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辰服了易容丹後,乃是一個形容極為粗獷的中年大漢模樣,他挽起袖子,打起赤膊,雙手各操一顆定海珠偽裝的石頭,鏗鏗敲擊著,朝著小山谷大步走去,邊走邊歌:
盤古開天兮始分濁清,陰陽相濟兮造化眾生。
龍鳳麒麟兮罔顧天地,龍漢劫起兮九荒破碎。
三族沒落兮巫妖對峙,幾番乾戈兮殺劫欲起。
鴻蒙初判兮吾有聲名,煉得先天兮能聚五行。
遠走混沌兮紫霄聽道,歲月不知兮瞬息萬年。
五氣朝元兮修得妙訣,三花聚頂兮參演長生。
度盡眾生兮敬奉天地,萬劫不滅兮大道無極。
果然,那邊二長老聽到歌聲,從躲藏處起身出來,看著薑辰大步作歌行來,頗有幾分驚疑不定,行了一禮,道:“在下雷化,敢問尊駕從何方而來,要到何處去?”
薑辰看這二長老有幾分懷疑神色,又見他防范甚嚴,心道:“這老鳥竟然是個多疑的性子,我這瞎編的歌唬住了他,但實力卻無法偽裝,讓這老家夥起疑了。”
他當下呵呵笑著,瞎掰起來:“道友有禮了,貧道終北山石中子,雲遊至東荒,聞聽九陰山有三陰草,於貧道有用,便來相取。”
二長老神色不動地問道:“在下孤陋寡聞,卻不曾聽聞尊駕盛名,不知尊駕方才所唱之歌出自何處?”
薑辰傲然一笑:“此歌便是吾所做,道盡吾之生平。”
看他如此自傲,二長老忍不住道:“卻不知尊駕有何神通,敢出此大言?”
薑辰笑道:“吾乃開天辟地第一塊靈石得道,煉就天地雙石,可摧萬物!道友不妨且看。”
薑辰說罷,將手中敲擊的兩顆定海珠朝左側一座石山拋去,同時悄悄在身後祭起第三顆定海珠。
“轟!”用兩顆定海珠砸石山,純粹是牛刀殺雞,那數丈高的石山轟然碎裂,化作粉末,揚起一片煙塵。
二長老不料這道人手中平平無奇的兩塊石頭竟有如此威力,驚訝的看著那石山化作的一團煙塵,又看到落在地上的兩塊石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心中便忍不住想要動手搶奪,卻突然發現那石山下一陣波動,不由震驚的睜大了眼。
卻不防,薑辰偷偷祭起的第三顆定海珠無聲落下,正砸在他頭頂。二長老一聲悶哼,頭冒金星,軟倒在地。
薑辰與二長老離得不遠,看他雖然軟倒,但猶自未昏,還要轉頭,便祭起那顆定海珠又是一砸。幾乎同時,他縱身過去,抓起那顆定海珠,又是一貫的作風,劈裡啪啦一陣猛砸。
二長老頭都沒回過來,幾聲悶哼,便被這暴風驟雨般的攻擊砸昏過去。
薑辰看著滿頭是包,險些化身為佛祖的二長老,心中也不由驚異天妖境的肉體強度。他可是砸了數十下,才將這老鳥放倒,卻連血也沒流一滴,這還是妖族肉體相對較弱,要是碰到天巫境的巫族,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恐怕難以得手。
不過能以靈巫境的身手,跨越兩個大境界放倒敵人,薑辰心中也頗為自得,嘿嘿一笑,扯走系在二長老腰間的乾坤袋,自語道:“一階天妖又如何,還不是落個如此下場!只要石頭用的好,哪有傻瓜砸不倒。”
“洪荒高手如雲,但傻瓜著實不少哪,先下手為強,這才是顛滅不破的真理。”薑辰自語著,便要回身收起那兩塊砸山的定海珠,呼喊金蟬子一眾過來。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鏗鏘嘶啞的聲音:“小子說的不錯,本君覺得很有道理。”
薑辰隻覺一陣毛骨悚然,背後冷汗直流,這個聲音他聽過,剛要回身,便覺頭頂如遭雷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薑辰隻覺頭痛欲裂,一陣陣腥風撲鼻而入,他睜開眼睛,只看到四周一片陰暗,自己正處身一個地洞之中,被一根小指粗細的白色絲繩綁縛著。
他試著掙了幾下,卻沒想到這絲繩極為柔韌,越掙越緊。
薑辰心中哀歎:“悲催!真是樂極生悲了,沒想到終日打悶棍,如今也被悶棍打。不是說我身懷功德金光麼?這是什麽運氣!還有小鼠和大師兄他們,該不會也被抓了吧?”
