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順了前行的方向,薑辰這一覺睡的很香。過了許久,他再次醒來,山洞外天色依然晦暗,一陣陣冷風襲來,他睡在水清懷裡,倒是不怕寒冷。水清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溫柔地低頭凝視著他,似乎還不敢相信他已經醒來的事實。看到他睜開眼,頓時眉開眼笑,又是一個水凝術,素手覆水,輕輕揉搓清洗著他的小臉。
也不知道水清怎麽施展的水凝術,凝聚的居然是溫水,薑辰納悶之余舒服的享受著溫水拂面、素手輕揉的感覺,心中對母親施展的小道法更加熱切。正要開口央求傳授,一陣涼風襲來,薑軒帶著一行人進了山洞。
薑辰臉正好洗完,他掙扎著下地,站在母親身邊,看著一行人,除了薑軒外剛好六個。薑辰昨夜聽父母說起過聖母女媧娘娘第一批造出的九人之中,雷鳴一系留在了戰虎部落,沒有跟著東遷,心裡頓時明白進來的這六人恐怕就是烈山部落的各氏族首領了。當下拱手彎腰,兩手在胸前合抱,頭向前俯,額觸雙手,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乖巧地喊道:“侄兒薑辰拜見各位叔父姨母!”
他這一拜卻是真心實意,要知道進來的這幾個人都是初代人祖,放到後世算是人類的始祖,要當神一樣參拜的。正是他們帶領人族在洪荒夾縫中披荊斬棘、生存繁衍,才有了後世人類的統治地位。他們值得尊敬!即使以薑辰的不羈,也不由恭敬行禮。
看到薑辰這一套奇怪的動作和奇怪的稱呼,他父母和進來的六人都是一愣,不過雖然有些不明白他的舉動和言語,卻都看出了薑辰的尊敬之意,原本打量著薑辰的目光不由更加柔和了。薑軒滿意地點點頭,心下卻有些納悶薑辰從那學來的這些怪異行狀和稱呼。水清卻笑的更加甜美了,頗有幾分炫耀地向幾人介紹到:“風兗、燧明、雪白、雨落、巢有、姬雲,你們快來坐下,這就是我的寶寶辰辰!”薑辰聽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喊寶寶……估摸著水清早把他們的約定隨風飄散了。
一邊薑軒聽到水清隻介紹了薑辰,有些看不過去了,拉過薑辰,依此指著眾人向他介紹:“這是風兗、這是燧明……”薑辰一邊恭敬拜見,一邊細細打量眾人祖。他們乃是女媧大神用息壤融合乾坤鼎先天之氣所造,生命幾近無限,形貌與百年前並無太大差別。風兗是個略顯溫文儒雅的男子,幾綹胡須乾淨飄逸,穿著一身條紋獸皮衣服,倒在溫文中添顯出幾分豪氣來;燧明卻是個大胡子的紅臉大漢,滿面風霜之色,有幾分大大咧咧的樣子;雪白人如其名,比水清還要白幾分,水清如水般活潑清靈,而她則如雪般略顯清冷;雨落頭髮並沒有像別人一樣披散,而是用草藤束了起來,她面容清秀,屬於婉約型的女子;巢有卻是一副憨厚小弟的模樣,隻不過靈活轉動的眼珠子出賣了他,薑辰估摸著這就是這個憨厚中透出機靈的青年應該就是後世傳說的有巢氏了,造房子的祖先,雖然從時期上看不太吻合,但薑辰看著他還是忍不住就想喊聲“房叔”;姬雲卻是六人中最熟悉薑辰了,她與水清一起照看了薑辰六年,直到遷徙時才搬走,她笑吟吟地看著薑辰行禮,一副小巧玲瓏的嬌俏可人樣,一點也看不出已經是五世同堂、曾祖母級的人物了。
薑辰剛一一拜完,燧明就拉過他,大嗓門轟天響:“薑辰,什麽是叔父姨母?還有你擺那些縮頭縮腦的動作幹什麽?”水清嗔怒地白了燧明一眼,寶寶的動作多麽完美可愛,什麽叫縮頭縮腦,真實沒見識!
薑辰知道這時人族稱謂體系尚不完善,連忙為他解釋道:“父親的弟弟呼為叔父,母親的妹妹呼為姨母。至於剛才的動作是我在向各位長輩們行禮,以示尊敬。”其實他的稱呼也不完全準確,薑軒九人同為女媧所造,雖沒有血緣關系,但親如兄弟姐妹,燧明既是薑軒的弟弟,也是水清的弟弟,薑辰喊他們叔父舅父、姨母姑母都行,不過他覺得叔父姨母上口,就順便喊了。
姬雲最喜歡薑辰了,她和燧明的兒子姬木已經是個中年大漢了,看起來比父親燧明還要老,每天喊打喊殺的,相比之下,她反而更喜歡自己幫著照看了六年的薑辰。看到薑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她忍不住格格笑道:“看來我們的小辰辰還是個生而知之者,那可是傳說中神靈般的人物哪!莫非我們的小辰辰還是那尊大神轉世不成?”
