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公主,名雅莙,是寧宗與楊婕妤的親生女兒,在皇室子女中排名十七,今年才剛剛十二歲,是個頑皮精靈的主,好武不好文,仗著寧宗的寵愛橫行內廷之中,聞者色變。她剛才正想去找韓皇后聊天,正好碰上韓溯,結果韓溯對其固然是敬謝不敏,但是由於不通文事,卻也被韓溯用詩經中的文字給戲弄了一番。她憋了一股氣,便去找整個皇室中她最敬服的十三娘延寧郡主,正好郡主準備前往去給韓皇后請安,兩人在路上便撞上了。結果延寧郡主安也請不成了,被嘉靖公主拉著半推半就地找到了選德殿前。
這延寧郡主是寧宗弟弟沂王的女兒,名蘭蕙,今年十六歲,自幼便是閱覽百書,有過目不忘之能,詩書琴畫無所不通,被稱之為神童,寧宗嘗言:“此女若非錯投女兒身,他日當為吾趙家脊梁!”封為延寧郡主,韓皇后更是對其尤為喜愛,經常召她入宮相伴。這日進宮,也是為了偶得幾首小詩,想拿來和韓皇后一起拚讀品讀,卻不料碰到了嘉靖。一時念起,竟隨她來到了選德殿。
此時趙擴笑著聽嘉靖公主唧唧呱呱地說著如何遇見韓溯,韓溯如何作弄她的事。
“父皇,這人好生無禮,仗著會幾個字,便賣弄文采,欺負於我,父皇要為嘉靖做主!”嘉靖公主粉粉嫩嫩的小腮幫嘟得鼓鼓的,就算是生氣著,也讓人覺得十分可愛。
這裡面除了趙擴,便是她的身份最為高貴,因此他們父女說著話的時候,延寧郡主和韓溯自然是插不上口的,延寧郡主還好,只是嘴角帶著笑意,看著自己這個妹妹和爹爹撒嬌,偶爾也偷偷地瞧上韓溯一眼,眼光中卻是帶著七分好奇三分敬佩:這個少年,年紀輕輕卻有偌大的名聲,他的詞如今也算是風靡臨安了,但是最打動她的還是他的學識,延寧郡主想起她放在枕頭邊的那本《海國圖志》,不禁有些心搖神馳:世界真的是像他說的那樣麽?大海真的有那麽大麽?在海的那方,還有好幾個大陸,會有比中國還大的國家存在麽?有些時候,她恨不得出宮去找到韓溯,問個明白,可一來身份有別,二來男女有別,終究只是她閨房中的臆想罷了,想不到今天,自己竟然會有機會見到這個人,而他竟然大膽到敢用詩經來捉弄嘉靖,想到這裡,她差點就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了,還好忍住了,但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了了,和嘉靖從小一起長大,她吃癟的時候可真是鳳毛麟角啊!
延寧郡主是這般神態,韓溯卻是尷尬無比,他此時心中悔得腸子都綠了,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刁蠻的公主竟然真的敢找上來,而且看樣子還十分得寵的樣子,便宜老爹怎麽就沒交代自己要小心這樣的一個人物呢?他這也是冤枉死韓侂胄,就算韓侂胄再怎麽能,也不可能猜到他會遇見嘉靖公主吧。
好在趙擴並沒有因為嘉靖的話影響到心情,他甚至更開心了,自己這個女兒一向無法無天,母后死後就根本沒人能約束住她,想不到韓溯竟然敢得罪她,看樣子似乎還小小地佔了上風,而此事說來也無關大雅,何況更說明了韓溯能謹守臣禮,無結交宗室之心呢!
當下一點她的額頭笑道:“十七娘,誰叫你平時不讀詩書呢?和十三娘一起那麽久,怎麽也該沾些文氣才是!”
