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陽會首,首集諸陽,陽化氣,氣無形
無形而形,則為勢
勢無道,通萬物。。。。。。
張子塵看著破舊的禦龍決,小心謹慎的捧在手裡,生怕動作過大,將這本破舊的秘籍弄的粉碎,輕啟首頁,頓時一段晦澀不明的文字湧入了張子塵的腦海。
“唔。。。。。。”張子塵緊皺著眉頭,對於他來說,這些晦澀的文字確實不明所以,但就是這些奇怪的文字湊到一起,讓張子塵遲遲不舍得把目光移開。
陽,陽是什麽,首是頭,所有的陽都在頭上嗎,氣,氣又是什麽,是無形的東西嗎,無形的而有形的東西,是勢,勢又是什麽,可以通萬物嗎?張子塵使勁晃了晃小腦袋,一個個認識的字,湊到一起,自己怎麽就看著那麽陌生,到底,這本秘籍說的是什麽。
張子塵直直的坐在破舊的鋪蓋上,一手捧著禦龍決,一手抓耳撓腮,不知不覺已經看了好久。終於張子塵最後的一點耐性被磨光了,放下禦龍決,閉上眼睛沉思了起來。
夜晚格外的安靜,馬圈中更是悄無聲息。張子塵坐在原地,猛的睜開了眼,好像想到了什麽一樣,用力回憶著自己之前的各種感覺,一雙赤紅色的雙眼反射著月光,灼灼發亮。
想起在張家村後山拚死突圍時,自身的經絡運轉不息,不論是從胸腹,還是從四肢,還是從頭,都是一個個奇妙的循環,這種循環似乎源源不斷,生生不息。一種磅礴的力量就這樣蘊藏在自己的經絡中,遊遍全身,再從身上釋放而出,大人們都把這種力量稱作武氣。難道武氣在我身體裡運轉的線路就是經絡完整的路線?那在頭部的武穴肯定就是陽了,張子塵不斷努力回想著,之前武氣運轉的各個位置,右手的食指隨著回想不斷點著身體各處。
就這樣時間流逝而過,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張子塵依舊直直的坐在破舊的鋪蓋上,還在努力的回想著,根本不知疲倦,好像孩子找到了糖果一樣,永遠的意猶未盡。
“小兔崽子,起這麽早啊。。。啊。。。”老人不知道何時推開了馬圈的門,看著已經坐在那裡的張子塵,拍著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老爺子,我有些不懂的地方。。。。。。”張子塵意識到老人走來,立馬起身拿著書向老人詢問著。
“我也不懂。。。啊。。。趕緊把草料抱過來,該喂馬了”老人根本沒有搭理一臉渴求的張子塵,又接著一個大大的哈欠,指著垛在角落的草料,指使著張子塵。
“可是。。。這禦龍決。。。”張子塵的話馬上被老人打斷了。
“今天晚上不想要鋪蓋了是嗎”
。。。。。。
張子塵搖晃著身影,抱著一捆草料,用力踮著腳尖,把比自己還高的草料捆放進草料槽,接著又走回草料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覺,張子塵稚嫩的小臉上已經有了汗水。老人站在一旁眯縫著雙眼看著乾活的張子塵,沒睡醒的表情更濃了。
“哎。。。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那麽愛睡覺呢”老人看著草料填的差不多了,自己嘟囔了一聲,扭頭又向屋裡走去。
“老爺子。。。”張子塵看著扭身回去的老人一陣陣的無語,本來想叫住老爺子,但又被老人的話打斷了。
“先挑水把水槽挑滿,再把散草料扎好捆,然後做飯去,我再睡會”老人走出了馬圈門,留下了身後一臉錯愕的張子塵。。。。。。
“老爺子,我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這都不行嗎?”張子塵憤憤的扒拉著碗裡黑呼呼的飯菜,赤紅的雙瞳有著水霧浮現。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瞟了一眼幾乎把腦袋埋在碗裡的張子塵,看著這個孩子一頭黑白摻雜的頭髮,老人默不作聲的一口口吃掉了碗裡的飯菜。
“怎麽,小兔崽子,才第一天就堅持不住了?”
“我。。。堅持的住”張子塵眼中的水霧更明顯了,看著倔強的老頭,索性不再說話,低頭又咬起了飯菜。
“小兔崽子,跟我來”老人安靜的看著張子塵吃完碗裡的飯菜後,起身向外走去。
張子塵心中的委屈又多了一分,看來老爺子不知道又要給自己安排什麽活了。兩人一前一後又走進了馬圈,老人環視了四周一圈問道。
“你覺得你把草料上的怎麽樣?”老人指著雜亂的草料槽,外面歪歪斜斜的掛著不少草料,地上也散落著不少草料。
“不好”張子塵低著頭,小聲的回答著,心中充滿了委屈。
“那你覺得你把水槽灌的怎麽樣?”老人又指了指只有一半的水槽,水槽周圍的一大片地上,已經和起了稀泥。
“不好”張子塵赤紅色的雙眼裡存滿了淚水。
“草料呢?你覺得捆的怎麽樣?”老人依舊沒有停下身形,也沒有多看張子塵一眼,接著又把手指指向了角落的草料堆,裡面散落著幾捆目不忍睹的草料捆。
“不好”張子塵回答到最後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你過來”老人似乎還是沒有注意到張子塵的模樣和語氣,也不似平常那樣嬉笑打諢,叫了一聲張子塵,往一匹馬面前走去。
張子塵始終低著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讓眼淚流下,但淚水還是不爭氣的流滿了小臉,張子塵低頭看著腳前的馬蹄子,死死咬著嘴唇。
“抬起頭來”老人語氣有些嚴肅了,好像在命令著張子塵一樣。
張子塵緩緩的抬起了頭,心裡更是委屈到了極點,慢慢的,直到看見了眼前的這匹黑色的馬。
哧溜!
