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堅強回到家的時候,卻見猴三和二狗也來了。
一斤納悶道:“八兩,你怎這麽快就回來了呢?情況怎樣?”
范堅強笑了笑:“小蓮臨走前,做了很多事情。所以,她爹於富貴,不僅沒有訛我們,也沒半點怪我們的意思。大哥,這些日子,你要是聽說了小蓮的消息,一定要及時告訴我。不管怎樣,我要見到她。起碼,我有話要跟她說。還有,咱老范家,就原諒那於富貴吧,往後能幫上忙,別閑著。”
“好!”
奇怪的是,這聲“好”,並非來自一斤一人,而是三人異口同聲。
范堅強看著猴三和二狗,然後說:“猴三,你娘上次來我家的時候,你還記得嗎?”
猴三一驚:“記得。八兩,你不會還記恨我吧?”
范堅強再笑:“猴三,你覺得呢?我如果記恨你,你會站在我家屋裡?聽大哥告訴我,你娘上次來,說你是家裡的命根,也是拜觀音、求菩薩得來的。我還聽說,你手腳上有點功夫,神不知鬼不覺。我是要提醒你,真有點手腳功夫,就把功夫用到正道上。還有,以前的八兩已死,曾經發生過啥,我也不記得了。如果你真是我兄弟,我的眼睛會看得見。”
猴三沒想到范堅強會這麽說,有點小激動:“八兩哥,我記住你的話了,猴三不會再犯渾了,你就看我以後的表現吧!”
范堅強立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也記住你今天的話。對了,回去跟你爹娘商量下,如果在十裡村沒啥事乾,就跟我到縣城裡去幫忙。張麒和大勇在城裡弄了一個山禽鋪子,正缺人手,我打算叫你過去……”
猴三當即驚喜不已:“真的?八兩哥,你真打算叫我過去?我太高興了!你放心,我的事,我做主,不用問我爹娘。”
“不行。這事,你必須回去先跟你爹娘商量,征得他們的同意。否則,免談。”
范堅強皺眉說,態度很堅決。
“行啊,沒問題。八兩哥,你不知道,昨晚我爹娘還誇我來著呢。為啥誇?因為他們聽說我昨天也趕來幫忙了。說到底,他們就一句話,跟著你八兩哥,他們放心得很!”
猴三激動連連,已經在手舞足蹈。
這時,一旁默默聽著的二狗有點急了,連忙問道:“八兩哥,那我呢?我人品正,起碼比猴三要強多了……”
猴三立即踢了二狗一腳:“二狗,說啥呢?”
范堅強半側身子,看向二狗,笑道:“聽說你娘最近又犯病了,你先照顧她。等我消息吧,過幾天再說。”
二狗頓時泄氣了一般,連腦袋都耷拉下去。
范堅強並沒有道破心中的想法,繼而像是在自言自語:“原先的非洲大陸,沒有充分被開發之前,只要發現一種寶貝,就會給當地帶來殺戮,到處都是血腥。黃金、象牙、鑽石,這些寶貝一旦被發現,隨即而來的,就是為掠奪而發生的殺戮。十裡村也有寶貝,比如之前發現的延胡索。所以,昨天的那場廝殺,也可以這麽看。幸運的是,我們發現了寶貝。更幸運的是,我們成為廝殺的勝利者……”
說到這裡,范堅強突然停住了,然後仰頭用力呼吸一口氣,再吐出來:“所以,你們都要清楚,我們以後越成功,遭遇的壓力就會越大。有一點,你們必須牢牢記住——不管今後是否一直幸運下去,我們做兄弟的,一定要抱成團,同甘共苦,任何時候都能失了良心,否則我一定會給他說法!”
猴三和二狗走了之後,一斤給范堅強端了杯水:“八兩,你覺得,他們能聽懂你的話嗎?”
范堅強接過,一飲而盡,然後笑道:“很多話,都是後來才懂的,但必須說在前面。大哥,路在腳下,讓他們先上路。走在路上,他們慢慢就全懂了……”
話說,猴三和二狗還真沒弄明白范堅強的話。
這不,回去的山路上,二狗問猴三:“非洲是哪兒?”
猴三回答道:“外國呢,老遠了。”
二狗若有所悟:“明白了,看來那飛餅,就是從非洲出來的。非洲真牛,不是一般的牛!”
猴三立即驚訝:“怎麽牛了?”
二狗白了他一眼,表示不屑:“你沒聽八兩哥說麽?那地方,到處都是寶貝,黃金、象牙、鑽石,要啥有啥。你呀,就比我多念了幾天書,悟性根本都不如我……”
之前當著八兩的面,踩自己的人品,現在居然又踩自己的悟性,不聽不生氣,一聽就格外生氣,猴三笑了笑:“二狗,前些日子,你說水仙就是水裡的神仙,剛才又說非洲出飛餅,那照你這麽說,我猴三之所叫猴三,是因為我在家排行老三?”
