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荷要去爹房間看電視,於小蓮便給她穿了衣服,送她過去。
回到堂屋,發現不見爹的身影,便對這灶間喚了幾聲,聽不見動靜。
重新到了床上,她縮進被子裡,就是不願起來。
時下並非寒冬臘月,賴被窩並不舒適。
相反,天氣逐漸轉熱,賴被窩倒有幾分不適。
於小蓮也真不是懶丫頭,通常每天都早早起床,燒茶做早飯,再勤快地把裡外都收拾個乾淨。
可是,今天早上破例了,動都不想動。
究其原因,隻有她自己知道:都是因為那臭小子!
真氣人:送給你抱,你都不抱,仿佛本姑娘是爺們,你倒是怕羞的姑娘家了。不就因為讀過幾年書,考上個大學麽?真把自己當成皇家太子爺了不成?本姑娘就是覺著你有學問,才打心眼裡喜歡你,倒貼也無所謂。可我越是倒貼,你就越覺得委屈似的。你如果真討厭我,那也就算了,本姑娘不糾纏你,但你幹嘛要去揍二龍呢?你揍二龍,就說明你喜歡我,別以為我看不出來。而且,你如果真不喜歡我,昨天晚上我抱你的時候,你那地方幹嘛不老實了呢?跟藏著一截擀麵杖似的,你以為我感覺不出來啊――
就這樣,於小蓮縮在被子裡偷偷地想,時而能“撲哧”一口笑出聲來,尤其是在想到那根擀麵杖時。
微妙的是,恰在想到擀麵杖時,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起來,手心腳心都仿佛在滲汗,很快渾身都不舒服起來。
她翻過身來睡平,希望這樣能舒服些。
誰知,翻動身子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一直都夾得緊。
於是,她努力不去想那該死的擀麵杖,並有意稍稍打開些雙腿,盡管這一切依舊隻有她自己知道。
然而,越是控制著不去想,那煩人的玩意兒,就越是在腦海裡生動地蹦跳。
那就想想吧,我於小蓮還怕一根擀麵杖不成?於小蓮默默地想。
未料到,這一想,就如堤壩開了個缺口。
原先還是腳心手心滲汗,現在是腳丫和手臂都出汗,就連包裹在胸兜裡的球球,也膨脹起來,還滑絲絲的。
伸出右手,依次摸了一小下,發現這兩球球,真比往常大了那麽一小圈,還有點脹人的感覺:真好玩,這是肉饅頭,又不是面饅頭,怎麽跟發酵了似的呢?
轉了轉眼珠,她仿佛知道了原因。
這沒啥,每次月事將來未來時,它們都是這樣的,一點都不聽話――
可又一想,不對呀!
月事剛過十來天,沒這麽快再來呀。
難道,不規律了,提前來了?
不會吧,昨晚洗澡的時候,也沒這跡象。
於是,這麽納悶著,左右手相繼向下伸去,一手撩衣,一手探入。
隻是,剛觸摸到端口,於小蓮整個身體都在被子裡哆嗦起來,嫩白的臉蛋也跟著潮潤起來,並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嘴唇,一副嬌柔姑娘渾欲難耐的觸電模樣――
“姐,電視壞了――”
不知何時,於小荷進來。
“壞了就壞了,別看了。”
於小蓮屏住呼吸,仰頭看天花,一動不動地回答道。
“可我餓了――”
“啊?那――那姐這就起來。煩死了,你這個臭丫頭。”
於小蓮抽回雙手,不悅地起床,嘴裡還念叨一句:“都怪你!”
誰也說不清,她怪的,到底是范堅強呢,還是於小荷――
*
老范家的人自然不知道拍陸二龍的那一板磚,也不知道自家八兩說把於小蓮睡了,更不知道陸家和於家此刻正聯合起來找他們家算帳。
還是老范了解自己的小兒子,跟一斤一起喝粥時,突然問:“一斤,八兩最近是不是遇著事了?”
一斤停止喝粥,抬起頭來:“沒事呀,還跟以前一樣。”
“他沒跟你說過啥?”
“沒有。”
老范擰著老眉,伸筷夾了一醃蘿卜乾,放到嘴裡“嘎吱――嘎吱――”地咬,忽然又停下了,放下碗筷:“不對。我總覺得他是遇著事了,還不肯跟我們說。你想想看,十來天前,八兩還是喜歡睡懶覺的,這段時間突然就變了,每天早早地起床,也不跟我們說去哪兒。你說,這一大早的,他去哪兒了呀?”
一斤笑了,抬手示意老范繼續喝粥:“老爹,你別擔心,我知道他去哪兒了。他是去北面那座老巫山上。老巫山的半山腰,不是有一座清朝時的破城牆嗎?他就在那裡,看看書啥的。他跟我不同,是讀書人,你由他去。”
“噢――”老范似信非信,慢慢拿起碗筷,繼續咬那沒咬完的蘿卜乾,然後邊喝粥,邊納悶道,“可我還覺得不對。雖說八兩這孩子以前也不怎麽說話,可他的眉眼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一斤依舊笑著,道:“老爹,你的酒量,是不是不如以前了?昨晚喝了酒,今天一早都聽你在說沒影的事。八兩是你小兒子,是我三弟,我還能看錯?他還是那個八兩,眉眼也跟以前一模一樣,呵呵。”
這一說,還真把老范的疑慮打消了。
於是,他也笑道:“大概,老爹真的老了。八兩是我的小兒子,那錯不了。對了,八兩回來的時候,你把粥再熱一熱,順便給他煎個荷包蛋。我吃完飯,要去你娘墳頭看看。我得告訴她呀,咱家八兩考上大學了,將來還是一個教書先生呢。哎呀,她要是知道這個消息,指不定高興成啥樣呢。說不準, 她一直在那裡等我,還怪我遲遲不去告訴她呢――”
說到這裡,老范眼睛都紅了,一串渾濁的老淚滴落下來,全掉進碗裡。
一斤不笑了,兩眼酸澀地哽咽:“老爹,吃完飯,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娘了,想跟她說說話――”
“你別去,”老范伸出右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淚,阻止道,接著一邊伸出左手替一斤抹眼睛,一邊吩咐說,“我正要跟你說呢,八兩回來吃了飯之後,你們去城裡一趟,看看你九兩。這小子,大概還不知道八兩考上大學了,讓他也高興高興。去的時候,你把壇子裡剩下的六隻鹹鴨蛋都帶上,他愛吃――”
縱然失望,一斤還是點頭應允。
匆匆吃完早飯,父子二人分頭收拾東西,為出發作準備。
一陣忙碌之後,一斤送老范出門。
剛一出門,便看見不遠的山道上走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陸魁,跟在後面的是於富貴,明顯是朝著自己家過來的。
老范暗自嘀咕:“他們怎麽跑一起去了?找我老范能有啥事?奇怪!”
需要說明的是,陸魁的如意算盤,最終是落空了。
不但落空了,陸家父子二人,還成了見證老范家在十裡村崛起的兩塊墊腳石。
以至於當天晚上,幾乎所有的十裡村人,都在談論白天發生的事,並對老范家很是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