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將盡,東方既白。長阪橋上,剛剛抵達的張飛正唾沫星子亂飛,訓斥著守橋士兵。
“扯什麽蛋!”他一手擎著丈八蛇矛,一手正在戰袍上擦著血跡,“什麽獨眼野獸,你們這幫人是讓曹賊嚇破了膽吧!”
“三將軍!兄弟們都看見啦!”小頭目不服氣的說,“就是嗖的一下,可比二將軍的赤兔還要快!難道不是軍師他……”
“看見你個三表妹的球球!”張飛眼睛一瞪,“還有,以後不要再跟我說諸葛亮如何如何,我煩他!前方廝殺整夜,咱們的人差不多死光了,曹軍也許馬上就到,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這時,北方由遠而近傳來了轟鳴聲,一個亮點越來越大,慢慢變為光柱,靠近了長阪橋。
“媽呀,那怪物又回來啦!”小頭目指著亮光道,“三將軍!我們說的就是這個!”士兵們也不管張飛怎樣,自顧自紛紛逃離木橋,在河岸邊上或蹲或趴,雙手捂著耳朵。
張飛站在橋上,拿著長矛的手忍不住哆嗦,兩眼被對面強光刺得睜不開,勉強眯縫著。摩托車如風卷殘雲般,在橋上與他擦身而過,轉瞬間就消失在了南面。
“奶奶的……”張飛頭髮都給吹變了形,一行鼻涕淌了下來,訕訕地說,“真有這種東西啊。”
……
李大方在當陽鏖戰徹夜,總算是在天明前帶著趙雲和阿鬥回到了劉備軍營地。
“叮咚,盧卡斯徽章能量剩余1%,引擎即將自主熄火!”
“叮咚,達成Double死裡逃生,獲得支援點15點!”
“叮咚,獲得奔突(銅)徽章,徽章說明:敏捷+6,運氣+2”
李大方熄滅了引擎,翻身下車,把頭盔往地上一扔,自言自語道:“再坐下去屁股可要爛啦。”他又把趙雲扶下車,在地上擺平。趙雲雙手還做著緊緊抓牢的動作,雙眼緊閉,像是已經昏了過去。
李大方解開他的盔甲,扒掉護心鏡,把阿鬥取了出來,抱在手上。這四十二年真龍天子命的孩子,竟然對一夜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此時睡得正香。
“李將軍?”李大方正在觀看手中的嬰兒,他身後走來幾個士兵,想與自己搭話。
“我只打了一仗,就從公子升到將軍啦,這速度挺快。你們是誰?”李大方回身答話,這才感覺不大對勁,營地雖然帳篷都還在,卻異常寂靜,除了面前這幾個兵,早已是空無一人。
“小的們是軍師的親衛,他讓小的們在此等待,交給您一封信。”為首一人說著拿給他一個信封。
李大方吃過全適應膠囊,撕開就讀,沒有任何障礙。信中寫道:“李公子,您已成功找到主公世子,按照約定我也該歸還魏延。但我軍現在軍勢頹唐至極,我作為軍師也顧不了顏面,只能告訴你,我們的約定作廢了。
“曹軍應已在長阪橋暫時退敗,我軍也棄江陵而往夏口。你,現在就去斬下曹賊腦袋,送往夏口,我用性命擔保將歸還魏延。若,一個月內見不到東西或是你空手而來,其命不保。另,阿鬥乃嬰兒,請交來人或隨你處置。他老爹現焦頭爛額,已經無余力顧他了。”
李大方手裡拿著這封信,差點沒撕個粉碎。他咬著牙想,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無恥之人?像驅使動物一樣驅使我去找阿鬥,一句話就把約定廢了,現在人也不還,還說嬰兒隨便處置。他是摸透了我不能對孩子怎麽樣啊。到底說是諸葛亮在史上就是這樣一個人,還是說在這個時空裡發生了變異?