很快他便沒有疑問了,他的對面,就是昏迷的金蟬子、琵琶和菡芝,和他一樣,都被絲繩捆著,卻不見了小鼠和長耳。
薑辰心中一驚:“兩個小家夥呢?逃走了?還是被那頭老蜈蚣吃了?應該是逃走了吧,小鼠神通不凡,長耳也擅長逃遁。”
同時薑辰心中對那賊鳥雷飛極為鄙夷,說什麽千眼魔君要半天后才能回來,卻不料這老貨躲在一旁突然偷襲,恐怕賊鳥那陣風根本就沒扇動這老貨。
不錯,先前從薑辰背後偷襲的正是蜈蚣精千眼魔君!
想到這裡,薑辰就忍不住想拍腦袋,賊鳥的話就不該聽!還有蜈蚣精這老貨,堂堂天妖境高手,九陰山一方霸主,居然從背後偷襲他一個靈巫境的弱者。
無恥!真是無恥!陰險!真是陰險!
“嘿嘿,小子,醒來了?”薑辰正恨恨的想著,背後一個鏗鏘嘶啞的聲音傳來。
薑辰身子一僵,艱難的回過頭,看到一個高大的黑袍中年漢子正目光炯炯的盯著他,嘿嘿笑著。只是他臉上的道道褐色花紋,令他笑起來顯得極為猙獰和森冷。
他身後跟著一個黃衣婦人,與他一般,臉上也布滿花紋,手心遊走著一條三寸長的黑色蜈蚣。
“這下可掉到蜈蚣窩裡了。”薑辰心中想著,眼睛撇到黑袍大漢手中的乾坤袋和兩顆定海珠,不由乾笑著道:“不知前輩帶小子前來,有何指教?”
他琢磨著,千眼魔君既然留他一命,想必他還有點用處,只是他一個靈妖階的弱者,對千眼魔君能有什麽好處?
薑辰心中有些奇怪,但總算松了口氣,自己小命應該暫時無憂。
只是看著對面的金蟬子、琵琶和菡芝,想到乾坤袋中可能收著的幾個師兄師姐,薑辰心中有些發愁,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還可以見機逃跑,如今又該怎麽辦?想不到剛進入百草院,一眾弟子就被連窩端了。
耳邊千眼魔君甕聲道:“小子,本君也不跟你拐彎抹角,本君看中你的一身功德了,只要你幫本君一個忙,本君自會放了你們,要是不識抬舉,那便休怪本君口下無情!”
“功德金光?”薑辰腦子裡閃過數個念頭,只是身陷魔掌,他也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只能問道:“不知前輩何處需要小子效勞?如若力所能及,小子定然全力以赴!只是小子修為太低,前輩之事,恐怕力有不逮。”
“嘿嘿!做這件事嘛,修為越低越好,而且這事要是做成了,對你的修為提升也大有好處。”千眼魔君右手一伸,薑辰身上綁縛的白色絲繩倏然松開,團成一團,落在他的魔掌之上。
“還請前輩明示。”擺脫了綁縛,薑辰松了松筋骨。
千眼魔君與那婦人在薑辰對面坐下,才道:“洪荒無數修行者皆以為九陰山是因為三陰草、三陰花和三陰果而成名,卻很少知道九陰山最寶貴的,其實是地下的九陰聖血池。”
“九陰聖血池?莫非是那頭小鳥兒說的魔血池?”薑辰突然想起了雷飛進入千眼魔君老巢時提到的魔血池,說是可以煉就大鵬真身。
千眼魔君嘿然道:“要說是魔血池也沒錯,意志不堅者進入聖血池,最終只會化身成魔,被聖血池吞噬!”
