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向李大方、盧卡斯二人急速駛來,還沒等他們作出反應就已經開到了面前。李大方的感覺比較奇特,他在電視裡看到的坦克好像都很笨重,行進速度慢,至少比人跑步要慢,可沒想到今天一見真的坦克,發現速度真的很快。
他朝盧卡斯看了一眼,像是詢問是否有逃跑的可能。盧卡斯明白他的意思,搖搖頭說:“這附近地勢平坦,咱們沒機會。不過他不用機槍射咱們,反而停在面前,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坦克停下冒出更加嗆人的濃煙,炮塔“嘎巴”響了一聲,而後“嘭”的一聲豎起,一個人緊跟著從裡面把頭探了出來。
“身為軍官也要逃跑嗎?我現在宣布,你被征召了!”這人指著盧卡斯道。
“怎麽是你?”李大方看見此人大吃一驚,原來就是把自己招募進突擊隊,那個名為費茨的上尉。此時的費茨,滿臉是瘡,皮膚全都變成青灰色,神情異常亢奮,看上去非常恐怖。
費茨在炮塔上轉過頭來看看李大方:“你在戰鬥中臨陣脫逃,本來是要槍斃的。但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你的面前,我繳獲了這輛蘇聯坦克,你和那個軍官一起加入,重新回到戰場上和蘇聯人戰鬥到底!”
盧卡斯問李大方:“你認識他?”
李大方點點頭:“前兩天還在一起打仗來著。”
“我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怎麽能再回頭?”盧卡斯小聲說,“你和他講講,用坦克拉咱們去飛機場吧。”
李大方答道:“這……這比較難,他非常狂熱,我親眼看他槍斃了兩個人。不過現在這個局面,我試試吧。”
他換上一臉笑容,對費茨說:“我們不是逃兵。斯大林格勒的戰役已經結束了,保盧斯元帥都快投降了,咱們何必白白送死呢。”
“喂,你說錯了,應該是保盧斯將軍。”盧卡斯趕忙糾正。
李大方這才想起來,希特勒剛好是在保盧斯投降前一天晉升他為元帥的,所以現在這個時候他還是將軍。德國軍人對於軍銜非常的重視,絕不容半點錯誤。
“投不投降是他的事。我接受的命令就是幫助第六集團軍突圍,然後抵擋蘇聯人的任何進攻。元首命令我們,不得從斯大林格勒後退一步!”費茨表現得越來越狂熱,“如果你們要逃,我就殺死你們!”
“抱歉,說服行動失敗……”李大方對盧卡斯說,“只能先跟著他走,再從長計議了。”
“別忙,還有機會。”盧卡斯答道,“我看明白了,坦克裡就這家夥一個人,他如果要駕駛就沒法開炮,也沒法使用機槍。”
“那這樣豈不就容易了,不用管它,咱們直接逃了不就得了唄。”李大方邁腿就要跑。
盧卡斯把他拉住:“坦克速度比咱們快,他可以直接用履帶碾死咱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咱們分頭逃跑,這樣可以活一個。”
李大方笑道:“要是這麽說的話咱們也都死不了。等下你去吸引他的注意,我用你送我的那台PAK43轟掉他。”
“這都是什麽時候了,你還說瘋話。”盧卡斯搖了搖頭,“大炮在哪兒呢,我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費茨咳嗽了兩下,又大聲叫起來:“沒完沒了說什麽呢!是加入我去打俄國人,還是現在就被我碾死?給你們十秒鍾的時間考慮!”
“現在時間緊急,沒法和你解釋,你就負責引開他,我用炮轟。不過大炮是怎麽操作的,你能在十秒鍾裡講清楚嗎?”李大方汗都下來了,心想要在十秒鍾裡講清大炮的發射方法,需要對方多麽強大的表述能力和自己多麽強大的理解能力啊。
“瞄準之後按紅色按鈕,PAK43是電氣化擊發。”
“那怎麽瞄準呢?你還有六秒鍾。”
“這個六秒鍾真不夠。你還是不要管我了,自己逃命去吧!”盧卡斯說完,用手指著費茨道:“希特勒就是個混蛋!老子我不幹了!我要投降俄國人!有本事你把我碾死好了!”
