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如今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中足有三天之久了,讓他感到慶幸的是,他的前身竟然從小就保持著記日記的好習慣,而他也極為及時的將這個記憶片斷整理了出來,在經過了長時間的冥想和回憶後,終於從那些散碎的記憶碎片中找到了日記的存放地點!
猛地從床上坐起的少年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微笑,只要他把那些日記找到,並憑此將那些記憶的片段拚接整理妥當,他基本上就不需要再為“身份敗露”這一問題而感到恐懼和煩擾了,因為到時候,他就是真正的維克多*阿爾伯特,甚至因為常年離家在外的緣故,就連他的家人也不會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日記就放在這個房間中的牆壁夾層之內,即使是這種專供精英見習學徒所居住的較為高檔的單人間,也存在著諸多年久失修、保養不善等的問題,因此很多木板上的釘子已經松開,只需要稍微扳動一番就能夠掀開,而包著他的日記的油紙包,正塞在其中的一塊木板之後。
當他將那厚厚的一摞裝訂起來的日記本的在放在床角處的書桌上的時候,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多本的少年露出了頗為尷尬的苦笑——他都不知道要從何讀起了。
這是大大小小五六本筆記本在拆去了封面後的合訂本,粗略估計起碼有三百頁以上,不過當他開始翻閱這一大厚本的時候,卻突然被突然在腦中閃爍的信息弄得愣了一下:「物品名稱:經過偽裝的日記本;鑒定需求:文書解讀lv2;簡介:這本描述了維克多*阿爾伯特短暫生平的筆記中,似乎隱藏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特殊:在筆記書寫者的手中,鑒定等級需求-1。」
雖然他此刻所掌握的文書解讀等級並不達標,但是幸運的是這本筆記的偽裝,本就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人精心泡製出來的,因此他的腦海之中那不時閃過的記憶片斷,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對其進行辨識的難度,因此憑借著只有一級的文書解讀技能,他在耗費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後,也順利將這一摞日記中隱藏的“秘密”解析了出來!
當他將其中零散夾雜著的近百張嵌入書頁之中的紙張碎片挑揀出來後,這些在光照下竟閃動著細碎銀光的色澤黝黑的破碎紙片,因其上後來用白蠟所寫滿的筆記和算式而並不怎麽顯眼,而當他將所有的這些碎片都收集疊放在一起的時候,一道仿佛系統提示音的鈴聲在耳邊響起,同時面前再次浮現出了一道提示信息:「發現可供合成的未知奇物套件,是否自動組裝?是/否」
他本人並不曾掌握“修複文書”相關的技能和手藝,因此想要成功的將這些碎片組合起來,只能夠憑借“系統”那對於外界事物的干涉力量來完成,只不過這一“服務”並不是免費的,每次干涉都可以被視為一次“施法行為”,這是他自從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數據化”後所存留在他靈魂深處的“烙印”,而這一“烙印”就仿佛他的一種天賦異能,可以在滿足了某種此刻他還不明緣由的條件後被觸發,並消耗他所儲存在“法術位”中的已記憶法術進行施展——干涉的力度和范圍越大,所消耗的法術就越多越強,好在他還無法干涉那些超出他施法能力以上的事物,這讓他不用擔心自己的法術不夠使用的問題。
當他選擇了“是”以後,其後的一切都憑借本能的指引去完成,實際上這就是一次完整的施法過程,只不過這個“魔法”的效果即使是在大部分法師看來也頗為特殊罷了——隨著一道柔和的光茫閃過,那些書頁仿佛融化了一般相互契合在了一起,而當所有光芒褪去後,五張寫滿了銀色文字的漆黑色紙張靜靜擺放在了桌面之上。
而與此同時,一道提示信息也隨之浮現在了他的面前:「發現殘缺秘法卷冊《暗影秘典-前篇(缺損)》;類別:魔道書殘頁;閱讀需求:智力14,魅力12;特殊:若不滿足需求,每閱讀十分鍾需進行一次意志判定,豁免失敗則陷入迷魂狀態一小時,期間只有移除詛咒的法術能夠解除該狀態;簡介:暗影秘術是由施法者靈魂的延伸所構成,並用以汲取和操控亞空間中的架空物質以改變現實的技巧,其上記載著“暗影基理”的部分章節,通過學習可掌握“施法能力(暗影秘術)”,以及“黑暗地域”和“烏木低語”這兩種學徒秘術分支所包含的前置基理秘術和一環秘術的施法技巧。」
暗影秘術是一種極為詭異的力量,這種通過自身的陰影連接亞空間、並憑此施法侵蝕現實的能力,與如今的主流施法方式有著很大的不同,既不如“奧術”那樣是將法術能量通過“織法”構成獨特的法術結構、並儲存於“法術位”中用以施法的概念操控技巧;也不同於“巫術”那憑借體內流淌的魔力、以及借用自然界的神秘物質進行施法的能量操控技巧;暗影秘術屬於邪術的一種,是更偏重於操控靈魂和心靈方面力量的能力,因此在使用的時候在精神上也無可避免的會遭到亞空間力量的侵蝕和汙染,若不曾擁有堅不可摧的意志和信念、不受外力改變和墮落的堅韌心智、或是擁有針對性地防范技巧的話,使用這類秘術幾乎必然會導致心智扭曲的結果,甚至會由精神輻射到身體層面,從而讓施法者變得不人不鬼——正因為這類秘術的負面效果和弊端實在是過於危險,以至於即使是行事向來無所顧忌的“黑巫塔”中也早有規定:只有擁有了“三角紋章”的初級法師才能夠開始學習和研究這類邪術,而隻擁有“十字胸章”的法師學徒只能學習奧術來夯實基礎,除非經過極為嚴苛的考驗後才能得到額外批準。
