又不得不重新商量一套出來,不禁有些為難。

  “我覺得這個時候大家必須要振作,我們是臨時委員會的決策層,我們都拿不出一套計劃,那底下的人怎麽辦?”任心羽打氣道。

  “心羽這孩子說的明白,別忘了我們身上還擔著責任。”秦承遠馬上讚同道。

  都是明白人,這種不著邊際的打氣話,又怎能真正打氣,秦承遠也知道,他隻是想借此再提醒一下,該說點什麽了。

  這時,另外一上了年紀的男子終於緩緩道:“老秦,你也別急,不是我們不接這話茬,隻是需要點時間整理一下思路。事已至此,就算一時難以接受,但下一步肯定是要走的。我今年剛抱上孫子,我那兒子還帶著兒媳婦和一嬰兒,到現在還沒一點消息。你說說,如果他一家三口也來到這,現在是不可能等來救援了,又沒個照應的他怎麽生存。你是主心骨,你說什麽我做什麽,隻有一個要求,看在二十年交情的份上讓人找找我兒子,隻是這怎麽找我還要再理理頭緒。”

  秦遠承自己心裡著急,聽到此話也不得不緩緩了節奏,不過說到這裡,都是幾個老相識在掏心窩,但還有林夏這外人一邊聽著,萬一傳出去似乎也有些不妥。。。

  他看了看林夏,就準備對王凱開口。王凱見此,暗叫一聲不好,自己推薦的話還沒說呢,那十個小隊長秦承遠自己的幾個晚輩肯定是要進來,任心羽今天結識了的幾個哥們,跟他們聊了幾句都挺麻利的又會來勢,恐怕到時是要塞進來。一共也就十個人,這幾人已經商量了半天,這十個人中要是沒有一個自己人,這安全部長還當個鳥。都是初來乍到,也沒時間仔細考察人選了、林夏這小子各方面也不錯,至少膽量有余,不是個慫包。便搶先說道:“老秦,這小子第一次任務就給咱立下這功勞,我欣賞他處事不驚,有幾分膽色,人也機靈,我準備推薦他做小隊長”

  “哦?”秦遠承沒想到王凱搶著向他推薦人,又是當著當事人的面推薦,自己要不同意就是直接落他的臉子。秦承遠眯著眼睛打量著林夏,這安全部的十個小隊可以說是他們臨時委員會的命脈,在可以想象到的將來是尋找收集物資的主力,對外交涉的籌碼,對內穩定的依仗。現在既然絕了救援這條路,那就是要在這過日子了,將來隨著時間增長,矛盾的積累下,必然會有不服他們的人跳出來,這時候這支新建的小隊將是保證他們權威,乃至人身安全的關鍵底牌。這也是之前商討的一致結果:每個小隊隊員都要受到嚴格的政治教育,盡量選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更是要求其中前三隊編制必須完全是信得過自己人,並傾斜資源加以籠絡。這裡什麽是資源,無非食物和女人罷了。這些前者將來會有,後者手頭就有。今早任心羽曾極力保健袁允昌和周顯壽,做前三小隊的隊長。雖然扶持他培養自己的勢力也是原先的計劃,但說要讓這兩人當隊長,自己暫時都還沒答應。這頭王凱就扔給他這麽一個攤子。

  思慮歸思慮,秦承遠一時也沒兩全其美的辦法,於是,緩一下問林夏:“你覺得眼下形式,我等如何是好呢?”

  林夏見王凱全力保他,按理說這個十個小隊都是要在王凱手下,王凱推薦的人,對方沒有拒絕的理由。但這老鬼莫名其妙的問了這麽一句,讓他有點把握不住其立場。秦承遠明顯是那種意志堅定,心思不易動搖的人,對這種人你就是說的天花亂墜,他誇你兩句該選誰還是選誰。

  雖然暗暗覺得即使自己的最終目的有很大可能跟眼前幾人不同,這裡倒不妨爭取一下。

  略一沉吟,說道:“依我之見,出路還是在救援二字上”話說半句,果然引起了注意。

  那婦人聽到這話,果然來了點興趣,想了一下問林夏:“我想你說的救援,應該不是來自各國政府的救援,難道你是說。。。?”

  “不錯,我說的救援正是來自當地人的救援”

  這話一出,隻有任心羽不屑的笑了笑,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在他身上。見調動齊了眾人注意力,林夏侃侃而談道:“你們有沒有仔細想過為什麽這麽多人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我相信在這山洞中的三百人中,肯定有人也想到了這點,隻不過覺得完全是無稽之談,那是因為想到的人走得還不夠深,也沒一點證據支撐他的猜想。而今天下午當我親眼看到那個未知生命的眼神時,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我們之所以出現在這,是被這一星球的人綁架來的!”

