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嗎?和自己的精靈處成這個樣子。”
從食堂出來的士郎和阿托利斯正走向“風王騎士團”的據地,但是阿托利斯與阿爾托莉雅之間微妙的氣氛,令和他們同行的士郎也覺得不自在。
阿爾托莉雅始終與阿托利斯保持著一定距離。每當阿托利斯放慢速度,想要與她並肩走時,她便能很準確的放慢至與他相同的速度。當阿托利斯停下腳步,向阿爾托莉雅投去目光的時候,她就或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眺望遠處,或蹲在地面上,埋著頭,捏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小樹枝搗鼓著遊離於地表的低等精靈。
拒絕交流的態度一目了然。
“……”
阿托利斯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士郎的話。畢竟清晨的時候剛發生那樣的事情,聽到了那樣的獨白,他現在也不明白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這個精靈。
‘阿爾托莉雅早上為什麽會有那麽奇怪的反應呢?’
明明隻是提出一個很簡單的建議,卻引出了一段很令人在意的獨白。當她從帳篷跑出去的時候,阿托利斯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淚水,以及那副“你什麽都不懂”的神情。
“你什麽都不懂。”
這不是中二病逃避溝通,惱羞成怒時常用的借口嗎?
不經意地回首,兩人的視線就這樣交匯。沒有料想到這種情況的阿爾托莉雅為之一頓,隨後選擇了熟視無睹,阿托利斯尷尬的笑笑,也回過了頭。
阿托利斯覺得自己被盤旋在腦海中的念頭撕成了兩塊。一個自己因真假參半的憐憫而想要去擁抱她,去安慰她,去拯救她,終究隻是望而止步。另一個自己板著臉,冷眼旁觀,毫不掩飾對她的鄙夷與厭惡。
偽善與真惡。
他想要向阿爾托莉雅核實他的猜想,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討厭她,或像個兄長一樣理解她,寬慰她。但是他又止不住的感到恐懼。猜想屬實怎麽辦?阿托利斯的佔有欲很強,他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而且他又打心底裡不想討厭阿爾托莉雅。
並非因為感情深厚,和陌生的精靈在不過數日的時間裡,很難建立起什麽深厚的情感,但是她和卡洛爾有著同樣的相貌,如此就足夠了
阿托利斯也隻是需要一個替代品來填滿自己空虛的心靈,淡化自己的愧疚與罪惡感――身為兄長,卻沒能守護自己的妹妹。說到底,他僅僅是在尋求救贖,哪怕隻是如毒品般虛假的救贖。
‘多麽自私啊。’
自嘲,卻不覺羞愧。
卑劣,且以此為傲。
這才是隱藏在“無節操”的面具下,“真正的”阿托利斯。
‘既然坦誠相待換來的隻有劍刃,那麽我便以卑鄙無恥為盾。’
所見之人皆為“罪”,所處之地皆縈“惡”。
偏執的否定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與士郎相比,阿托利斯才是真正的中二病晚期。
至於與阿爾托莉雅的關系,阿托利斯想盡可能的補救,哪怕她真的是那般不堪,他表面上也要像兄長一樣接納她。為了殺死那個女人,這樣強力的精靈是必要的!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自我催眠般的,阿托利斯輕聲喃喃。
真是可悲,強迫著“自己”成為“他人”。
“啊,到了,就是這裡。”
眼前是一座舊大聖堂改造而來的建築,雖說年久,但不失威嚴,反而因滄桑令人多了幾分厚重感。
“放心吧,騎士團的成員實力都很強,不會給你拖後腿的。”士郎信心滿滿。
“你不也是頭一次來嗎…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阿托利斯滿頭黑線的瞥了士郎一眼,昨晚邀請他組隊參加“精靈劍舞祭”不成,反而被他忽悠進了騎士團,說什麽“在騎士團裡能更容易的找到強力的隊友”,“完成騎士團的任務可以給隊伍加分”一類的…
不過都到了這時候,有實力的早就組好隊伍了吧?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姑且還是過來看看,畢竟加入騎士團,憑借團裡發布的任務可以快速的積攢隊伍積分。
“不需要敲門了吧?”
嘴上這麽自問著,身體已早了一步行動。
士郎推開門,向裡面望了一眼,然後維持著打開門的姿勢,石化了數秒。
“砰!”
門被重重的拉上,滿面紅光的士郎背靠在大門上,發出了愚蠢的聲音,露出了愚蠢的表情。
“你看見什麽了?”
“她們…在更衣。”
“…你不是正義之友嗎!這種淫獸才會觸發的事件怎麽會發生在你的身上啊!放開那個門把手,讓我來!”
自己的妹紙(內定),被基友(?)看光了,這不是妥妥的要NTR的節奏嗎?這事不能忍!
阿托利斯把堵在門口的士郎拉開:“中二病一邊去,要是看到了那群女生更衣時的樣子,你早被她們追出來人道毀滅了吧?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讓我來給你演示正確的打開方式!”
欲蓋彌彰指地也就是這種家夥了。
抓住門把,剛一拉開大門,隻聽“唰”的一聲,一柄騎士劍帶著凜冽的殺氣,呼嘯著直逼阿托利斯的眉心。
“啊咧?”
這打開方式不對啊?
不過與被擲出的劍相比,阿爾托莉雅的速度更快!
一直與阿托利斯保持一定距離的她,一個箭步衝上來, 緊緊地抓住阿托利斯的手臂,小小的身體內爆發出與之體型不符的巨大力氣,借助這股力氣,她扯著阿托利斯,迅速與他交換了位置。
“放肆!”
女孩的清音夾雜著一絲惱怒,長劍似乎領會了她的意思,應聲裂成許多塊碎片,打著旋兒飛向了它曾經的主人。
[Howling]
高位精靈的天賦技能,能夠支配一切與自身同屬性,且等級低於自身的器具。
身為站在“鋼”屬性製高點的劍精靈,阿爾托莉雅乃是天下所有刀劍中絕對的王者,被稱為“刀劍之主”也絕不為過。
“神風加護、我等之手――風絕障壁!【WindWall】”
騎士團的成員也不都是傻子,立刻有人吟唱出了精靈魔術。被神威活化的風兒匯聚,形成一道壁壘阻擋在碎片前進的道路上,然而,卻隻有極個別質量較輕的被偏離了軌跡,其余的碎片勢如破竹的突破了風的屏障。
還差的遠呢!
“――凶暴之風啊、將貫穿宿敵心髒之魔槍,賜予我手!”
狂風大作,隱約看得到頌唱出解放詞的人手中出現一杆長槍。
於此同時,長槍爆發出了一陣青色的光芒,纏繞在持有者周圍的狂風如得令一般,有條不紊的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風刃,隨後毫不猶豫的撕裂了空中所有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