接下來了怎麽辦?直接去夏口,拿孩子換魏延?恐怕不行,信裡已經說得明白,一個月內見不到東西或是空手而來,魏延的性命不保。這些軍閥都不是凡人,骨肉之情極淡,不能冒這個險。可如果這樣為什麽不讓我直接去殺曹操,而是選擇讓我去救孩子?搞不清楚。
去殺曹操?這更是開國際玩笑。自己是來幹什麽的?是來送快遞的,收件人就是曹操。難不成等他一簽收就把腦袋砍下來?這不是全時空快遞,這是全瘋子快遞,這麽乾鐵定會產生難以解開的時空結,永遠沒法回家。
李大方絞盡腦汁想不出到底該怎麽應對,最後把阿鬥往來人手中一放,說:“孩子是無辜的,你們帶他去找他爹吧。還有,那個暈菜躺地上的,你們也拉走。”
這些諸葛亮的親衛牽過一輛馬車,把趙雲和阿鬥往裡一裝,護送著往東去了。
等到這些人走遠了,李大方一個人坐摩托車邊,還在琢磨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這時,背後一個聲音響起:“嘿,想什麽呢?”緊接著一個拳頭敲在了他的後背上。
李大方回頭一看,正是魏延,一身雜草,一臉是灰。
“不會吧!”李大方連滾帶爬站起身來,雙手抓住魏延的肩膀,像看妖怪一樣看著她的臉,“你不是被諸葛亮綁到夏口去了嗎?他把你放了?”
“放我?哼,我自己逃的啊。”魏延一臉得意,“昨天傍晚在這裡一扎營,我就弄松綁繩逃掉了。本來是想找你來著,結果心想還是先自己躲好,不要給你添麻煩,就在營外野草叢裡忍了一宿。這一晚動靜好大啊,為了找我動怎麽大的乾戈?”
李大方這才恍然大悟。昨晚諸葛亮讓自己去救阿鬥的時候,魏延其實就已經不在他手上了。他撤退的時候,知道自己肯定能救回阿鬥,可手上又沒有可供交換的人,乾脆寫信讓自己去殺曹操,最好是兩個人同歸於盡。諸葛亮簡直把自己當成了手中玩物。
“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流氓的人。”李大方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快遞件了,是戰爭!我一定要殺了他再回家!”
“曹操還在襄陽嗎?”魏延問道,“我們直接去給他送信嗎?”
“這裡已經一片混亂了。”李大方望向東邊日出的地方,“我現在一點也不急了,就和他在那個非常有名的地方碰面吧。”
“哪裡啊?”
“赤壁。”
“還有名哩,從來沒聽說過。”
……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中,三江口,連綿幾百裡的曹軍旱寨中。
一個狹小的帳篷裡燭火飄搖。曹操坐在桌案之後,正在玩著手中的匕首。夏侯惇、曹洪分別站在他的左右,謀臣荀攸坐在一邊。
“丞相,一定要見那個叫李大方的麽!”荀攸道。
他笑著說:“我派人到處找他,不知跑死了多少馬,把荊州翻了個底朝天都一無所獲。現在他竟自己冒出來了,我為什麽不見?”
荀攸知他心意已決,但作為謀臣就靠這張嘴吃飯,該講的時候也不得不講:“可是他殺死了夏侯恩啊!在當陽一役中可以確認是以劉備軍立場出現的!”
“照你的說法,我手下一半得力乾將都給我的敵人賣過命,他們也都該滾蛋嘍?”曹操失去了耐心,“公達,不要再說了。”
“可,所謂的妖術……”荀攸接著說,“也許對士氣不利啊。”
“所以我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見他嘛,特地挑了這樣一個地方,只有元讓、子廉和你嘛。”
“可……”荀攸還要多言,侍衛的高呼把他打斷:“報丞相,人已經到了!”曹操沒有說話,做了個請的動作。
很快,李大方一襲布衣,兩手空空進了軍帳,向曹操施了一禮:“拜見丞相!”
曹操強忍住狂喜,一指旁邊的位子,說了句:“李仙人請坐!”
李大方腳步沒動,伸手啟動徽章收藏簿。徽章收藏簿提示還有兩件戰利品存放在超空間中,詢問是否釋放,釋放哪一件。李大方選擇了青釭劍。
一瞬間,青釭劍就被他拿在了手上。夏侯惇、曹洪一聲驚呼,連忙拔出兵刃護在曹操身前,荀攸也竄了過來用身體擋在他面前。
“喂喂,你們這是幹什麽啊!”曹操左右開弓把眾人扒開,“在李仙人面前太失禮啦!李仙人,他們護主心切,還望你不要責怪啊。”
李大方將劍橫過來捧在手上,說了句:“丞相,在下完璧歸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