  “讓我先做一個假設,諸位都知道,第一現今人類是沒有技術把這麽多人送到這裡的,別說這裡就是想把一萬人一下子送到地球的某一個角落也是絕對不可能的,既然排除了是他人所為,那麽這件事就隻有兩個原因了”林夏頓了頓,又說:“一是偶然,也就是說某種超自然現象。二是,其它文明所為。再沒有第三種可能”

  “我更傾向於後者,雖說在這宇宙中一切皆有可能,但偶然,發生的幾率實在太低了。相比與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偶然,我更願意相信是人為。何況,另一方面,出現在這裡的人基本上人人都是完好無損的,如果是無規律的自然現象,如此遙遠的距離傳送過來確沒有人受到影響,幾乎又是一件極低概率的事。但換個角度:如果是人為的,一切就說得通了,畢竟對方既然花這麽大精力做此事,當然不希望到這的全是死人或者殘疾吧。”

  林夏說完後,便規矩的站在一邊不再說話了。

  他語出驚人,一開始隻是被這不同的想法勾起了興趣的人,到聽完他的分析後。仔細一想,的確想不出第三種可能來,林夏也說了這隻是他的判斷。

  那跟張海江差不多年紀的男子,聽到此言,眼裡閃過一到異色。

  不管怎麽說,見人人思索的樣子,這個膽大瘋狂的判斷已經一定程上得到了認可,至少現在是一個可以討論的情況。

  就連提問的秦承遠,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

  林夏自己心裡也不平靜,他報著吸引其他人注意的目的,奇思妙想的亂侃了一個開場白。但侃著侃著,自己也覺得貌似還真沒其他理論能推翻這一假設。畢竟不是超自然現象,就是被其他人綁架來了,總不可能這些人都是自己犯賤過來的吧,就算他們想來,能來的了嗎。僅此一點,他的命題就有百分之五十成立。

  他沒有太多顧忌。自問按之前觀察,就是離開山洞自己也不是生存不不下去的

  林夏整理著自己的想法,一邊慢慢考慮著,他已經有了下一步的計劃。

  “我們怎麽知道你口中的本土人,到底是人還是其他什麽怪物呢?”任心羽哼了一聲道。

  林夏灑然一笑道:“你問的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沒有選擇,而對方確有可能是相對友善的,或者遵循一定秩序的,不是嗎?”

  又是一陣無言的沉默。

  林夏發現有一人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麽。這人他不認識,四十來歲的樣子。

  然而此刻,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經有了些異樣,膽大心細,又敢想他人不敢想,分析的有理有據,不管怎麽說有能力的人在哪都是會得到尊敬和善意的。

  最後,還是秦承遠先開口了,他歎了口氣,這才慢慢說:“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設想有些意思,但都缺乏證據。我之前問的是具體打算,希望你能說說你的想法。”

  張海天這時也說:“小兄弟但說無妨,你也隻是猜測,不需要承但什麽的。而我個人讚同你的觀點。”其他人也都點點頭,想聽聽他有什麽要說。

  林夏繼續道:“我的想法很簡單,這裡氣溫寒冷,資源貧乏如果沒有外援,隻有很少一部分人能活下來並生存在此,過得大概就是原始狩獵的生活。而且彼此之間肯定還存在著激烈的生存競爭,強者生存,也就是說沒有人是絕對安全的”當說到隻有很少人能活下來時,他特意看了看先前要求尋子的老人一眼,果然見其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人見林夏看著他,頓時恍然,不悅道:“你也不用賣什麽關子,如果你說的可行,老夫不管別人怎麽想,我會全力支持你”

  “我以我的提議是,再加一個十人小隊,由我領隊,這隻隊伍的職責就是:探索周遭,收集信息。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接觸到文明世界,這樣此地大都數人才能有生存的可能,在可能接觸到的文明社會,我覺得,極少部分人甚至能過上體面的生活,試問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安全的成長,讀書,接觸新夥伴。而這一切哪怕是在未知文明中也是有可能的。”臨夏說道:“當然這要求這支隊伍要走很遠,也是最危險的任務。”

