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的內心充滿了悲傷,兩位一同長大的至親好友先後離開人世,這對一直以來早已習慣三個人一起生活的香菱來說,絕對是個沉重的打擊。
此時的香菱,有種無依無靠,走投無路的感覺。最絕望時,她甚至有了自尋短見的念頭
“如果能陪著妍兒妹妹與柳緣一同去另一個世界,那麽我們又能一起快樂的生活了。”香菱如此想著。
此時的香菱已經不再畏懼死亡,她覺得如果現在死去,也是一個很好的結束。可是,每當她想要尋死時,腦海中都會浮現出柳緣燦爛的笑容以及小公主臨終前對她的囑托。
“不,我現在還不能死,我還要救柳緣。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堅持。我已經永遠地失去了妍兒妹妹,我不能再失去柳緣。”香菱猛然醒悟,及時製止了自己所做的傻事。
她對著包袱內柳緣的遺骸,溫柔地說道:“緣哥哥,你先好好的睡一覺吧,我一定會把你救活的。”
求死前的醒悟堅定了香菱復活柳緣的信念。雖然天夢山在哪裡,香菱沒有一點頭緒。但是,她有一個目標,一個即使付出生命也必須達到的目標,那就是救活柳緣。
香菱帶著柳緣繼續上路了,她不知道該往何處飛,隻是固執地想著,哪怕是將仙夢大陸全都找一遍,也要找到天夢山。雖然她不知道,哪怕是聖人,窮盡一生的時間,也無法將整個仙夢大陸都徹底地搜尋一遍。
不知道往哪飛,那就往仙夢大陸的中部飛吧,也許一路尋找,能夠找到一些線索。
香菱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知道天夢山是座真正的仙山,不同於大陸上那些所謂的仙家寶地。所以,一路飛過,她隻進入那些有擁有元氣濃鬱,可供修行的山野尋找,即便不是天夢仙山,說不準,也會有仙人遺跡,能找到一些線索。
她的想法沒有錯,但同樣也是極其危險的。擁有元氣,可供修行的靈山,雖然有近乎為零的可能留有仙人飛升後留下的仙跡,但更多的,卻可能是修仙門派或大妖的領地。
遇到修仙門派還不算太遭,頂多會被一些修為低微的弟子抓去當做座騎。可如果誤入妖山的話,很可能就會因此喪命。
妖類的世界,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彼此相食,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如同當年香菱剛剛離開父母,遇到的那條蟒精。當然,那些修為高深,擁有能媲美人類智慧的大妖,自然不會與那些未脫獸性的小妖一樣,他們早已脫胎換骨,依靠吞吐天地元氣來提高修為了。
正是因為靈山內蘊含著未知的危險,所以即便香菱再怎麽小心謹慎,也依舊會經常遇到危險。無數次的險象環生,香菱拚死飛逃,很多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香菱已經不記得自己遇到過多少次生死險境,也不記得自己受過多少次垂危之傷。
她的身上很多部位的羽毛被撕落,那個原本羽毛豐滿,色彩靚麗的香菱變得不再美麗。
美麗是每個女孩都無比珍視的東西,有時,甚至比生命更重。可是對於香菱來說,那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小傷。有幾次她傷勢過重,甚至進入了休克。每每在香菱即將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是朦朧中小公主那淒美的呼喚聲與柳緣那陽光般的笑容將香菱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我不能死,在救活柳緣之前,我絕不能死。”香菱咬緊牙關,苦苦堅持。在修養了一年半載後。傷勢漸好的她又帶著柳緣上路了。
尋找仙山的路是危險的,也是漫長的,更是寂寞的。這一路找來,轉眼間三十個年頭過去了。
雖然平日多數時間都是與危險相伴,但也不是全無收獲。也許是上天被香菱的堅韌所感動,一次,香菱在逃脫危險後,誤打誤撞進入了一塊靈秀寶地,在其中找到了一枚靈果――朱果。
朱果,百年開花百年結果,果實成熟後形如蘋果,色澤圓潤通紅。即可入藥,又可直接服食。其藥效十分強大,據說普通人吃了它能洗精伐髓,脫胎換骨。修士吃了它能增加一甲子的修為,是修仙界十分緊俏的靈果。
香菱雖然不認得朱果,可是直覺告訴她,這定是傳說中的靈果。受傷頗重加上腹中饑餓的香菱也顧不得其它,一口就將朱果吞入腹中。
朱果入腹,香菱隻覺腹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氣流,順著全身經脈向著四肢百骸湧去。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仿佛乾涸了多年的土壤,瘋狂地吸收著氣流中的能量。氣流所過之處,每個一細胞都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剛剛受的傷,以及多年奔波累加的隱疾都被這神秘的朱果徹底治愈。
“這就是傳說中的脫胎換骨嗎?”香菱忍不住呻吟道。
第二天清晨,香菱從美夢中醒來,這是三十年來,她睡的最好的一個晚上。甚至夜裡還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她和柳緣、小公主一起快樂地追逐著,嬉戲著,生活著。
那種如同真實般的夢境,讓香菱孤寂了許久的心,再次重溫了那段美好的時光。
香菱是個很愛乾淨的女孩,那是和小公主一起生活時養成的習慣,每天早上醒來,她都要對著河水梳洗羽毛。
福地裡有一個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甘洌。
香菱走到潭邊,正要像往常一樣清洗自己的羽毛,可是當她向水潭中望去時瞬間就被自己的倒影驚呆了。
“好美啊・・・・・・這是我嗎?”香菱忍不住驚呼道。
香菱今年四十九歲,對於七彩靈鳥來說,這隻是剛剛成年,正是風華正貌的好時節。但是三十多來香菱歷經坎坷,身上早已傷痕累累,再加上長年的營養不良,使得香菱早己不複當年的靈動與美麗。
可是食用了朱果後,香菱的身體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一般。瘦弱的身體明顯變大了一圈。頭上的冠羽柔順飄逸,身上的羽毛豐滿油亮,長長的翎羽光彩豔麗,飛在空中如同仙女的裙擺,閃耀七彩光華。
“這真是太美了,連我自己都被自己的樣子給迷上了。緣哥哥,你覺得現在的我美嗎?”