費茨沒想到對方這麽生猛。他兩眼一瞪,想要反駁什麽,轉念一想,直接鑽進了坦克。
盧卡斯朝著李大方一笑說了聲“再見”,就撒開兩腿就朝著北面跑去了。
費茨鑽了進去,沒幾秒鍾T-34坦克就動了起來。坦克異常靈活,在雪地上快速轉向,咆哮著直接追向了盧卡斯。
李大方見坦克屁股朝向了自己,連忙啟動徽章收藏簿,迅速確認了要釋放的戰利品。“戰利品釋放中,三、二、一……”
他心裡忐忑不安。收藏簿曾說明過戰利品釋放時會處於可被快遞員直接使用的狀態,這包含瞄準嗎?如果大炮沒有以瞄準的狀態出現,那盧卡斯就是被自己活活害死的,時空結肯定是無法解開了!自己也就永遠沒法回到主線宇宙了!一根炮管指向的方向不同,就能造成如此不一樣的結局,這就是時間旅行的恐怖所在嗎?
李大方還在胡思亂想,大炮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冒著寒光的炮管剛好指向了幾百米外坦克的屁股。李大方見狀來不及高興,手忙腳亂的找起盧卡斯提到的紅色按鈕來。
幾百米外,盧卡斯正在沒命的奔跑,坦克在後面漸漸加速,和他的距離越拉越近。地上滿是積雪,他一個沒小心,一腳踏空陷到雪裡,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盧卡斯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再回頭觀看,只見坦克距離自己不過幾十米。也許是要讓他嘗嘗臨死的恐懼和從腳開始慢慢碾過的地獄般痛苦,坦克這時反倒慢了下來。他這時已經站不起來了,用雙手撐著地面緩慢向前爬去,身後留下一道深深的雪痕。
“找到了!”李大方像發了瘋一樣在大炮上找著,終於被他找到了一隻碩大的紅色按鈕。“啪”的一聲,他的整隻手掌都拍在了按鈕,那力道像是用出了一種什麽掌法。
按鈕被按到底,一霎那間沒有反應。李大方呆掉了,正以為大炮啞了火,這時“轟”的一聲巨響,大炮在後坐力的影響下整個向後衝去,李大方的耳朵幾乎全聾,籠罩在一片蜂鳴之中,腦袋又撞到了一塊鋼板上,頓時眼冒金星。他像是一隻死狗一樣從這門PAK43大炮上飄落,一頭栽在雪地之中。
足足過了十分鍾,李大方才緩緩醒轉。他爬起來,用雙手撫摸著還在嗡嗡作響的耳朵,呲牙咧嘴的向大炮炮管方向觀看,只見T-34坦克只剩一片殘骸,連炮塔也不見了。周圍地面的積雪也被爆炸的高溫融化,露出了黑色的泥土,一擊命中。
李大方雙手托住別了筋的腰,一瘸一拐的向著坦克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喊:“盧卡斯,你還活著嗎?活著吭一聲啊!”沒有回音。
他來到坦克旁邊, 發現炮彈整個貫穿了後裝甲,在內部爆炸,發動機竟然被炸飛到了十幾米遠的雪地上,炮塔也同樣被掀翻在幾米遠,周圍一大片的地面和殘骸上都散落著血跡和肉塊。盧卡斯就趴在殘骸的旁邊一動不動,大衣背後被燒出一個大洞,就連脖頸上方的頭髮也被燒掉了不少。
李大方嚇壞了,趕忙跑上去把整個人翻過來,見他還是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又用手放在鼻子下方一試,還有氣。
“老天爺啊,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被炸死了。”李大方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自言自語道,“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快醒醒吧,別睡啦!”
盧卡斯腦袋動了兩動,慢慢睜開了眼,見李大方正看著自己,幽幽的說:“我讓你自己跑,你就是不聽,他把你也殺死了吧。”
“大哥,你想問題能不能積極點。怎麽就一定是他殺我呢,就不能是我殺他呢?”李大方見盧卡斯醒了,就把他往雪地裡一扔,自己先站了起來,“快點起來吧,天已經黑了,要趕緊趕到機場去。”
這時,天已經完全暗了,正北方突然火光衝天,把天空中密布的烏雲都映紅了,幾秒鍾之後便傳來連綿不斷的轟鳴聲。如果不是冰天雪地,李大方真還以為是夏日雷雨。
盧卡斯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睛望著遠方,說道:“咱們得快點了,看著架勢,蘇軍正在攻打古姆拉克機場!”
攻打機場?那不是白忙活了!李大方心中好似油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