  他不管秦承遠有什麽個人想法,初次見面至少不會對自己又什麽成見,無非是心裡已經有了合適人選,又或者臨時委員會內部爭權奪利之類,如此一來,便能順水成舟的避過矛盾。

  “我讚同,老秦,我周大鵬提議,這一隊就是第一隊,也是最重要的一支小分隊。就由小林做隊長,直接對委員會負責,並且今後一切資源都向其傾斜。”老人聽了林夏的話略一思索,就第一個說道。

  “我也讚同,相信以林小兄弟的果斷能擔得起此事”那婦人聽著林夏在絕境中描繪的美好未來,精神一震。出言讚同到。他們這些老人,多多少少比較了解秦承遠的謹慎保守,知道他更在意人身安全,而不是去探索未知世界。舊的人選多多少少也心裡有數,但這件事實在太過重要,正如剛說的,她認為與其苟延殘喘在這裡,不如探索新的出路。而臨夏已經證明了自己感想,有膽量。毫無疑問是最合適的人選,資源和時間都極為有限。在這種事上哪怕換個稍微遜色點的人,她都是不能接受的,必需是用好的選擇,最佳的配置和命運一搏。

  秦承遠卻心中暗怒,這幾人還沒等他說話,就紛紛表態把話說滿了。說實話他心裡是讚同林夏想法的,但依照他的意思是把任心語抽掉過去做此事。這樣一來,一方面放心,另一方面任心羽是直接對自己負責的。

  至於這小子隨便裝作不在乎他的話糊弄過去就是了。點子是好的,人確不一定用他。他不相信其他人聽不出自己的意思,確紛紛出言附和,讓他很被動。又揣測著林夏是否有意而為,早就刻意營造著這種情勢。

  “大家還有什麽不同意見嗎?張海江你是臨時委員會的智囊,心思也細,你說說吧。”

  這話說的意思就明顯了,眾人見此都是心中一動。誰都能聽出秦承遠嘴裡問的不同意見其實就是他自己又不同意見,隻是需要別人說出來。除了幾個極為了解他的人知道原因外,剩下的人也不禁疑惑起來,難道兩人之間還有什麽過節,還是還有什麽未知的原因。

  “小兄弟的意見是好的,但我還有些別的想法”張海江看下秦承遠一眼,又看看因為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而異常興奮的妻子一眼,淡然道:“此事做在我等,卻利在所有人,所以我建議由我這個宣傳部長負責協調聯絡外部勢力。據截止晚上八點時的情報,附近已經出現了:電信人家,華夏龍騰兩個組織。我有理由相信,附近山洞和其他可以依托的落腳之地有很多,成形的組織也不止這幾個。我也建議讓林小兄弟全權擔任我方的探索小隊隊長,全力做好工作,其他的事他都不用操心的。下一步我們幾個老家夥要做的則是和周圍組織合作,整合有效資源共同探索,建立一個聯合探索對,我們一家的力量畢竟有限。”

  張海江迅速拿出了一個成熟可行的方案,言語間依然對林夏推崇備至,其他幾個還沒表態的人此時也不再猶豫,都點頭表示讚同。即便林夏是個新人,但那些小算計和當下這一等一的大事孰輕孰重還是分的清楚的,而在有些人心中, 任心羽並沒有得到他們的承認。更重要的是,下一步就是聯合和其他勢力的共同排出探險隊,那幫人是可不會像這裡所有人都對任心羽這個晚輩照顧有佳,需要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人。

  秦承遠見除了任心羽和自己,眾人都表了態,隻好強壓下對張海江的不滿,笑著說道:“我也讚同這個提議,隻不過作為書記,凡是都要仔細斟酌一二的,既然大家都覺得沒什麽不妥,就這麽來吧。”

  這時一位年紀頗大的馬臉男子對林夏溫和的說道:“我是浦遠東,小林,你現在就是我們中的一員了,我們這裡自己人說話都不用客氣,你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給你做主.”

  林夏見自己計劃收效了,心中一喜,但也不敢表現太過,忙回禮道:“各位前輩的信任讓我十分感動,我有信心能用成果回報諸位的托付。在這裡我確實有個要求,當然也是為了更快更好的完成目標,我希望小隊的十人由我來挑選,探索外面的世界是件很危險的事,我希望我的團隊能上下一心,每個人都能把後背托付給隊友。”

  這要求卻接近了所有人的底線,雖然還沒過線。但也不是某一個人能一口答應下來的了。最終,一番商議後由張海天為難的告訴林夏,隊伍中十個人,他可以自主挑選五人,除了他本人直接對臨時委員會負責,其他人畢竟是安全部的人同時要對王凱負責。剩下五人由組織安排,至於怎麽協調,就要看他自己的,協調能力本來就是小隊長應具備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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