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海角七號
一艘貨輪的長鳴劃破無盡的黑暗,似乎是在向無邊的大海傾訴它的存在。皎潔的月光鋪灑在貨船那鏽跡斑駁的表面,還有那船頭依稀可見的幾個漢字海角七號。
在貨船甲板堆積的貨物深處漸漸的傳來一陣清幽的吉他聲。隨著吉他聲的傳出一束昏黃的燈光照向聲源深處。一個少年抱著一把破舊的吉他靠在貨箱上,手指也隨著燈光的照射而停頓下來,眉頭輕抬眼神淡淡的看著那個拿著手電一步步走來的身影。
“羽揚啊,原來你在這啊,大過年的待在甲板上不冷啊,你胖子叔熬了薑湯,走去喝一碗?”一個憨厚的聲音說道,這正是那拿著手電走來的一位中年男子。
“呵呵,大成叔不用了,我身體好不冷的,而且剛吃完飯,出來隨便坐坐,不礙事。。。”那位被中年男子稱做“羽揚”的少年笑著說道。
大成原名趙大成,是個40多歲的中年人,在這艘貨輪在做了二十多年的夥計,一個心地善良的大叔。趙大成看著面前這個始終面帶微笑的平淡無奇的少年卻無論如何也微笑不起來,事先準備的許多說詞也無從出口。
平淡無奇,用四個字描述這個少年---平淡無奇僅此而已。。。一張毫無特點的大眾臉,一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人民幣的破棉衣褲,短發,唯一有點亮點的就是還算乾淨的古銅色的皮膚。。。抱著一把破木吉他,與其說是農民工,更像是一個流浪歌手。
然而就是這個抱著破木吉他的“流浪少年”,在趙大成心中卻是無比的欣賞和敬佩,同時又有些疼愛和無奈。秦羽揚,1988年1月1日出生,剛上20歲少年卻搭上了一艘遠走他鄉的船上,抱著破木吉他的他看著四面大海上無比黑暗的世界,眼中深邃和滄桑使得旁邊的趙大成心中一顫,暗歎一聲後無奈般的從身上摸出一包玉溪煙,手指在中間敲兩下後夾著一根彈出的煙點燃靠在圍欄上沉默了,而秦羽揚則繼續彈著吉他眺望著大海。
‘站在沙灘上任憑海風吹打,感覺所有不好的回憶都會被海風帶走,人心也會想眼前的大海一樣豁達’。秦羽揚看著四面一望無際的大海,感受著四周接踵而至的海風,‘身在海風之中的我又是算什麽呢?無數回憶如同海風一般圍繞著的我又算什麽呢?’秦羽揚似乎努力的想看清黑暗後面到底是什麽,奈何黑暗後面的似乎還是無盡的黑暗。
“嗚”貨船的長鳴再次劃過,去打破了持續了很久的沉默。。。
“額。。。羽揚啊,進入韓國國界了。。。”大成慢慢的道。
“噢。。。還有多久能到著陸?”秦羽揚楞了楞停了彈琴的手指。
“大概明晚十點起床就能到了。”
“是嘛,挺快啊。。。”
“額。。。剛才你彈那首曲子叫什麽名字?感覺挺好的。。。”大成依舊靠著圍欄背對著秦羽揚說道。
“額。。。不知道,在船上看著大海隨手彈的,名字還沒想。。。”秦羽揚摸了摸腦杓笑了笑。
“是嗎,那以後想好了告訴我。。。”趙大成熄滅了煙頭,看了看漫天的星空“羽揚啊,聽說。。。額。。。死去的人會化成天上的。。。星星看著他們心愛的人。。。額。。。是不是啊?”大成慢慢吞吞的說完後看向秦羽揚。
秦羽揚楞了楞呆呆的看著趙大成說“大。。。大成叔,怎麽突然說這些???呵呵,大成叔你是想要安慰我嗎??”秦羽揚看向趙大成笑道。
趙大成尷尬的摸了摸腦杓說“額。。。這個。。。額羽揚啊,你知道你大成叔我沒讀過書也沒什麽文化,我也就看電視上總這麽演。。。我就。。。呵呵。。。呵呵。。。”趙大成憨厚的笑道。
秦羽揚笑了笑,將趙大成的所有看在眼裡,心中不免十分的感動,因為不管發生什麽,身邊總有一群這樣可愛的人在關心自己,盡管是在寒風臘月的晚上,秦羽揚也感覺心中一片溫暖。“謝謝。。。大成叔。。。謝謝。。。”
“啊?。。。哦。。。哦”趙大成呆了呆。
“我知道大成叔胖子叔你們總是擔心我,其實我早看開了,沒什麽,畢竟。。。活著的人要連同死去的人份一起活著不是嗎?”
