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舉著手臂,手臂上有一個磚頭印子。
他的拳頭是握著的。
緊握的拳頭,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系列關於暴力的不太好的聯想,譬如這個拳頭在下一刻會不會忽然打出去,然後出現某個胖老板的鼻子上之類的。
這滋味可不好受。
肥牛沒來由的就感覺鼻子酸酸的,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不可思議道:“你開玩笑吧?你可是能殺死魔化人的家夥,這塊破磚頭怎麽可能傷害到你?”
“我不開玩笑。”蘇烈淡淡的提醒著胖老板:“我沒說我受傷了。可我沒有受傷,並不代表你就可以用磚頭砸我,我帶著材料和善意來做交易,你卻一見面就給了一板磚,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要挑釁,或者謀財害命什麽的?”
“屁的謀財害命!你一個三級的能力者,想要躲開那塊轉頭根本不費事,怎麽不躲開?”
肥牛這句話沒說出來,只在心裡暗暗腹誹,與此同時,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兩個字:敲詐!
既然敢開門做生意,肥牛自然有他的後台,並不怕被人敲詐。他本能的就想要叫人,在約克鎮,交易可是受到保護的,而且巡邏隊裡有他的熟人!
蘇烈依舊舉著手臂,就那麽面無表情的望著他,一副你看怎麽辦吧的樣子。
肥牛轉念一想,其實這也不算敲詐,如果運氣好的話,魔化人牙齒和心髒在自己手裡可以賣出一千塊的價格,至於糧食和水什麽的,那東西大批量收購,成本其實很低,他開出的這個價格,自己並非沒有賺頭,隻不過賺的很少就是了。
就算把巡邏隊叫來,人家一問價格,最多是一樁買賣糾紛,絕對談不上敲詐。
青銅秩序保護交易,即保護商家,也保護顧客,如果顧客不願意,巡邏隊也不會強買強賣。再說真的把巡邏隊找來,恐怕給隊長的賄賂都不止一兩百塊,吃虧的還是自己。
最最關鍵的問題,是那塊磚頭的確砸中了他的手臂。至於到底有沒有給他帶來傷害,天知道!
眼前這小子三級就能殺死魔化人,看起來很有前途的樣子,這一次少賺點,說不定他以後還能帶來更好的東西…….
在生意場上混,肥牛非常能屈能伸,立刻找了好幾個不錯的理由說服自己,其實有一點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眼前這個能殺死魔化人的小夥子的眼神實在太嚇人了,黑洞洞的似乎要把人的靈魂給吸進去。
這種人一般都是亡命徒。
想到此處,肥牛歎了口氣:“好吧好吧,真是個精明的家夥,一點便宜都不讓我佔。”
他轉身走進裡面的房間,不多時又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小疊皺巴巴的錢。
“數數吧,精明的家夥,有什麽問題現在就說,出了這個門我可不認帳。”
蘇烈接過來數了數,這疊錢裡面有各種面額的,加在一起正好九百,胖老板倒是沒有在數量上玩不必要的小花招。
把錢揣進懷裡,背上一大包肉干,水壺掛在腰上,蘇烈轉身出了店鋪。
胖老板在後面大聲說:“精明的家夥,如果以後再有這種層次的材料,別忘了來和我肥牛交易。”
蘇烈沒搭理他,鬼知道自己還能在約克鎮呆多久,還能不能遇到魔化人,就算再次遇到,死的是魔化人還是自己也很難說,現在說什麽都沒意義,還是吃飽肚子要緊。
找了個看起來相對僻靜的牆角,蹲在地上就準備吃喝。
肉干果然很‘乾’,一斤肉干隻有嬰兒拳頭大小,用牙齒一點點的撕扯下來,咬在嘴裡就像在咀嚼一塊皮革,大概是在太陽下暴曬時間太久的緣故,必須要混合著水才能咽得下去,可是如果不曬乾的話,鮮肉很快就會腐爛。
至於味道嘛,怪怪的,有點像木頭渣子,不知道是什麽肉。而且由於存在微量的輻射,吃在嘴裡麻麻的,像放了花椒。
總而言之這東西談不上好吃,但是對於蘇烈而言,味道不重要。
一斤肉干下肚,那種讓人想要發瘋的饑餓感終於消失不見,隨著越吃越多,身體裡也傳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能量儲備也一點點的恢復著,4%,5%,6%.......10%,20%.......
蘇烈靠在牆角,眯著眼,幾乎沒有什麽輻射的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肚子裡有食物,手頭有點小錢,周圍沒有隨時要命的危險,不需要緊繃著快要斷裂的神經,這一切讓蘇烈覺得很愉快,也很滿足。
與此同時,蘇烈還發現了另外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肉干是一斤一塊的,五公斤一共十塊,自己隻吃了五塊,也就是五斤,體內的能量就已經幾乎滿了,而按照肥牛的說法,一個三級能力者,一般要三點五公斤,也就是七塊才能補充滿。
這麽換算下來,自己現在的能量利用率,比尋常的三級能力者要高出兩成還多,按照自己第二級時候的能量利用率和第三級的能量利用率的比例,恰好是這個數字。
難道說自己的能量利用率的提升速度, 要超過同等級的能力者?一個三級能力者的能量利用率,和自己二級時候相同。
想到這裡,蘇烈大爽,陽光照在臉上感覺更舒服了,腦子裡又浮現起那本破書封面上的字:誰能夠有效的獲取和利用能量,誰就是新時代的寵兒。
無論是舊時代,末世時代,蘇烈都還從來沒有品嘗過當寵兒的滋味,被追殺的滋味以前倒是嘗到。
既然有這種優勢,一定要想辦法參加那個什麽開拓者選拔。
蘇烈似乎已經可以看到未來,那條路或許不平坦,但卻充滿希望,哪怕再艱難的環境,隻要有希望,就是快樂的。
可惜,歡愉的時光總是很短暫,所謂的惡棍,就是在你最快樂的時候前來毀滅你的樂趣的家夥。
從前面的拐角處,閃出來幾個人。
領頭的是一隻混血獸人,臉上長滿了又黑又髒的鬃毛,兩顆焦黃的獠牙出賣了他野豬人的身份,後面跟著一個人類和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種族的混血。
野豬人揮舞著手裡的釘頭錘,哼唧著說:“哼哼,這麽多的肉干,你一個人吃的完嗎?看你才從店裡出來,肯定也賺了不少錢,能花的完嗎?不如讓我們兄弟幫幫你,呼呼。”
很明顯,這不是義務勞動,而是一次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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