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方見貞德想要落腳休息,頗有點為難。他說:“這裡太熱鬧了,旅店更是人多眼雜,你再堅持堅持,咱們找個村落休息也比在這裡強啊。”
貞德一臉痛苦,腰都有些直不起來的感覺,說道:“對不起,可我真是不行了,必須要先找個房間。”
李大方便也不再堅持,帶著她找了家旅店,好在博垂科特臨行還送了他一些路費。
他把貞德扶進位於二樓還算乾淨的房間裡,把裝了青釭劍的劍囊往地上一扔,便拉了把椅子想坐下,哪知屁股還沒沾到,就被莫名其妙的一把推出門外。
“喂喂,什麽意思啊。就算不舒服也不能自己一人霸佔房間吧?我的傷也沒全好呢。”李大方在門口嚷道。
“拜托!實在不是很方便!”貞德一臉尷尬,“你能不能再幫我去找點亞麻布?越多越好!”
“亞麻布……”李大方有點莫名其妙,“你到底哪裡不舒服啊,拉肚子啦?要不我幫你看看?”貞德的拚命搖著。
不是拉肚子?那要亞麻布幹什麽?該不會是……李大方此時好像有些明白了,一拍腦袋,連罵自己糊塗,趕忙轉身直奔樓下而去了。
五分鍾之後,李大方滿頭大汗的爬回二樓,手上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兩大塊亞麻布方巾,還散發著陽光的味道。敲門,門打開一道縫,他便把方巾塞了進去,然後背靠著門席地而坐,保護著貞德的安全。
不知過了多久,李大方早已倚著門昏昏欲睡,門忽然打開,整個人反應不及“咣當”一聲仰面摔倒。他趕忙翻身爬起,見貞德一臉疲憊,但狀態和剛才相比還是強了很多。
“怎麽樣,你好點了沒?”李大方問道。
貞德說:“謝謝你,我現在感覺好些了。咱們繼續上路吧!”
李大方透過窗戶瞥了下窗外,見天光已經不早,於是提議在這裡過一夜再走。
貞德義正詞嚴的說道:“王太子正需要我的幫助,今天一整天都被浪費掉了,所以晚上不休息,趕路。”
李大方一拍腦門,心想你剛才還疼成那樣,一轉眼就生龍活虎,跟你在一起的人就算不讓敵人打死,也得活活累死。
……
夕陽下的鎮子裡炊煙四起,走在路上更覺幾分清冷。鎮民們大多手捧大塊硬麵包或是土豆、卷心菜之類的東西,行色匆匆的走向某處,這更勾起了李大方的思想之情,甚至還有點想王胖子。
二人沿著雞犬叫聲響成一片的土路向西,忽然看到一隊衣著要比法軍華麗很多的勃艮第士兵們正向這邊走來。李大方一拍貞德的肩膀,指了指右手邊的小巷,兩人心領神會,一起鑽了進去。
李大方說:“還是和士兵離得遠點比較好。反正這裡也沒圍牆,先出了鎮子再說。”貞德點了點頭。
哪知二人在小巷中沒走兩步,迎面就冒出來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為首一個全身鎧甲的人手持一柄帶尖刺的長斧。
李大方心想不好,一把抓住貞德的手一起轉身,想要原路返回,哪知所來的方向也被人堵住,正是剛在那隊在主路上見到的士兵。他伸手去摸羅盤,想要啟動麻雀(銅),就聽背後傳來一陣悶氣的聲音:“弓箭手準備!他們只要敢亂動,給我狠狠的射!”
李大方轉身再看,只見果然幾個弓箭手從隊伍後面冒了出來,正把弓拉到了最滿。這些勃艮第弓箭手雖和英格蘭長弓手相比差了不少,但在這麽近的距離射殺兩人總還是易如反掌。
斧頭男從站在弓箭手身後,將面甲掀開,昏暗的光線中露出一張帶著刀疤的臉。他說道:“你們兩個是從沃庫勒爾來的法國人吧?”
“住口!你難道不是法國人嗎?”貞德應聲嚷道。
斧頭男粗聲粗氣的笑了兩聲,說道:“喲,看樣子是法國人。我麽,當然不是法國人了,我是勃艮第人啊。法國人,你為什麽要女扮男裝?”