“既然你想通了就好,我就怕你想不通做傻事呢。。。”
秦羽揚笑了笑也沒回答,一如既往的看著大海。
“真要去韓國?”趙大成看著秦羽揚道。
秦羽揚深吸了一口氣“是啊。。。這些年在韓國的時候欠了些人情要還。”
“人情??都過了多久了有必。。。”
“有必要。。。”秦羽揚也不等趙大成說完,說道。
趙大成看了看秦羽揚,一臉苦笑和無奈心裡暗道‘又是這樣。。。’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也不說什麽了,天冷。。。在外面小心點。。。還有。。。別太累了。。。”趙大成也沒再看秦羽揚,揣著手電筒走了。。。
秦羽揚看著趙大成離去時蹣跚的背影,低頭苦笑了一聲後躺在貨箱上看著滿天繁星良久。。。
“雨瑤,真的可以看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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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點韓國某火車站門口,
“小羽揚啊,在外邊小心,有人欺負你,就告訴俺,俺們弄死他。。。”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叫著一嗓子東北話。
“呵呵,知道了胖子叔,又不是沒來過韓國。。。胖子叔,大成叔,紅姨你們不用送了,前面就是火車站了,你們回去吧。。。”秦羽揚看著這些叔叔們心中一陣感動。
“羽揚啊,我們都給你查好了,晚上11點有趟開區首爾的車,隻不過或許得在火車上過年了,要不。。。”本想讓秦羽揚回貨輪上和他們過個年後才去首爾,不過想到自己的貨輪可是要趕行程的,而且自己不過是個夥計而已,所以尷尬不以。。。
秦羽揚自然也看出了趙大成的用以,心中感動不以,不過卻是不想讓趙大成為難便說道“大成叔,這麽多年了,難道還不了解我,像我們經常在外奔波的人哪有什麽過年不過年的,從來不在意這些。。。好了大成叔你們回去吧,大冷天的,韓國可比中國冷多了,等會我就進候車室了。。。”
“那。。。那行,胖子,紅姐我們回去吧。。。羽揚沒事記得多打電話給我們報個平安。”趙大成說道。
“知道了,大成叔,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秦羽揚回道。
“那成,那。。。那我們先走了,你也進去吧。。。”說完趙大成三人便往回走去。。。
秦羽揚看著離去的三人,心中不免感慨。。。。。。似乎想到了什麽,秦羽揚猛的朝著趙大成三人追去。。。。
“大成叔,那首曲子名字叫。。。海角七號。。。”
趙大成回頭楞了楞,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臉,揮了揮手便離去了。。。
“歡迎乘坐前往首爾方向的特快列車,首爾時間2008年2月7日0時0分,春節期間韓國鐵路公司祝您旅途愉快。”
“啊。。。過年了啊。。。”秦羽揚眼神空洞呆呆地看著窗外在火車經過一些小鄉村時,天空中升起的焰火,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或許這便是一個身處異國他鄉的一名遊子的無奈吧。人非草木,有誰不想在過年時圍繞在自己親人的身邊一起吃著團圓飯,又有誰不想在自己家裡跟晚輩們盡情的燃放著焰火。。。然而不知道卻有多少人在過年的時刻,正在世界各地勞累的奔波著。為了生存,從小便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秦羽揚心中早已沒有了有關過年的回憶了。。。
或許因為過年所以整個臥鋪車間隻有秦羽揚一個人。火車上秦羽揚靠在臥鋪床邊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的向後飛去,如同回憶中的遺憾就像一個一個沒有講完的故事,隻能讓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忘卻。 曾經小夥伴模糊的回憶就讓它在風中飄落在世界上的每個角落。優美的旋律隨著秦羽揚的思緒飛舞在空曠的車廂內。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她們都老了吧她們在哪裡呀
啦........想她
啦........她還在開嗎
啦........去呀
她們已經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
如今這裡荒草叢生沒有了鮮花
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她們都老了吧她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你好,打擾你了,我們可以進來麽?”這時一個中年男子拉開了車間的門,後面還跟著一位衣著時尚的少女。秦羽揚回頭愣愣的看了看進來的兩人,禮節性的點了點頭說道“阿內阿撒喲。”淡淡地看了看正在整理行李的中年男子和少女,秦羽揚默默的收起了他的破木吉他。
“是他。。。怎麽會是他?命運嗎?”秦羽揚心中默默暗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