多年的孤獨,香菱早已經習慣了對著柳緣的遺骸說話,就仿佛柳緣依然活在她的身邊一樣。
認真地梳洗一番,香菱不再留戀福地,帶上柳緣的遺骸,繼續踏上尋找仙山的旅程。
一天,香菱正像往常一樣趕路。突然間,遠處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
“嘿,美女!”
香菱轉過頭去,只見身後百米處,一隻嘴裡流著口水,雙眼冒著桃花的雄性七彩靈鳥正朝自己快速飛來。
香菱不想惹麻煩,速度不減,依舊向前飛行。
“喂,前面的美女,停一下嘛。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香菱默不作聲,雙翅震動,加速向前飛去。
追來的七彩靈鳥比香菱稍大幾歲,也是個動物之靈,雖然還不能化成人形,但已是一個小有法力的妖精了。此時看到香菱不理他,還加快了速度,頓時有些著急了。
他施展法術,氣流化作推力,飛行的速度瞬間增加了一倍,十分輕松地追上了香菱,擋在了少女的前方。
“美女,你不要跑啊。”
香菱去路被阻,也隻好停了下來,警惕地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擋住我的去路?”
“美女你好,我……我叫項飛羽,是這方圓三千裡七彩山領地之主七彩靈鳥王的第七子。我覺得你很漂亮,足夠配得上我的王族血統了。你做我的配偶好嗎?”項飛羽長這麽大,頭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同類,眼前的佳人簡直比自己的夢中情鳥還要漂亮,所以雖然身為王子,在面對如此佳麗時,也緊張地連說話都變得嗑巴了。
在妖類的世界中,性格就是這麽開放,直接,隻要遇到喜歡的人,雄性就會直接向對方表白,當然,這裡是指那些擁有極高智商的妖族。
但是,香菱是在人類的社會中長大的,從小跟著小公主一起學習,不說飽讀詩書,也算是半個才女。身心道德上接受的全都是人類社會的禮儀,對於項飛羽這麽直接的告白,哪裡能夠適應。
“你……你這個流氓!”香菱被項飛羽的真情告白有些嚇到了,掉頭就飛。
“喂,美女,你怎麽又跑了。我……我怎麽流氓了?”項飛羽被香菱的一句話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也不能怪項飛羽,在未化形成人的妖族中,由於還是動物的形態,一言一行受原始本能的影響比較大。如果是在妖族的群落中,基本上雄性看中了某隻雌性後,在沒有同類競爭的情況下,上去按住就結成了配偶。
但項飛羽不同,其父是化形的大妖族,修為深厚,智慧不弱於人類。並且很多化形後的妖族都要學習人類的文化,必竟人類是所有生物中最聰明的物種,學習人類的知識,能幫助妖族更好地認識感悟這個世界。
所以,自小項飛羽的父親就會教他一些人類的禮法。但妖族對於人類的禮法也不是全部認可,因為人這種動物有的時候是很虛偽的,明明喜歡,口上卻說不喜歡;明明很愛對方,卻又不敢表白。所以妖族的禮法, 被妖族自稱為人類禮法的改良版。從小受到的良好教育,使得項飛羽雖還未化形,但在同類當中,已然是鶴立雞群般的耀眼人物了。
在項飛羽自己看來,就算自己比不上人類社會那個叫做柳下惠的家夥,但在這七彩靈鳥一族,也算是個文質彬彬,謙和有禮的才子了。而且看到如此心儀的美女,因為害怕冒犯佳人,所以說話與行為都很是小心謹慎,怎麽隻是上來告白一下,就被當成了流氓?
“喂,美女,你別跑啊。我們再好好聊聊,我真的很喜歡你啊。”項飛羽邊追邊喊。即使他那發自內心的誠懇,早已經被別人當成了輕浮好色。
“你……你這個臭流氓,你不要再追我了,知道嗎?你再追我,我就要喊非禮了!”
“美女,你停下好嗎,我真的沒有惡意的……”項飛羽很是無奈。
“沒有惡意?鬼才相信呢!”香菱腹誹著,飛得更快了,恨不得趕緊甩掉身後的登徒浪子。
“你這個女孩怎麽這麽奇怪啊?怎麽我越喊你,你飛得還越快啊。等等我呀!”
香菱從小到大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而且還如此的露骨,這可真是把她嚇到了。所以香菱是拚了命的在飛,以至於項飛羽又追了好一會,才終於追上香菱。
正當他想開口勸香菱停下時,眼神環顧四周,頓時被周遭的景象嚇了一跳,急忙開口大吼一聲:“美女,快撤,這裡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