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城縣城外,康介白來到原來住的破廟,昔日母親喚兒的聲音猶在,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他頓時百感交集,眼眶濕潤。走進荒草中,見有一小土堆,前面一塊簡易的石碑,石碑上用刀刻著“恩人康何氏之墓,葉有春立”。
康介白知道這是葉郎中為母親立的墓碑,跪在墓前,拿出酒壺向墳上奠酒,然後磕頭不起,底沉地嗚咽。
許久,康介白起來,轉身見五個拿著大刀的人擁著一位鄉紳站著。
鄉紳端詳康介白,半信半疑地說道:“你是介白!”
康介白見鄉紳是葉郎中,葉郎中變化不大,隻是有些富態了,反問道:“我是康介白,你是葉郎中?”
葉郎中拍著康介白的肩膀,激動地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所以我經常來這裡看看,專門等你。”
康介白說道:“謝謝你為我母親修墳墓。”
葉郎中笑道:“我的命是你們母子救的,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說這些了,你回來得好,正好幫幫我,我們一起打天下。”
葉郎中帶他到短衣幫的總部,城外天柱山下的山寨。山寨原先是老百姓躲兵禍的地方,短衣幫成氣候後把山寨當總部。
上酒上肉,葉郎中在聚義堂為康介白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康介白問道:“過去,短衣幫是被禁止的。現在怎麽?”
葉郎中笑道:“這些年,汝城兵荒馬亂,各種勢力都養兵自保。有家族的,有土匪的,有小刀會的,我就乘機把短衣幫的窮兄弟們組織起來,好歹站穩了腳。”
康介白見堂中央祭的是無政府主義者劉師複,遂說道:“有了短衣幫,葉先生終於可以把無政府主義發揚光大了。”
“唉”,葉郎中說道,“什麽主義,我早就忘了。現在短衣幫靠幫人販運鴉片生存。”
康介白有些失望,葉郎中安慰道:“幫會需要一個穩定的經濟來源,不過我們保護窮人、幫助窮人的宗旨沒有變。因此,其他勢力把我們當成眼中釘,尤其是何狗生。”
“何狗生!”康介白問道,“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啊。”
“這個何狗生勢力最大,無惡不作,老百姓娶媳婦,他都要睡頭夜。”葉郎中說道,“介白,你不知道,他是犬養的弟弟,原來在軍隊混,前兩年拐騙軍餉回家,現在他是各大家族的頭領,還與北洋軍閥勾結,控制縣衙。”
康介白聽到犬養兩字,想起母親的慘死,心生怒火拍案說道:“太囂張了,要除掉他。”
“先不談這些,我們喝酒。”葉郎中對康介白說道,“你先協助范富貴管理護煙隊,他是二當家。”
酒後,葉郎中派小管帶康介白去鹿鳴鎮向范富貴報到。
鹿鳴鎮離山寨不遠,一刻鍾便到了。來到一間煙館,范富貴正在抽大煙。小管通報了情況,范富貴的手下老金進去報告。
小管告訴康介白:“按范頭領的規矩,到他手下做事,要請他喝一頓酒,並行三叩九拜的拜師之禮。”
康介白心想:“這是什麽短衣幫二當家!”決心置之不理。
一會兒,老金出來招呼康介白和小管進煙館的一個包間。范富貴剛抽足大煙起來,看了看康介白。
小管介紹道:“這是葉先生派來協助二當家的康介白。”
范富貴彈了彈煙灰,說道:“葉先生親自關照的人,我會照顧的。”
老金上前說道:“康介白說今晚請你喝酒,行拜師之禮。”
范富貴笑著點頭,康介白卻徑直說道:“我今晚沒有空。”然後與小管離開煙館,去護煙隊。
范富貴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護煙隊在一個祠堂裡,隊員們正用大刀長矛練武,小管把隊員們叫攏,告訴大家康介白是葉先生派來協助二當家的,今後要聽他安排。
隊員們見康介白文質彬彬,有些不服氣。一位身材高大的隊員上前與康介白握手,隊員手勁甚大想把康介白夾疼,來個下馬威,但見康介白很輕松,遂用盡全力。康介白知道他的用意,暗自加勁,手如鐵鉗把他挾的哇哇叫。
這位隊員是護煙隊的大力王,大家見康介白文質彬彬竟然有此神力,能製服大力王,大力王和隊員們都心悅誠服。
康介白見大家用的是大刀長矛,問有沒有槍。小管說道:“槍很貴的,有了槍就好了,可以把護煙生意做大。”
康介白計上心來,回到山寨跟葉郎中商量搞槍。葉郎中要他大膽搞。
這日, 康介白在鹿鳴鎮的茶館聽到明日有人結婚,何狗生的人要搶新人去讓他睡頭夜。康介白召集十個身手好的隊員,講出打擊何狗生睡頭夜的想法。
大家都痛恨何狗生的禽獸行徑,隻是苦於沒有人領頭,平日裡敢怒不敢言。康介白願意領頭,大家都決心跟著他乾,教訓禽獸。
大家依計行事,身穿瑤族衣服,蒙著臉,埋伏在搶親回縣城的山崗上。
下午,三個兵背著槍,押著一台花轎,樂呵呵地向山崗而來。他們是何狗生的人,搶了新人回去孝敬何狗生。花轎裡新娘子正哭哭啼啼,一個小頭目不時撩開花轎窗簾勸新娘子,乘機調戲。
康介白見搶親隊伍慢慢上了山崗,轎夫已經累了,停在眼前歇腳,便吹響口哨,大家跳在路中央把搶親隊伍圍著,大力王用江西話呼道:“打劫!要命的不要動!”
小頭目見有人打劫,慌慌張張舉槍,康介白早有防范,首先飛身上前用刀架在他的脖子,用江西話說道:“都把槍放下!要不然!”小頭目不肯丟槍,康介白稍微用力,小頭目的脖子便出了血,小頭目隻得率先丟槍,又叫其他兵丟槍。
護煙隊員把他們全部捆綁在樹上,收繳他們的槍和錢,用江西話叫轎夫把新人抬回家,然後從山上撤離。
奪槍計劃悄悄進行,老百姓高興,護煙隊更高興。有了槍,販運鴉片的生意大增。有了錢,康介白又去韶關買了兩條槍和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