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馬帶著潘嶽虎頭落水逃生之時,桃源鎮莫老的居處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咯咯,莫老頭,這麽說你是打算裝傻充愣啦?”說話的是一位身著華袍玉冠,儀表不凡,正搖著一把金鑲折扇的年輕男子,即便隻是在冷笑,但那高挺的鷹鼻依舊凸顯了他一臉的桀傲。
而在他的身後,還站立著一個器宇不凡的中年大漢和一個精神矍鑠的清瘦老者,此刻,這兩人雙目透出精光的同時全身都散發著雄渾的氣息,讓人不可忽視。
但是,華袍男子面前的莫老卻是怡然不懼,朝三人冷哼一聲,怒道:“哼!宋家小兒,靈石是否我家嶽兒所拿先且不論,單是你們膽敢傷害我家嶽兒這筆帳我是記住了!”
“哈哈,早就聽說你莫老頭不但護短,脾氣還大,果然不假。”見莫老動怒,華袍男子依舊嬉笑了一句,忽然又話鋒一變,語氣暴然轉冷道:“不過――你可知道和我宋乾做對是什麽下場?”
“給我滾!別逼我動手!”心火怒動的莫老手勁突發,伴隨著“砰”的一聲炸響,他身旁的長桌立馬化成一堆碎屑。
見此,華袍男子宋乾臉色陰沉得可怕,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吐出一個字:“殺!”
宋乾的話音剛落,就見他身後兩道影子一閃,瞬間出現在莫老身前,一人一拳,一人一掌,拳是直拳,掌是劈掌,看似簡單至極的招式,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不自量力!”
面對著突襲而至的兩式殺招,莫老也不閃避,兩手雲淡風輕地一抓,千鈞的力道已是泥牛入海,掀不起一絲波瀾。
兩大高手,也就是宋府的第三第四客卿見殺人無數的一擊竟被眼前這老頭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住,面色輕變地同時,俱用另一隻手猛然發力,氣息暴漲間還帶上了強悍的震力,目標直指莫老的心口。
“嘿!”
大喝一聲,莫老的氣息也跟著暴漲,兩手的肌肉瞬息擴張虯結,應聲而變,再次穩穩地接住近在咫尺的奪命殺招。
“砰!”
三股強大氣息的激烈碰撞,使得狹窄的房屋中,狂風大作,大件的櫃台座椅吱吱作響,而細小的物件更是衝飛一地。
這老鬼竟然能抵擋得住薛龍與胡老的聯手,看來已經有大修士巔峰的實力!難怪這麽……
一旁冷面著觀戰的宋乾感慨還沒結束,頓時看到莫老的氣息再一次爆發,整個人突然間爆長了一尺,他全身凸起的肌肉更是衝裂了寬松的長袍,發出一道道啪啪啪的爆響,壓面而來的氣衝讓他連退了幾步,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而首當其衝的薛龍與胡老更是感到寒毛顫栗,趕忙撤招的同時向後狂退。
“不!不可能!這是巨靈變!大修士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難道你是……”
仿佛為了應和了宋乾的話語,已是化成鐵塔巨漢的的莫老雙手動了,收勢――握拳――突擊,一氣呵成地巨靈拳瞬時間轟向了宋府的兩位客卿。
由於兩位客卿見機急退,莫老發拳的時候雙方已是相隔有丈余,但這聚靈爆發的一拳豈是這麽簡單。只見莫老出拳的招式盡時,拳頭之上驀然突生兩股螺旋式的靈氣脈衝往前奔襲而去。
丈余之距,風鳴呼嘯間靈氣脈衝瞬息便至。
薛龍與胡老哪裡有時間閃避,一臉慘淡下,唯有運起全身內力化為氣牆抵擋。
“嘭!――嘭!”
“呃!――啊!”
靈氣脈衝勢如破竹,兩大修士的氣牆發出劈劈啪啪的破裂聲,然後,就在在巨大的撞擊聲與慘叫聲中,在宋宅的石牆一片坍塌下,兩道人影被直接轟飛了出去。
“莫老頭,你――”
見到兩大修士竟被一招擊敗,早已沒有底氣的宋乾還想留下一句狠話再走,卻見莫老冷眼一撇,立時心底一寒,趕忙連滾帶爬,狼狽而逃。
眼見宋乾逃離的醜樣,發泄了一陣稍稍氣消的莫老也不理會,隻是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阿嶽這小子!惹出了事,又得我差屁股。唉!先去找人把牆修了。”
……
話分兩頭,此時與莫老居處不遠的沐府卻是上演著另一幕情景。
“娘,請恕女兒不孝,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陪伴在您左右,請受女兒虔心三拜。”沐雙依眼中含情,向著其母林氏盈盈下跪,低首拜了三下,一滴眼不知道何時流露,又何時滑落到了嘴角。
“依兒,你爹遠在南荒,而你又要去鳳州,一家人就這樣分了個天南地北的,娘總覺得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林氏何嘗又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心中酸楚,抱起女兒當場放聲痛哭起來。
“娘,女兒何嘗又想離家半步,這既是爹爹的心意,又是依兒的命啊!娘請節哀,日後多多保重,別弄壞了身子,要不依兒又要好生心痛了,女兒一旦修行有成,複了頑疾,就會回來,娘放心,娘別哭了。”看著梨花帶雨的娘親,沐雙依用不禁手輕輕撫摩著她的臉頰,擦拭著她的淚水,並溫柔地安慰,自己也被一腔離愁別緒襲上了心頭。
“依兒,讓娘再好生的看看,依兒真是一點沒變,不,依兒變了,變成大姑娘了,雖然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愛懂事,但更懂得疼娘了!娘不哭,娘等著依兒回來!”
