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榮頭髮花白,身材高挑,瘦骨嶙峋,看上去再怎麽也有六十多歲。清早回到家裡,他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看唐昊是否規規矩矩在讀書,居然發現兒子不見了。眾家丁心知闖了大禍,垂頭喪氣等著挨批。氣急敗壞的唐榮獨自一人便出得唐府別院,四處尋找兒子。他在心底發誓,找到唐昊後,要剝他一層皮!一路上,他聽聞唐昊和七八個怪怪的人進了龍府,心裡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欲隻身闖入龍府。
唐榮今年六十八歲,老年得子,膝下再無兒女。按理說,他應該對唐昊百般溺愛,不過這脾氣火爆的老頭子對唐昊要求十分嚴格,而且深信棍棒底下出人才,加上唐昊這個敗家子總是扶不上牆,老爺子更對他百倍的嚴格。這華唐帝國第一財閥脾氣相當硬,連華唐帝國皇帝龍飛的面子都不買,不過卻是個極重情義的人。按理說,以他的財力物力,就算娶一百個老婆也不為過,不過自從十七歲與龍紓義結金蘭,他便誓死不肯續房,就算是龍紓一直沒有為唐氏帶來子嗣,他也毫不動搖。
話說唐榮雖不是行伍出生,但自幼酷愛習武,自學成才。五十年前曾在中央帝國石月城參加中天擂台賽,一舉奪得擂主寶座,在施南古城,即便是馬潼,論單挑也得懼唐榮三分。此刻,門口的衙役得令,一哄而上。盡管現如今他已經是個將近六十歲的老人,但施南衛隊這些戰士卻拿唐榮沒有一點兒辦法,二十幾個人累得滿頭大汗,兩分鍾過去了,依然沒有製服唐榮。這場景實在有些可愛,就像二十幾隻瘋狂的螞蟻圍毆一隻甲殼蟲。
“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難道不知道你們這身軍裝是老子唐榮讚助的?難道不知道你們每天吃的軍餉都特媽是唐氏捐助的?靠!你們龍城主和馬教頭也不敢對老夫這般無禮!你們都特媽活膩了吧?”唐榮氣得不可開交,叫罵聲幾乎將整個龍府都要震垮。
戰士們當然十分敬畏唐榮,也十分懼怕唐氏,但是,剛才田靜的表演大家都是親眼目睹了的。而馬克波迪的話大家也是聽得千真萬確的,龍世涯顯然已經成為他們的扶持對象。如果對唐榮客氣,那就是與那恐怖的戰士作對。就算是豁出半條命去,戰士們也不得不執行龍世涯的命令。
外面,二十幾個戰士拿唐榮毫無辦法,龍世涯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涎著臉對馬克波迪道:“馬爺恕罪!施南衛隊總教頭馬潼練兵無方,衛隊紀律松散,戰士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實戰能力幾乎為零!各位軍爺的戰力那都是神級的,那家夥,隨便抬一根小指頭就能讓施南人服服帖帖,小人懇請馬爺出手相助!”
“既然你的隊伍是一盤散沙,那麽,田靜隊長,你去幫助龍城主處理一下外面的事情吧!”馬克波迪緩緩道。
田靜領命,快步走到回廊處,只見一群士兵正瘋狂的撲向老態龍鍾的唐榮,不屑的怒吼道:“都給勞資閃一邊兒去!”
戰士們正在興頭上,而且有些身不由己,哪裡聽得進去田靜的怒吼,依舊毫無意義的酣戰著。田靜面目猙獰的笑笑,飛身而起,也不分敵友,一連踢出三腳,緩緩落地。混戰在一起的二十幾人紛紛倒地,外圍幾個直接被踢中的家夥更是當場斃命。唐榮畢竟年事已高,剛才一陣打鬥體力損耗嚴重,現在又被田靜犀利的三腳巨大的內力波及,哪裡還支撐得住,頓時昏厥過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三秒鍾之內,田靜沒事人一般拍拍戰靴上的灰塵,不屑的看一眼亂七八糟躺在地上的二十余人,耀武揚威的走進閣樓,鄙視的斜一眼龍世涯:“不好意思,剛才眼神不好,在製服鬧事者的同時,打死了幾個兵,深表歉意!”