哪知,二狗再白他一眼,先是快走,然後就快跑:“你以為我不知道麽?猴三根本就是猴子的意思,是說你就是紅屁股的猴子,上串下跳,壓根就沒個人形。想逗我玩呢,門都沒有……”
猴三頓時氣得乾瞪眼,因為他之所以叫猴三,一方面是因為姓侯,另一方面是因為三月出生的。
乾瞪了幾眼,又覺得不能這麽算了,於是猴三發急了,衝著快跑中的二狗就罵:“二狗,我日你娘啊,這麽耍我!你別跑,看我怎麽揍你……”
熟料,僅僅說到這裡,快跑中的二狗頓時就刹步,然後轉過身來,氣喘籲籲地怒道:“猴三,你真沒良心,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兄弟,我跟你開個玩笑,你竟然這麽罵我?還說要揍我。你等著,我這就告訴八兩哥去……”
聞聽這話,又見二狗一臉怒氣,猴三意識到他不是開玩笑,完全就是當真了,於是慌了,立即上前告饒:“二狗,哥錯了,知錯了,你饒了我,千萬別告訴八兩哥,求你了!要不……”
說著,猴三伸手猛抽自己兩個耳刮子,邊抽還邊自我反省:“我叫你罵……叫你罵……”
二狗這才收了怒氣,善罷甘休:“猴三,下不為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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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老范才從於富貴家回來。
范堅強便把自己的想法如實告訴了老爹,依舊如前那樣說得很透。
老范當即表示讚同,說自己正好有事要找老徐書記。
范堅強和一斤便問:“啥事啊?”
老范喝了一小口酒,然後笑眯眯道:“於富貴說了,今後再也不賭了,還要好好做人,把小荷帶好,等小蓮回來。而且,我現在才知道,老於跟張寡*婦早就好上了。這不,那張寡*婦不一會兒就到了,說不怕別人說閑話,要跟老於正大光明地在一起。那張寡*婦很厲害,張口就說要領證去,然後就請我去跟老許書記說說。”
一斤頓時笑了。
小蓮連夜出走的那天,就在靈水河橋墩上,確實有一個中年婦女拽著於富貴的胳膊,陪著他一頓哭,這個情景,范堅強是有印象的。
於小蓮不在家,兩老人又情投意合,在一起也有個照應,對於小荷的照顧也能周到些。
於是,范堅強也笑了:“老爹,你現在成月老了,呵呵。”
突然間,他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一斤:“大哥,你不覺得,咱家缺點啥麽?”
一斤納悶:“缺啥?有用的,有吃的,還有存款,不缺啥啊!”
老范也納悶:“八兩,怎了?”
范堅強笑呵呵道:“不,缺,確實缺。”
老范和一斤異口同聲問:“缺啥?”
范堅強假意皺眉思考,很快舒眉:“缺女人!”
“啊?”
老范和一斤同時驚訝。
“八兩,你還沒上大學呢,沒到時候呢……”這是老范在說,笑呵呵地說。
“是啊,等你讀完大學,在城裡找一個,有品有貌,還有學問,多好!”這是一斤在說,也是笑呵呵的模樣。
范堅強又要皺眉:“老爹,大哥,我說的不是我,是你們!”
老范和一斤立刻面面相覷, 仿佛范堅強剛才說的事情,對他們來說是極為驚駭的。
面對這番表情,范堅強也有點驚訝,一時懷疑自己剛才說的話是否妥當。
因此,堂屋裡陷入了安靜,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為了緩和氣氛,范堅強勉強地笑,笑著解釋:“窗戶再大,也不是門。家裡沒個女人,總是覺得缺了點味。老爹,大哥,我是這樣想的……”
只是說到這裡,老范和一斤同時起身,然後一個走向西屋,一個走向東屋。
於是,堂屋裡只剩下范堅強,哭笑不得:老范家的人,原來這麽懼怕女人啊?大哥,你都二十好幾了,早該成個家了。再說,你不想找老婆,我還想找個人叫她一聲大嫂呢!老爹啊,大哥很快是要開山搞延胡索的,我和九兩又都在城裡,你不找個老伴,我們在外面打拚,心裡也放不下啊,對不對?再說了,你這當月老的,自己首先要有老伴,這樣張羅起來,也就地道了不是?
恰在這時,老徐書記一步跨進門來:“哎呀,好事,大好事啊!八兩,你家一斤呢?他人呢?他的喜事來了,來了!老錢剛才找我了,說他家的大閨女翠蘭,看上一斤了,托我上門做媒來了……”
范堅強頓時愕然:老天爺啊,我如今有這般神機妙算的本事了?太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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