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的眼光淡淡的從一排親衛的臉上挨個掃過,既沒有特別注意誰,也沒有漏了誰。
親衛隊最初一共選了十五個人,但是現在在場的,卻只有十二個人。
這些人被蘇烈望著,有些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有些則是不自覺的低下了頭,還有幾個,臉色卻微微的發白。
蘇烈把這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然後轉過身,背朝親衛面向競技場,淡淡道:“鎮子發生了巨變,人心浮動很正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這也不算什麽,我可以理解。同樣,你們作為鎮子裡能接觸一些核心事務的人,也希望你們可以理解我。當然,如果不理解也沒關系,堅定執行就行。但千萬不要做傻事,奸臣肉還是很受歡迎的。”
親衛們的目光齊刷刷的望向了競技場中央的那副骨架,臉色駭然。終於有一名四級的守衛有些控制不住了,上前一步,低著頭顫聲道:“大人,我沒參與,我一直勸他們不要亂來,他們不聽啊!”
蘇烈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能說出來很好,我知道你沒有參與,所以你才能活到現在。”
親衛偷偷的抬頭偷看了蘇烈一眼,一眼就看見那雙深黑色的眸子,他忽然就覺得渾身發涼,一股恐懼莫名其妙的就爬上了心頭。
“大人,我,我願意,願意戴罪立功!”守衛咬著牙說。
但誰都能看得出來,他未必真的願意,只不過不得不做。
蘇烈望了他一陣,忽然搖頭歎了口氣,又看看看台上的一群守衛,緩緩道:“曾經是約克親衛的向前一步走。”
幾名親衛相互望了一眼,同時低著頭朝前走出一步。此時他們的心中無比的忐忑,作為約克曾經的親衛,他們知道有一部分人暗中謀劃著要對這位新鎮長不利,那些人也拉攏過他們。
他們雖然沒有參與,但出於曾經的同袍情義或者本能的膽小、懦弱什麽的,他們同樣沒有舉報那些人,僅僅這條罪名,就足夠要他們全家的命了。
蘇烈大人久久不語,似乎是在考慮給予他們怎樣的處罰。
之前那名親衛紅著眼睛說:“大人,我們都有家小,請你原諒我們這一次的懦弱,我們都願意,願意戴罪立功!”
蘇烈望著他們,許久,歎了口氣。
“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至少已經證明了你們並沒有背叛,接下來的事不需要你們了,你們回避吧。”
“大人,我們……”
守衛還要說什麽,蘇烈揮手打斷了他,淡淡的說:“親手殺死自己曾經的同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也許你們現在為了家人孩子能咬牙出手,但將來,你們會一輩子睡不著的。”
“快走快走,難道你們要大人將來養一群失眠症患者!”小狐狸趕鴨子一樣把這些人朝外趕。
幾名親衛有點害怕,又有一絲感激的望了蘇烈一眼,小聲道:“謝謝大人。”然後轉身離開了主席台。
就在他們全部離開之後,蘇烈望著一名還留在主席台上的親衛笑了笑。
這名親衛看起來很老實,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一丁點半點驚慌,甚至臉上有點迷茫的神情,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人原本也不是約克的親衛。
看到蘇大人朝自己笑,親衛忽然明白了什麽,臉色巨變,手猛然按住了刀柄。
不等他拔出刀,一道刀光從天而降,把他從中劈開。
“我可以容忍懦弱,但不接受背叛和欺騙。”蘇烈手臂一震,長刀灑下一片血。
剩下的親衛齊刷刷的單膝跪地,齊聲喝道:“效忠大人!”
而就在此時,競技場裡哄一聲炸開了鍋,比剛才燒死人還的動靜還大!