張子塵隻覺得眼前突然一紅,是黑馬一伸舌頭,將面前張子塵小臉上的淚水,舔了個乾淨,雖然又有不少口水順著張子塵的臉頰流下。
張子塵呆滯在了原地,看著面前的黑馬,目光直直的反應不過來。就好像它也是一個人一樣站在這裡,一臉的微笑看著自己,一臉的謝意安慰著自己,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用眼睛全部表達了出來。
張子塵猛地晃了晃腦袋,又使勁的眨了下眼睛,面前站著的就是一匹黑馬,好像剛才和一個短暫的夢境一樣。但是張子塵目光又聚集到了黑馬的眼中,仿佛可以看到黑馬眼中的所有神情,又是那麽的真實,那麽的讓人相信。
“老。。。老爺子。。。”張子塵呆滯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終於回過味來,想起身邊還站著老爺子,馬上扭頭看向身邊的老爺子。只見老爺子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眯縫著眼睛,卻擋不住裡面濃濃的關切。
“老爺子,為什麽”張子塵看著關切自己的老人,如果再不問的話,心中的疑惑就要爆發開來。
“不為什麽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老人哈哈一笑,輕輕拍了拍張子塵的肩膀。
“可我什麽都沒有做好,為什麽這匹黑馬還。。。”張子塵看著又恢復常態的老人,剛才心中的委屈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雖然你草料沒有填好,也沒有捆扎好,水槽也沒有灌好。但是就像我說的,獸有獸道,它們知道你是在為它們好,所以它們自然對你友善。之後你傷心委屈的立在這裡,哪怕什麽都沒有做,它們就自然可以體會的到,這就是勢”老人淡淡的向張子塵解釋著,一字一句都顯得那麽風輕雲淡。
啪!
好像一根針挑斷了張子塵的一根神經,一些莫名的思緒順著缺口湧進了腦海,張子塵感覺好像抓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又好像沒有抓住,感覺好像頓悟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卻發現自己的腦子空空如也。這種微妙又奇怪的感覺讓張子塵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的思索著。
“我覺得我安排的活,你沒有做好,但是你卻覺得你心裡委屈,馬呢,隻覺得你友善,這些不同的思維所化便為氣,這些看不見的東西具體,有形後自然生勢。如果你是一匹馬的話,看到有人在為你挑水喂食,你會怎麽想怎麽做呢”老人笑呵呵的看著皺著眉頭的張子塵,抱起了雙臂,點到為止。
“我。。。我也會對其友善。。。”張子塵聽到老人所說,頓時思維又被一瞬牽引,好像剛才雜亂無章的頓悟又清晰了一些,眨了一下赤紅色的雙眼,張子塵接著又低著頭,思考了起來。
“都是同樣的一件事情,我們三者不同的思緒就是道,勢若無道的話,那你又會如何,我又會如何,馬又會如何呢”老人看著思維一步步前進的張子塵,眼睛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喜色湧了出來,暗道一聲,這小兔崽子,倒是有一些天賦。
有些東西真的是與生俱來的,根本不受年齡的製約,張子塵只有六歲,但站在那裡深刻思考的樣子,根本不像一個本該天真爛漫的孩子。
“好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老人又靜靜呆在原地陪張子塵思索了一會,直到清晨的涼風變成了凌冽的寒風,老人出言叫醒了思索之中的張子塵。
“哦?老爺子你說”張子塵睜著一雙赤紅色的雙眼,滿眼渴求的看著又高深起來的老人。
“最重要的是,你做的飯太難吃了,小兔崽子你自己都不覺得惡心嗎?”老人嬉皮一笑,扭身踢開馬圈的門回屋了。
“小兔崽子,趕緊進屋吧”
張子塵又被老人的表現呆滯在了原地,隨著一聲門響,張子塵的小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張子塵本想扭頭回屋,但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黑馬,猶豫再三,張子塵緩緩伸出了小手,慢慢向高舉著,一點一點舉到了黑馬的眼前。張子塵又踮起了腳尖,慢慢把手舉到了最高的地方,一臉微笑的看著面前的黑馬,一雙本該血腥陰戾的雙眼,此刻滿滿的全是善意。
本來在吃草料的黑馬看著抬著手的張子塵,本能的一呆,看了一眼善意的張子塵,緩緩衝張子塵低下了頭,黝黑發涼的鬃毛映著太陽光熠熠發亮。
張子塵此時心中沒有半點的興高采烈,反而覺得這樣的舉動很正常一樣,小手慢慢放到了黑馬的頭上,順著鬃毛,一直撫摸到了脖子。
“繼續吃草吧”張子塵來回摸了兩遍,一扭頭,衝著破舊的房屋走去。
就在張子塵扭頭的一瞬間,看著張子塵遠去的背影,黑馬也眨了眨眼睛,裡面寫滿了親昵,如果仔細看的話,都可以感覺出它甚至是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