貞德一下子被問呆了,還是李大方反應夠快,嚷道:“什麽女人,他是我小主人,我是他的隨從!”
斧頭男淫蕩的笑了起來:“小主人?別逗了!小主人肚子痛要住店,還要很多的亞麻布,你當我是傻子啊。真不知道博垂科特到底在搞什麽鬼,竟派了個女人過來,是禮物嗎?”勃艮第士兵們也都大笑起來,貞德臉漲得通紅。
斧頭男此時臉又一繃,嚷道:“來人啊,把他們抓起來!我要好好審問!”
李大方剛要伸手去抓背後的青釭劍,看了看對面直冒寒光的箭頭,手又放了下來。
……
緊挨著兵營的一幢木頭房子,二樓正燈火通明,不停傳來木頭酒杯相互碰撞的低音和呼來喝去的放蕩笑聲。
這裡是士兵們喝酒的地方,底樓用作儲藏,二樓喝酒,閣樓則用來臨時關押犯人。閣樓沒有樓梯,只有一塊活板供囚犯進出。
李大方和貞德被押到這裡,士兵們打開活板,把他們強行推了上去,再將活板鎖緊,緊接著便在下面熱熱鬧鬧的喝起酒來。
閣樓的頂部成三角形,兩邊填充的全是稻草,這裡只有木頭縫隙從下方透進來的一點燈光,顯得無比昏暗。
李大方走動了兩下,想要查看能否從稻草屋頂鑽出去,只聽從黑漆漆的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逃不了的,他們又不是傻子……”
貞德沒想到這裡還有人,嚇了一跳,趕忙躲到李大方身後,叫道:“你是誰?”
黑暗之中露出一張英俊的臉,一雙和貞德同樣是藍色的眼睛,高聳的鼻梁,一頭深棕色的卷發,額角還有一縷頭髮垂下,臉上還帶著微笑。
李大方心想這人還挺帥啊,不知為何也被勃艮第人抓了來。正想著,感覺抓牢自己的手慢慢松開,貞德竟輕輕一推自己,向前走了兩步。喂,喂,李大方心裡吐槽,看見更帥的就喜新厭舊啦?
那男子也從黑暗中走出兩步,果然身材高大完勝李大方。他紳士一般鞠了一躬,接過貞德的手象征性吻了一下,說道:“小姐,請你叫我吉爾吧。”
李大方又在心裡吐槽道:這家夥真牛啊,貞德可還穿著男裝,竟一眼就被他看穿女身,莫不是長了雙X光眼?估計是個閱人無數的花花公子。看著挺魁梧, 竟還叫個這麽女裡女氣的名字。
“我叫貞德。”貞德也默認了自己就是女子,又指了指李大方,“這是上,呃,我的隨從,李。”
吉爾瞥了一眼李大方,說道:“李?不錯,我回去也給隨從全起英國名。這名字還真挺配他奇特的長相。”
李大方剛要發作,就聽下方傳來一聲巨吼:“都被我把嘴閉上!否則把你們拽下來當飛鏢靶子啊!”
吉爾示意大家不要講話,自己靠著稻草坐下去也不再動彈了。
……
大概過了一個多鍾頭,士兵已經走了一大半,剩下幾個也喝的東倒西歪,已經沒了談話聲,只有雷鳴般的呼嚕聲。
李大方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起身慢慢來到吉爾身邊,把聲音壓到最低,說道:“聽著,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肯定不是他們請來的客人。我問你,想不想一起逃走?”
吉爾點了點頭,答道:“可我已經把這閣樓翻遍了,根本無法逃脫。屋頂看上去是稻草扎成的,但實際上裡面有縱橫交錯的木條,大小不夠鑽出去啊。”
“找一個最大的空隙,我來試試。”貞德不知何時來到了二人身邊,“我出去以後想辦法把回到二樓,把活板打開,再把你們救出去。”
“這……”吉爾有些猶豫,李大方則說道:“你不用擔心,她可不是普通人。事不宜遲,咱們開始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