“哪裡?!哪裡?!區區幾個小兵而已,何足掛齒!?靜爺的腿真是一雙天下無雙巧奪天工獨一無二的神腿啊!靜爺威武霸氣!靜爺牛逼牛逼牛牛逼!”龍世涯涎著臉,奴才相十足,趴在地上抱著田靜的小腿,吹捧一番,田靜不耐煩的一腳將他踢出去三四米遠。
“靜爺踢得好!靜爺踢得妙!踢得我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一輩子忘不了!靜爺威武霸氣!”龍世涯雖然被踢得夠嗆,卻依然笑容可掬,一邊繼續大家讚美一邊快速連滾帶爬的來到馬克波迪面前,吞吞吐吐的道:“唐榮這個硬骨頭已經搞定,接下來就是另外一個硬骨頭馬潼了!馬潼這家夥脾氣比唐榮更爛,更欠揍,也更難纏!馬爺爺,實不相瞞,施南衛隊名義上由我這個城主指揮,實則由馬潼和唐榮架空,呃……呃……龍某不才,想要解決馬潼,還得馬爺爺多多支持啊!”
“龍城主的意思我懂,沒事兒,威信不是與生俱來的!田靜隊長聽命,全力協助龍城主,全面樹立龍城主在施南古城的威信!你要明白,龍城主的威信就是你田靜上尉的威信,就是我馬克波迪的威信,就是諸位兄弟的威信,就是我獨立團的威信!”馬克波迪不緊不慢的道。
“明白!”田靜大聲領命。而龍世涯則在一旁掩飾不住偷著樂,田靜打心眼兒裡鄙視無比,他發覺這個中年男子比廢柴唐昊更讓人厭惡。
日上一杆。施南衛隊總部。
“特媽的一群廢物,你們都沒吃飯嗎?你們今天的表現老子很不滿意,後果很嚴重!俯臥撐五百個!速度點兒!”一身戎裝的總教頭馬潼正在大練兵。此人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和一群普通施南戰士比起來,要足足高出一個頭,渾身腱子肉輪廓清晰,似乎要將那身戎裝撐破,就連臉上也是一道道線條清晰的肌肉,砂鍋大的拳頭,倒八字眉,一對虎眼,可謂自帶三分怒。
八百余名戰士全部苦著臉,心裡狂罵著,但也別無辦法,隻得規規矩矩俯下身子,滿腹怨言的做開。
而就在這時候,一個士兵滿頭大汗的跑過來,語無倫次的道:“有要事!馬教頭,要事!”
“慌慌張張怎麽回事?你特媽什麽時候敢給老子把話說明白嗎?!”馬潼盡量壓製著怒火,嚴肅的道。
那個年輕的戰士擦了把汗,猶猶豫豫的道:“馬教頭,事關重大,十萬火急,為保密起見,屬下懇請悄悄對著您的耳朵講,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靠你老母!你能再惡心點兒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混跡行伍大半生的馬潼是個十足的老大粗,聽聞一個無名小卒要跟他這個最高統帥咬耳朵說悄悄話,頓時怒不可遏,歇斯底裡的怒吼道,“給老子大聲點兒,我要讓兄弟們都聽得見!”
戰士一臉的委屈,吞吞吐吐的道:“馬教頭,這個,小的再請示您一次,您確定要大聲點兒,還要兄弟們都聽得見?”
“我靠!”馬潼氣急敗壞的高高揚起了巴掌,作勢要劈向戰士的腦袋。
“是!”戰士頓時直起身子,顯得有些別扭,硬著頭皮打開拽在手中的一張紙條,朗聲道:“施南衛隊全體戰士聽著,總教頭馬潼將軍在剿匪大戰中身先士卒,奮勇殺敵,不幸以身殉職,龍世涯以施南城主的名義宣布,追授馬潼將軍施南侯榮譽稱號!”
