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女子,多半是成熟女子。因為成熟,所以她們懂得要對男人柔情,並渴望通過釋放柔情,從男人那裡收獲更多。這類女子,舉手投足都在釋放柔情,幻想男歡女愛場景時,通常卻是直接的、激烈的、凶猛的。
與關豔不同,顧玉嬌尚不是一個成熟女子,最多算是一個大姑娘。
更準確地說,她隻是范八兩高一時的同班同學,一個初涉情感的學生妹子罷了。
初涉情感的學生妹子,舉手投足都在表達嬌羞,幻想男歡女愛時,通常也是間接的、朦朧的、夢幻的。
寬大的房間裡,歐式的吊頂,左右對稱的東西牆面是玫瑰色的落地窗簾,正前方的牆壁上鑲嵌著兩幅梵高的油畫作品,一副是《向日葵》,另一幅是《星夜》。
界開兩幅油畫的,是一台寬屏智能電視。智能電視的對面,是一張粉紅色的貴妃床,床飾華美,講究搭配,給人以舒適感。貴妃床上方的兩側,則是多幅青春少女的生活照。
顯然,這是少女的閨房,堪稱家境優越。
此刻,閨門緊閉,生活照中的女孩平躺在床上,睜大眼睛,若有所思地凝望著頭頂的金色吊燈。
沒錯,她正是漂亮的顧玉嬌。
像所有含苞欲放的小姑娘一樣,她初涉情感,未被自己心儀的男孩熱烈追逐,又羞於主動追求,便隻能在躊躇之間,把自己關在閨房裡,回味那深深吸引自己的身影。
微微隆起的胸脯上,頂著一張粉色信封,信封上下起伏,少女的身體輪廓,則曼妙玲瓏。一雙纖細的小手,交叉著擺放在小腹中間,下面便是綠色的碎花短裙。裙沿之下,是宛若凝脂的玉腿,仿佛輕輕一捏,就能捏出蜜汁來。一雙精致的腳丫,赤溜溜的,偶爾動彈一下,白皙而纖長的小腿,便泛出一陣晶瑩的曲線――
突然間,似乎下了好大的決心,顧玉嬌咬了下嘴唇,挺身從床上坐起,短裙輕舞一般,來了一個小悠揚,整個人已經到了床下,再“咚咚――咚咚――”地赤腳蹦跳於木質地板,來到落地窗簾旁的書桌,最後一把抓起桌面上的手機。
又是一陣“咚咚――咚咚――”的蹦跳之後,她已經夾著雙腿臥趴於床:“喂喂,周筱妍,我是玉嬌呀。我決定了,邀請范八兩參加我的生日會。不許笑我,不許笑我,絕對不許你笑我――”
電話那頭傳來小姑娘的笑聲:“嘿嘿,我不笑你,絕對不笑你!玉嬌呀,你邀請八兩同學,我一點都不反對,也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呢,有個問題呀。十裡鎮太遠了,距離咱興化縣城有50多公裡呢。而且,就算我們到了十裡鎮,也還是要再去十裡村,然後滿村地去找他――”
周筱妍的話,倒是提醒了顧玉嬌:確實呀,在十裡鎮中學讀高一那會兒,自己根本不知道范八兩家住哪兒。父母遷家來到興化縣城之後,自己隨即也轉學,就更無從知道他家的具體地址。
這可怎麽辦呀?
范八兩,你這個小混蛋,人家那麽喜歡你,可這兩年來,你從來沒有給過人家半點音訊。都說要安心讀書,不能有兒女私情,可現在高考早就結束了呀!我就不信,你會一點兒都不喜歡我――
我不管!反正,誰讓你那天平白無故地拉人家的小手啦?你以為能白拉了去?嚴重一點說,你那不叫拉,而叫摸。不行,這回,我偏要見你,一定要你參加我的生日會!
是啊,緊張到幾乎窒息的高考結束了,艱苦的學業暫告一段落,隱藏在心中的情愫,該出來透氣了。
其實,已經以優異的成績考取省屬三江理工大學的顧玉嬌,最關切的是范八兩考上的是哪所大學。至於為什麽這是最關切的問題,那是姑娘家的心思,才不輕易說出來。
當然,她首先確信,確信那個平日雖不夠用心卻聰明絕倫的范八兩,盡管一直留在僻遠的十裡鎮中學,但一定能考上了大學。
“玉嬌――玉嬌――喂喂――喂――說話呀――”
因為聽不到回答,周筱妍在那頭焦急地呼叫。
顧玉嬌依舊沉浸在回味之中,甚至自言自語道:“你要是敢喜歡別的女孩,我肯定饒不了你,哼!”
“顧玉嬌,我警告你,你再像犯花癡病那樣滿嘴情話,還壓根當我不存在,我就關機了,再也不理你了!而且,我也饒不了你,一個人跑去十裡村,向你親愛的八兩哥哥表白,說我周筱妍呀,是多麽多麽喜歡他――”電話中,被無視很久的周筱妍,像是要發飆,聲音都尖利起來。
顧玉嬌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把手機抓到耳畔:“哎呀,我剛才去WC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騙鬼吧,我都聽到你剛才的自言自語了。暈菜,你都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算了,看在我們都是從十裡鎮出來的好姐妹的份上,我就不去跟你搶八兩哥哥了,哈哈――”一串快活的笑聲,從電話裡冒出來,接著便是,“八兩這窮小子,真是有豔福,我都快佩服他了都――”
顧玉嬌頓時有些小生氣,急急地向後撅起綠色的碎花裙子包裹的屁股,然後直挺著細腰,雙膝跪在床上:“周筱妍,你敢!”
說著,還假裝哭泣,連那細腰都跟著左右甩動起來。
這一甩,那還了得,裙沿頓時蕩漾飛舞,就連裡面那兩片白白嫩嫩、潤潤酥酥的屁屁,也跟著晃悠起來,更不用說帶著少女身體芳香的潔白小內內了,真是別有一番玉體嬌露的味道――
顯然, 周筱妍隻是開玩笑,當即便連聲求饒:“我的好玉嬌,你饒了我吧,我不敢的。這樣吧,你家八兩哥哥的具體住址,就交給我,我保證盡快打聽出來,順帶幫你遞個信,算是將功贖罪,怎麽樣?”
“真的?真是太好了!啵――”
聞聽這話,顧玉嬌喜出望外,對著手機就親了一小口。
“親我啥用呀?你還是親你的八兩哥哥去吧。就這樣了,等我消息。”
“啵――啵啵――”
不用說,在結束通話前,顧玉嬌又對著手機連親三口――
*
“啵啵――”
無獨有偶,興化縣城一家名叫百樂的浴城的一間普通包房內,一穿著黑色小馬甲的服務生,正躲在牆角,匪夷所思地對著手機屏幕連親兩下。
估計,這手機屏幕上,一定有張女人的相片。
要不然,這小服務生就是神經病。
而接下來,這小服務生自言自語的一段話,證明他不是神經病患者,而是被性饑渴折磨得很壓抑的小花癡:“當不了孫子,搞不定婊子!王芳,你給老子等著,我遲早會下手,非讓你知道,我九兩哥也是個純爺們!哎呀,不行。真要是那樣,她想不開,哭著要跳樓,怎麽辦呀――”
不錯,這小服務生,正是老范家的九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