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廣信城,李大方與薛綜二人一路向北,沒有馬車拖累,行進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又走了大概三四天的樣子,就漸漸進入了峰巒疊嶂的山脈之中。
有了薛綜同行,李大方早就把地圖拋在了腦後,他見路越走越難,便問薛綜這走的是什麽路,打算從什麽地方穿越南嶺。
薛綜介紹道:“天人,這南嶺又稱五嶺,指的是越城、都龐、萌渚、騎田、大庾。除了這五嶺,還有一些小的山嶺,比如海洋山、九連山等等。在這些山嶺之間,便是穿越南嶺的通路。咱們現在走的這條桂嶺路,就位於越城嶺和海洋山之間。通過了南嶺就算是桂陽郡,但那裡比較荒涼,真正到了長沙郡才算是劉表的勢力范圍。”
聽了薛綜的介紹,李大方覺得這南嶺還真是雄偉,吐口而出中學時候背的詩詞:“這可真是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蓬勃走泥丸啊!”
薛綜聽了馬上拍手叫好:“沒想到天人還會作詩!這麽雄偉的五嶺在您眼中原來就是細浪啊,真是好詞,我得記下來!”
李大方趕忙攔住:“不能記!千萬不能記!”
薛綜忙問:“為什麽啊?我記到筆記裡,以後傳給後人鑒賞啊。”
“說了不能記嘛。這不是我的詞,是別人的,我是一時脫口而出……”
“哦,那是誰的詞啊,和他商量商量。”
“這……和你講了你也不認識。”
“那天人您肯定認識的咯。”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咱們換個話題吧,你喜歡聽鬼故事嗎?我給你講個畫皮的故事吧……”
“好好,我喜歡聽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這故事能記嗎?”
“這也不能記!”
“啊,怎麽什麽都不能記啊……”
……
一日上午,兩人來到山腳下一個鎮子,在唯一一家客棧裡簡單吃了點東西。
吃好飯,薛綜說:“天人,前面就是最難走的一段山路了。不過如果現在出發,太陽落山前能夠走到平地。您要是趕時間,咱們現在就走,翻越了山路隨便找個地方將就一夜。如果不趕,咱們明天一早出發,這樣翻過山還可以在下一個鎮子休息。”
李大方打開羅盤,看了看收件人的位置,大約還有一千多公裡,心裡有些著急,便跟薛綜說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吧。薛綜明白,便付了飯錢,帶著李大方急急忙忙離開鎮子進山了。
兩個時辰以後,兩人竟然找不到路了,陷入一片原始森林之中。這裡的樹木枝葉繁茂,密不透風,山路又陡,兩人實在無法繼續騎在馬上,隻得牽著馬吃力的向前緩慢移動。
“敬文啊,你這路走的對嗎?我怎麽感覺越來越陡,不像是通往山谷,倒像是直奔山頂而去啊。”李大方牽著馬,滿頭大汗,身上到處都是被樹葉劃傷的傷口。
薛綜也有點迷糊,一會兒抬頭望望穿越稠密枝葉的些許陽光,一會兒東張西望看看周圍環境,一籌莫展的說:“天人,實在抱歉,前面走的太急,沒有仔細看路,我們好像迷路了……”
“神馬!不會吧!”李大方大叫,“你不是號稱南越地理小神童嗎?怎麽說迷路就迷路啊,現在怎麽辦?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暗了,到時候豺狼虎豹冒出來怎麽辦啊!”
“天人你放心好了,南嶺不像北方,豺狼虎豹不大會有。”
“那就好。”
“不過毒蛇怪蟲應該不少……”
“我想抽你。”
薛綜也沒了辦法,說道,“天人,您還有沒有能施展的神通啊?”