“這聖血池有什麽奇妙之處?”薑辰問道。
千眼魔君耐心道:“聖血池,據傳是太古魔神隕落後,灑落的精血聚集形成,有傳承之力。九陰山地下聖血池共分為九層,深九百丈,每一層有一種精血傳承。我們也不知道九種精血是哪九個太古魔神所傳,便以九種精血的傳承屬性為名。
第一層是地魔之血,吸收後有遁地之能,九陰山所有的種族幾乎都到過第一層,經過千百年消耗,如今第一層已經失去了傳承之力。
第二層是毒魔之血,吸收後有散毒之能,同第一層相似,也失去了傳承之力。
第三層是齒魔之血,為赤眼豬妖一族掌控,吸收後可令獠牙鋒利無比,無物不穿。
第四層是沙魔之血,為三足龜蜮一族掌控,凡三足龜蜮一族,都有含沙射影的神通,偷襲起來,防不勝防。
第五層是風魔之血,為山魈一族掌控,凡山魈一族,可禦風而行,風馳電掣,躡影追飛。
第六層是眼魔之血,為本君一族掌控。
第七層是鵬魔之血,便是那小鳥兒所去之處了。哼,他不知天高地厚,九陰聖血池越往下,傳承越難,第七層的傳承豈是那麽容易。
至於第八層和第九層,你便不需知道了。本君所要托付你的,便是護送本君之子,前往第六層接受傳承。”
薑辰聽了後,沉默了一會,道:“晚輩實力低微,對聖血池又絲毫不知,不知前輩為何要選中晚輩,前輩實力高強,為什麽不親自護持愛子?”
千眼魔君冷哼道:“若是本君能去,何須找你。聖血池為太古神魔留下的精血所聚,除了傳承之力外,還有反噬之力。進入者實力越低,反噬越弱,越容易接受傳承。反之,進入者實力越高,反噬越強,越難接受傳承。到了天妖境界,便完全無法進入聖血池了。”
“本君一族掌控的眼魔傳承,在聖血池六百丈之下,進入者如同山嶽壓頂,肉身稍弱,便會被擠壓成肉泥血水。而眼魔血池又具有陰邪之力,可擾亂心境,心境不堅者進入便會失去魂魄,化身成魔, 與血池融為一體。是以本君一族,千年以來,也只有本君成功接受了傳承,其余傳承者無不身死魂滅。”
“本君之子,正當年幼,若要接受傳承,怕是難以承受陰邪之力,而你身具大功德,正可抵禦邪力侵襲,是以本君選中了你。”
薑辰苦笑道:“小子自是願意為前輩盡一份力,只是我肉身不堅,進入六百丈血池之下,恐怕會立時化為血水。”
千眼魔君嘿嘿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本君為此事謀劃了百年,豈能全無準備?本君尋了一奇寶,喚作分水珠,雖不如傳說中的避水珠,但也可抵消六百丈血水擠壓之力。你只需緊隨我兒護持便行,其余無需擔憂。”
事已至此,薑辰只能點頭道:“如此,小子願助微薄之力。只是……”薑辰指著昏迷的金蟬子和二女,道:“小子的朋友,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他們離開。”
千眼魔君面無表情的道:“本君之子完成傳承,你們回來後,本君自會放了他們。”
薑辰又道:“我還有兩個朋友……”
千眼魔君老臉一紅,有些惱羞成怒:“他們兩個倒是機靈,早早跑了,並不在本君手裡。”
聽聞小鼠和長耳逃了,薑辰松了口氣,又看向千眼魔君手中的兩顆定海珠和乾坤袋,乾笑道:“還有小子的本命原石和乾坤袋,也望前輩歸還,否則晚輩與本命元石分離開來,不過三日便會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