薑辰有些冷汗冒出來了,這個姨母瞎掰得真準,咱雖然不是大神,但也是轉世而來的,當下赧然道:“哪裡?都是媽媽教我的。”他有些不忿水清剛才不守約定在人前喊他寶寶丟他面子,便隨意往她頭上栽贓。
“可愛的寶寶辰辰,你怎麽在媽媽肚子裡呆了那麽久,讓我們等的好心急啊,看這小臉嫩的要出水了,來,讓……額……是姨母來著吧,讓姨母親親!”雪白看似冰冷,一張口卻讓薑辰立即對她轉了印象,這又是一個魔女級的人物。
雨落卻在一旁細聲道:“辰辰剛才的稱呼很了不得呢,我看辰辰這裡肯定還有很多不同情況的稱呼吧,不如我們把這些稱呼教給族人好了,現在我們家裡好多人,一代一代的稱呼很亂,我總搞不清。”
薑辰聽了大喜,總算遇到個靠譜的了,當下興奮的道:“好啊,雨落姨母,規范的血親稱呼可以讓我們的部落更加有秩序,更有利於部落管理……”薑辰正準備滔滔大論原始部落規范稱呼的裡程碑意義,雨落的下一句話讓他的宏論戛然而止。
“辰辰這麽聰明,莫不是因為清姐姐懷胎百年的緣故?”雨落說著有些興奮地轉頭看風兗:“風兗,我們要不也生一個百年懷胎的試一試?”得,這是一個天真型的,薑辰很無語。
這時有巢卻學著薑辰剛才的動作向他一拜,熱切的問道:“辰辰,你覺得我設計的山洞怎麽樣?住著舒不舒服?”
薑辰一愣,他還以為這山洞是天然形成的,當下又仔細地觀察了一遍山洞,沒錯啊,這不像是人工山洞吧,坑坑窪窪、怪石嶙峋,一派的自然風……
邊上巢有已經熱情地向他描述開辟山洞的全過程,他精於土系法術,每次遷徙隊伍停下來休息,遇到自然山洞不足時,薑軒就派他帶領一幫修煉土系道術的族人幫著開辟山洞,為部落提供休息之地。巢有最大的愛好就是設計山洞,完全偏向自然風的山洞,力求做到真假難辨,並且每到第二天都要上門詢問居住族人的感受,用他的話說就是要不斷完善鑿洞技術,力爭達到大自然的造化水平。
這就是有巢氏嗎?薑辰開始拍腦袋了。
巢有還要再問,這時水清在一旁問薑軒幾人:“風希妹妹呢?她怎麽沒和你們一起來?”
風希乃是聖母女媧娘娘所造八十一人中的最後一人,排行最末,但實力卻最為神秘,她尤為精通造化之道。水清的水療術可以療傷、止血、生肌,但遇到斷腿殘臂的傷者就沒有辦法了。而人族遷徙過程中多有為野獸所傷斷腿殘臂者,均是由風希施展血肉造化之術一一為他們補全, 是以薑軒水清等人對風希非常感激和尊敬。薑軒私下算過,如果沒有風希,四年來在人族遷徙路上死亡的絕不止一千二百多人,這個數目恐怕要翻倍!要知道那些斷腿殘臂的族人根本無法跟上遷徙隊伍,最終等待他們的還是死亡。
聽聞水清詢問,薑軒感歎道:“又有族人被惡狼咬去小腿,風希正在為他治療,脫不開身。”
“族長”,風兗沉默了好一會了,這時打斷了他的慨歎,有些沉重地問:“我們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遷徙,找到讓族人生息繁衍的淨土?已經四年了!一路走來我們死了太多的人,現在我們烈山部落還好,金陽部落和黑石部落已經有很多族人開始抱怨了,再繼續走下去恐怕部落會四分五裂。”
風兗這個話題讓其他幾個人也沉默下來,當初薑水之地過於狹小,食物緊缺,不足以供上萬的人族繁衍生息,他們憑著一股子氣,帶領著三個部落,立志前往太陽升起的地方尋找一方淨土,一個沒有危險,食物充足的淨土,供族人安定地繁衍生息。但是四年過去了,他們還沒有走出東荒山脈,前路依然茫茫,特別是大量族人的傷亡,讓他們也時常忍不住暗問自己,究竟還能不能找到淨土。
薑軒聞言也有些沉默,薑辰在一旁卻忍不住大聲道:“沒有什麽不可能,堅持意味一切!我們已經走了四年了,並且身處東荒山脈之中,步步危險,向前就有可能找到淨土,放棄或回頭就意味著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