俯臥撐進行時的眾位戰士頓時忍俊不禁,最終哄堂大笑。得到自己英勇就義的消息,馬潼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作風彪悍嚴謹雷厲風行的他哪裡禁得住這種黑色幽默,破口大罵,帶著幾個貼身侍衛正要道龍府找龍世涯理論,龍世涯和幾名侍衛款款而至。
“我草泥馬的龍世涯,你不會是活膩了吧?信不信勞資當著兄弟們的面將你活活揍死!?”馬潼一個箭步衝到龍世涯面前,不由分說一把封住了龍世涯的領口,將水桶一般的龍世涯舉到半空中,咬牙切齒的問。
龍世涯倒是一點兒也不害怕,故意裝出一副很緊張的樣子,用誇張的語氣道:“哦!不要!哦!馬教頭饒命,我好怕好怕哦!”
“我草!看來你的命數已盡!”馬潼怒喝一聲,雙手將龍世涯舉過頭頂,作勢要摔在地上。戰士們都睜大眼睛,面露幸災樂禍與不忍夾雜之色。
而就在這時候,被馬潼舉過頭頂的龍世涯如有神助,變戲法般掙脫馬潼那一雙大手,甚至在空中飄浮前行一陣,才穩穩落在了十米開外處。
幾道閃電劃過,馬潼的身體居然裂成七八塊,嘩嘩啦啦攤在地上。如同從地縫中鑽出來的田靜猙獰的笑著,一邊擦拭劍鋒上的鮮血,一邊對驚慌失措的侍衛們怒吼道:“想隨馬教頭一同以身殉職的盡管上來,大爺成全你們!”
前一刻還忍俊不禁的戰士們此刻都變成了木頭,沒有人看清楚田靜是從哪個方向出現的,也沒有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大家只看到了劍鋒如閃電般劃過馬潼的身體,將這個號稱華唐無敵的馬潼劈成了八大塊。然後,大家循著聲音才發現了一臉殘忍笑容的田靜,和他那柄沾滿鮮血的重劍。這家夥是人嗎?多數士兵都產生了一種嚴重的錯覺――這幾道閃電都劈在了自己的身上, 下意識的摸了摸軀體,不少士兵竟然在瞬間就嚇得尿了褲子。
“施南衛隊的兄弟們聽著,配合龍城主就是配合我,與龍城主作對就是與我作對!大家明白嗎?”田靜霸氣十足的號令道,大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馬潼素來從嚴治軍,為了提高戰力,采用近乎殘酷的方式訓練士兵,雖然打造了一支號稱華唐無敵的施南古城衛隊,但也引起了將士們對他的強烈憤恨。馬潼蟬聯二十屆中天、華唐帝國聯合擂台賽擂主,華唐帝國單挑王,幾乎靠一己之力擔當起了整個施南古城的防禦,眾將士縱然有一千個膽子,也隻敢在私下裡咒罵他。而馬潼顯然不在乎自己口碑如何,提升軍隊戰鬥力就是他近乎變態的執著追求。
此刻見這個騎在自己頭上的家夥被田靜秒殺,漸漸回過神來的侍衛們心中大快。馬潼無聊的時候,總是以練兵為由,把這些近身侍衛當活靶子,他們也嘗試過聯手全力以赴,但根本傷不到馬潼。在他們心裡原本以為,沒有人能乾掉馬潼這個變態狂,可眼前這個一臉獰笑的家夥做到了,一時間都對田靜充滿崇拜之情。一時間,戰士們齊聲高呼道:“明白!明白!”
田靜也不以為然,不屑的瞅瞅龍世涯,厭惡的道:“剩下的事情你去辦吧!”
“靜爺威武霸氣!”龍世涯低聲恭維著,而田靜並沒有理會,一閃身,消失在施南衛隊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