“娘,女兒走了,您就不用送了,您看您眼睛都哭腫了,來,娘,我扶您躺下休息,好好的睡一覺。”沐雙衣把有些失神的林氏扶上了床榻,脈脈含情地看了許久,直到林氏入睡,才輕歎了一聲,合上幃帳,腳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小姐,阿碧舍不得你。”
前廳的丫鬟阿碧已是為沐雙依準備好了行李,看著自家小姐走了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阿碧,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拜托你們好好照顧我娘親,雙依在這裡先謝過了!”沐雙依牽起阿碧的手,婉婉地請求,說完就是一拜。
“哎!小姐,使不得,您快起來,夫人與小姐對待我們的好我們一直銘記在心,你放心吧,阿碧會好好照顧夫人的,倒是小姐你,身子向來偏虛,出門在外可要好好的保重啊,我和夫人在家等您回來!”阿碧雙眼含淚,連忙攙扶起自家的小姐。
沐雙依見阿碧真情流露,輕輕的點了點頭,又從懷中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囑托道:“阿碧,這個盒子裡裝著很重要的東西,在我走後,你記得幫我帶給阿嶽。”
“恩,小姐,我記住了!小姐,走吧,道長在外面等您挺久了。”阿碧結過盒子,停下了啜泣道。
“恩,我們走吧!”沐雙依的話語透露出一絲果斷,生怕一個猶豫就沒了離家的勇氣。
沐府前院,碧桃夭夭,如霞如雲,隨著沐雙依的蓮步款款,一位身穿白色道袍,身形俊逸的中年男子垂下背負的雙手,轉過身來朝她溫和一笑,道:“侄女出來了,沒拉下什麽事吧?”
“恩,雙依第一次出遠門,心中自是不舍,倒讓叔父久等了。”點頭間,沐雙依歉意地說完就欲斂衽一禮。
見狀,白袍道人右手虛空一拖,沐雙依已是無法輕蹲下去。
“侄女無需多禮,既然事情都已經交代清楚,時候也不早了,來,我們上去吧!”話剛說完,白袍道人就從的他腰間的乾坤袋裡飛出一鳥,那鳥瞬間變大,直至到八尺來高才停了下來,竟是一隻頭頸金黃身體雪白的霞光仙鶴,全身便散發出淡淡的霞光,端是儀態非凡,這神奇的瞬間看得旁邊的阿碧不由得連聲嬌呼。
雖然沐雙依見識不凡,也不禁驚奇地打量著這隻仙姿靈獸,感到它性情高雅,形態美麗,心中甚是喜愛,剛撫摩了一下它潔白的羽翼,就“啊!”的發出一聲輕叫,原來自己的身體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起,緩緩升起一丈,又輕輕的飄落到了霞光仙鶴的背上。
“小姐好厲害哦,像極了仙女,嘻嘻。”
“哪裡!別取笑我了。”
在仙鶴的霞光中,阿碧的笑語下,沐雙依心情輕松了不少,但她知道就要離開這個難以割舍的地方了,忙回過頭對著阿碧阿綠再次叮囑道:“阿碧,雙依會回來的,家裡還請多多操持,要是真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就去找阿嶽幫忙。”
提道潘嶽,沐雙依心裡還真的有點舍不得,哎!這次匆匆離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
“小姐,我知道了,願小姐平安平安,早日修行歸來!”小丫頭情誼濃濃地祝福道。
“恩, 你也要珍重!”
“好了,阿碧姑娘不必再送,本道人與你家小姐去也!”白袍道人說罷,腳尖一點間騰空而起,仙鶴立時一聲清鳴,張開三尺長的潔白羽翼,駕著沐雙依徐徐飛起,又在空中接過白袍道人,便乘風而去,一旁送別的阿碧只見仙鶴帶著霞光,速度越來越快,身影慢慢變小,不多時便消失在了遠方天際之中。
.……
“侄女,可是心中俗事未了?”碧藍的雲天上,白袍道人背負雙手,腳踏仙鶴,任由罡風撲面,傲然而立。
“叔父,雙依雖有意向道,但心中卻是俗念難消啊!”沐雙依坐在仙鶴的脊背上,雙手輕輕梳理著它潔白的羽毛,眺望著越來越遠的桃源,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心田。
“俗念不消,難成大道啊!不過叔父相信,以你過人的天姿與靈根,一旦踏入修門,不久就會超脫凡俗,心靜如水的!”
“叔父,雙依並非鐵石心腸之人,怎敢忘懷爹娘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又如何能忘記桃源鎮的一山一水,若有一日真要忘情,雙依寧願舍棄這無情的大道!”沐雙依眉間一皺,頓改輕柔的語氣,吐字錚錚道。
“世間難求有情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哎,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啊!”
夕陽西下,落霞如血,一群南飛的大雁與仙鶴上的兩人擦身而過,“嘎嘎”的叫聲伴隨著白袍道人深沉的話語漸漸地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