一溜排一共七個能力者,被鐵鏈捆著,押進了競技場,為首的一個,是個五級能力者,正是約克原先的親衛隊長。
蘇烈滿意的點了點頭,約克原來的幾個手下陰謀叛亂,這件事是福克查出來的,具體波塞冬來執行,這家夥玩小妞辦事兩不誤,一個不漏的全部各個擊破捉了回來。
蘇烈一開始不太理解這些人為什麽要叛亂,自己在一對一的戰鬥中廢掉了八級的約克,雖然有很大程度的取巧,但是實力擺在那裡,絕不是這些四五級的家夥可以對付的,何況自己當鎮長,明顯是上面有大人物支持。
審問之後,才知道這些人叛亂的起因真的很可笑:他們從蘇烈的崛起經歷裡,得到一個極為錯誤的啟發:無論用什麽手段,誰只要能殺死鎮長,就能當鎮長。
“這些人妄圖大人行刺大人!現在判處死刑!”波塞冬大聲說。
親衛隊長倒是有幾分骨氣,倔強的仰起頭,衝著主席台上的蘇烈大吼:“娘們一樣的小子,有種的就下來一對一?”
“切~~~”看台上發出一陣噓聲,不過很多人的眼光卻望向了主席台。
“我能殺了約克,和你一對一豈不是欺負你?一起上吧。”
蘇烈居然真的從主席台上跳了下來,示意解開他們的鎖鏈,並且發給他們武器。
這些人意外的接過武器,為首的那人甚至看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畢竟他們人數佔優勢!而這個小子,在殺死約克大人的時候,也只是五級。
“殺!”他大吼一聲,領頭人朝蘇烈衝過來,剩下的幾個人也毫不猶豫的跟在他身後。
衝鋒在前,很有號召力,實力也不弱。蘇烈暗中給出了評價,難怪能糾集起這麽一群人跟著他造反,很有能力的一個家夥。
這樣的人更不能留著了。
蘇烈站在原地,既沒有拔刀,也沒有放箭,就那麽一言不發的看著那些衝上來的叛亂者,波塞冬也站的遠遠的,摟著小妞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就在守衛們接近蘇烈五米之內,蘇烈才抬起了手。
手掌連續揮動兩次,手中湧出兩股能量,魔能冰霜!
哢嚓哢嚓,競技場裡響起一連串結冰的聲音。
正在衝鋒的叛亂者們的動作忽然變得緩慢,就像走進了一片泥潭,一片片藍色的冰從腳下出現,如蔓藤般,飛快的蔓延至他們的全身,將他們凍在一片淡藍色的冰霜之中。
他們保持著前一刻的動作姿勢,被凍結在一大片冰霜之中。
這層冰暫時不至於要他們的命,但是卻將他們凍住了,即便是那個五級的能力者也無法動彈。
一群冰雕,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栩栩如生,如同浮生繪。
“我操,魔能冰霜?怎麽會這麽猛!”波塞冬嚇了一大跳,重重一巴掌拍在一個小妞的屁股上,一陣肉浪亂顫。
魔能冰霜在戰鬥中的作用的確是延緩和干擾敵人的進攻,很少有直接把對方凍住的,除非雙方等級相差過大。
而蘇烈的能量屬性,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痛苦懺悔。
可以放大技能效果,加深技能的傷害,並且部分無視抗性。
生命熔爐對於‘痛苦懺悔’的描述只有略顯神棍的一句話:凡有罪者,必懺悔。
波塞冬提著大鐵錘走上前去,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將這些‘冰雕’一一敲碎。
隨著反叛者化為一地的冰晶碎片,藍色的冰晶碎片裡夾雜著紅色的肉塊和白色的骨頭茬子,散落一地。
小鎮的所有人終於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這不知不覺的幾天時間中,約克大人的時代已經徹底落幕,屬於蘇烈大人的時代正在開始。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烈卻明白,現在是該上路的時候了。
如果現在自己和約克一樣,僅僅滿意足這個小鎮,那麽也許用不了幾年,自己的下場也會和約克一樣,和這些碎片一樣,甚至更慘。
目標,開拓者訓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