嘉靖卻不買帳,哼了一聲道:“父皇,正是因為有十三娘,嘉靖才不需要學習什麽文字啊!反正什麽事有十三娘在前面頂著,再說了,就算我學了,能超過十三娘麽?我。。我這叫獨樹一幟!”
趙擴笑罵:“還獨樹一幟?朕看你是冥頑不化是真!看來還是你母親說得好,該是給你找個老師的時候了,這麽野下去可不行!”
這話韓溯深表讚同!心中道:“聖上英明啊!”
嘉靖卻好像被抓住小尾巴的貓一樣,身子不自覺地往縮了縮,吐吐舌頭道:“我可不要什麽老師,對了父皇不是要考校神童的麽?嘉靖和十三娘也想旁觀,還請父皇恩準!”
趙擴“哼”了一聲道:“旁觀?十三娘也就罷了,你多半是湊趣吧!要留在這裡也行,必須得參與!贏了賞黃金,輸了。。。。打屁股!”
他才說完,嘉靖卻已經鼓掌起來:“好呀好呀!我早就想看看兩個神童之間的較量了!十三娘,加油,贏了他我們一起打他屁股!父皇,我還有個提議,我和您一同做公證,十三娘和韓小。。。。。小公子比,誰輸了要被對方打屁股!”
此言一出,韓溯和延寧郡主幾乎同時道:“不行!”延寧郡主狠狠地瞪了嘉靖一眼,心中道:虧我對你那麽好,竟然連我都想整!嘉靖公主卻湊了上去,在她耳朵邊嘰嘰咕咕地說著什麽,只見延寧郡主卻是一個勁地搖頭!最後嘉靖也急了,咬咬牙,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話,延寧郡主臉竟然微微一紅,看了韓溯一眼,低頭不語起來。
韓溯此時全身寒毛豎起:這個嘉靖公主,莫不是惡魔轉世?這個主意實在太邪惡了,不論是打一個郡主屁股或者是被一個郡主打屁股,這傳出去還用活麽?就算不傳出去,恐怕。。。。。還好,這點子如此荒唐,皇帝該不會同意吧?
果然趙擴臉色一沉,斥道:“胡鬧,這成何體統?”
就在韓溯暗暗呼了一口氣時,只聽延寧郡主款款地道:“陛下,延寧願意和韓小相公一較高低!”這話一出, 韓溯方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不禁看了一眼,卻不由得有些呆了——並不是說延寧郡主很漂亮,論起相貌,延寧郡主尚不及未長成的嘉靖,更不用說天然媚骨,國姿天香的胡媚兒,但是,不管前生還是今世,韓溯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一個女孩子,怎麽說呢,淡雅如菊,看著她似乎心靈都能得到一種淨化,變得安寧起來。
趙擴臉上卻是先驚後怒,道:“十三娘,你素來知禮,怎也跟著十七娘瞎鬧?你們回去吧!這是選德殿,不是你們胡鬧的地方!”本來讓兩個皇室女子來到這裡已經是不合禮製,只是趙擴性格溫和,加上此時在這裡應對的只是韓溯,不是什麽國家大臣,這才批準了嘉靖和延寧的進入,但不不意味著他可以任由兩人瞎鬧的!
延寧郡主應該是第一次被皇帝這般指責,眼睛一紅便想落淚。旁邊嘉靖公主忙道:“父皇,十三娘是見獵心喜,您就成全她吧,不過,賭注之事,是嘉靖胡言亂語,做不得真,卻不妨改一改!”
趙擴“哦?”了一聲,臉色這才放緩下來,看向十三娘柔聲道:“倒是朕錯怪了你,也是難怪,你和他倒是挺般配的,都是一般的少年成名,文采斐然!”他是有口無心,但是這一句話卻說得延寧郡主和韓溯都紅了臉。
嘉靖公主卻抓住了話頭拍手道:“所以啊!這正是所謂的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怎可以不較量一番?”
趙擴轉過頭,向還有點發呆的韓溯道:“韓小卿家,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