李大方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你罩著我還是我罩著你,自從遇到你和那個姓士的老東西,就沒碰到過好事!”他打開收藏簿,發現盧卡斯紀念章的能量還差著那麽一點才算充好。
“現在還不能用,再走走看吧,呆在原地不動總不是辦法啊。”
二人一前一後又在密林之中走了半天,忽然豁然開朗,來到了一處空地,像是有人故意砍出了這樣一塊地方。
“天人,這裡應該是獵人落腳的地方。天色不早,咱們要不不要走了,在這裡休息一晚吧。明天一早也不管路在何方,咱們就向北走,總不會錯。”薛綜提議道。
李大方覺得也別無他法,找了棵樹把韁繩往上一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腳騰空,感到又麻又漲。
……
二人歇了還沒兩分鍾,忽然由遠及近傳來“嘩啦嘩啦”撥弄樹木枝葉的聲音,李大方朝薛綜使了個眼色,二人趕忙一齊起身,各自抽出寶劍拿在手上,面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沒一會兒,從密林之中走出兩個穿著獸皮的人。這兩人體形有強烈的反差,高的一個足足兩米左右,頭髮編滿了小辮子,一臉呆滯。矮的一個恐怕連一米五也沒有,應該算是個侏儒,大腦袋,小身子,一臉狡黠。
“喂!你們是幹什麽的!”小個子的見了李大方和薛綜,一點沒有驚訝之情,反而先發製人的拋出一個問題,語氣傲慢。
李大方還想問路,便畢恭畢敬的答道,“我們就是過路的,前面不巧迷路了。敢問你們是……”
“俺們是打……”大個子剛說到一半,被小個子狠狠抽了屁股一下。
“啊,我們是打北邊來的,做生意的。”小個子說道。李大方心想,做什麽生意是要穿豹紋的啊?
這時,薛綜問道:“兩位,我們從廣信過來,正要去北邊,不知你們是否方便帶帶路?酬勞好商量。”
小個子聽了笑了起來,說:“這可真不巧啊,去北邊的路我們不知道啊,別的方向倒還可以想想。”
李大方心想,這不是自相矛盾麽,前面剛說打北邊來,現在又說不認識去北邊的路,這裡面肯定有蹊蹺。他問道:“那你知道哪個方向的路?只要能過南嶺也可以給我們帶帶路。”
“我們知道去西邊兒的路!”下個子凶相畢露,“噌”的一把從腰中抽出一把匕首,衝著大個子喊道,“大哥!抄家夥啊!”
大個子反應遲鈍,過了半天才“啊”了一聲。他左顧右盼一番,走了兩步來到一棵小樹面前,雙手握住樹乾,看似根本沒用力就將小樹連根拔起,拿在手上當了兵器。
“啊?打劫啊!”薛綜嚷道,“你們騙人!還說什麽是作生意的!”
小個子嘿嘿了兩句,應道:“我們這也是作生意啊,做的就是這種無本的買賣!要是識相的,就把頭伸過來讓我大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恐怕你們到時候想死也不容易啊。”
“哼哼,你們是不是太囂張了!”薛綜繼續說道,“就憑你們兩個就想搶劫?一個沒孩子高的侏儒,一個只會出力氣的傻大個兒,你說你們能乾點什麽?天人,您說是不是咱們很輕松就能把他們解決了?”
李大方沒理他,心裡總是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危險感知2級”的作用。
大個子忽然低頭看著小個子,像是很生氣,粗聲粗氣的說:“七弟!他說我傻!”
“沒關系,沒關系,你再傻至少還有個腦袋,等到他腦袋掉了,指定沒有你聰明!”小個子安慰他說。
“哈哈哈哈~~”薛綜又大笑起來,“天人你看,我說他傻他還真傻,總共就兩個人,他竟然叫那個侏儒是七弟!他的名字是不是叫七弟啊?”
小個子見薛綜這麽戲謔自己,氣的肺都快炸掉了,他強壓怒火,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只有兩個人?哥哥們,你們都出來吧!”說完拍了兩下掌。聽到掌聲,整個空地周圍都悉悉索索的發出了聲音,轉眼從各個方向冒出幾個也穿著豹紋的人來,數量有五個之多。
薛綜馬上就傻了,半張著嘴說不出話,李大方也是頗受震撼,怪不得小個子叫大個子是大哥,大個子反過來叫小個子是七弟,這幾個人就是老二到老六唄。他心想,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這些人什麽時候開始躲在樹林裡的,怎麽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為什麽就連“危險感知2級”都沒有偵測到他們的存在!
“誰說大哥是傻子?我要宰了他!”一個壯漢嚷道,剩下四個壯漢把這句話各自又重複了一遍。李大方再看薛綜,臉又白的像紙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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