正因如此,雖然維克多十分眼饞被自己意外發現的這幾張曾經被他的前身不知道從哪裡收集來的秘法卷冊的殘頁,卻還是毫不猶豫的暫時將之放到了一旁不去理會——畢竟此刻的主要任務還是弄清楚維克多這個人的生平以及一些整理自己的記憶,除此之外的力量都需要為此讓路。
因此他將原本拆散開的日記重新組合在一起,並從第一頁開始細細翻閱了起來……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多的時間,重新合上了手中日記本的維克多,總算對於此身有了一個較為系統而清晰的了解。
維克多*阿爾伯特出生於一個富裕的商人家庭,他的父親勞倫斯*阿爾伯特是一位獲得了爵士稱號的商會首腦,他還有兩位兄長和一個妹妹,因此他完全不需要考慮繼承家業的問題、並且身為末子而得到了其他兄弟所不曾享受過的來自父親的溺愛,再加上來他從小時候起就在智商上展現出了不俗的天資,這使得他被父親送入當地的法師公會接受測試,並在那之後成為了一名見習學徒,並在幾經輾轉後,跟隨著他的導師來到了這座“黑巫塔”中生活。
在這座法師塔中,那些見習學徒的生活完全就是“暗無天日”的詮釋,所居住的樓層根本沒有對外的窗戶和通風口,雖然有著完善的內部通風管道系統,但是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那汙濁、陰冷而潮濕的空氣讓人感覺自己就仿佛生活在地下區域一般,家境貧困的見習學徒往往四五個人擠在一個狹小的密閉房間之中,即使是擁有單人間的富裕之輩的生活環境也沒好上多少,生活用品和夥食和他曾經的生活相比更是顯得極為簡單粗糙,但是這些和人與人之間的傾軋相比卻又都不算什麽了——先不提導師根本就不把見習學徒當人看的予取予求;那些跟隨在導師身邊的正式學徒們更是將這些還沒入門的家夥當作自家的奴仆一般隨意使喚,甚至很多女孩兒都成了他們的“床上之賓”,畢竟相比於被分配到那些危險、肮髒和惡劣的工作來說,只需要賣了身體就可以過上安逸而順心的生活,並且得到那些得到導師悉心教導的正式學徒的指導和幫助,自然沒有不應之理;而在這麽殘酷而嚴峻的外界形勢之下,學生之間的關系卻也充滿了險惡氛圍,相互之間耍陰招、告黑狀、拖後腿根本已經成了本能的一部分,幾乎每一個能夠在這座法師塔中熬過見習期的法師學徒都是不折不扣的陰險詭詐之徒!
若不是維克多的父親每年都會付給他之前的那位導師一大筆“助學金”的話,維克多這個人或許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死無全屍了,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即使他的前導師即使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個喜歡用自己的學生做人體試驗、肆意玩弄生命、冷血無情的極惡人渣,但是最起碼其人品算得上“誠信負責”,沒有乾出如其他人那樣收錢不辦事、食言而肥的齷齪事情來。
既然這座法師塔擁有如此多讓人望而生畏的缺點,但是既然此刻依舊屹立於大地之上,沒有被那些善良的法師和牧師們組團推平,自然有其道理所在——這座法師塔扼守著通往“群魔殿之域——瑪司提苟斯”那條通往主物質界的通道,心靈最黑暗的角落會在這個亞空間的邪惡力量影響下而被輕易彰顯,並成為擊垮其擁有者的最為強大和尖銳的武器,這也使得在這座法師塔中法師的專精方向都傾向於心靈和空間方面的奧秘,而學徒期苦難而扭曲的生活可以讓法師從自身和他人的弱點中獲得經驗,並掌握利用其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的奧妙!
而最為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黑巫塔”竟然在外界的風評稱得上頗為不錯,雖然屬於被傳統善良勢力嗤之以鼻、敬而遠之的存在,卻也遠遠算不上是邪惡勢力,那些從這座法師塔中走出去的“邪術師”們因為自身所掌握的力量,雖然總被同魔鬼信徒或是惡魔召喚者這些邪教徒聯系在一起,但是他們卻反而經常行走了消滅邪惡存在的最前線——嚴格說來他們是邪惡**的主人,憑借自身意志號令內心最令人憎惡的欲念,他們的靈魂因其罪愆而蒙受笞罰,也因此而重獲淨化,尋回神聖的自由。
從這個方面來看,不論是從前因為蒙受父親的關愛而並沒有經歷過太多挫折的維克多,還是此刻這個借體重生的維克多,實際上在心靈方面都遠不如其他學徒強大,而且在應對日後必將面對的來自“瑪司提苟斯”中的邪魔和夢魘的時候,在處事和應對上也會因此而顯得頗為稚嫩,這也是他在日後必須要進行解決的關鍵性問題。
維克多也通過這些日記中的一些事例,分析出了自己此刻的處境並不像他一開始想象的那麽糟糕,首先在於作為他最大靠山的導師雖然冷酷無情、腹黑陰險,但是與此同時其的“護短”也在整個法師塔中都享有“盛譽”;其次擁有“十字胸章”的正式學徒已經不再像是見習者那樣“命如浮萍”,他們不僅擁有基礎的自保能力,並且名字已經被法師塔真正的錄入名冊之中,導師也不會把他們不當人看而隨意驅策;至於學徒間的衝突雖然相比於見習時期更加激烈,但是手段卻要隱蔽和高級很多,像是那些往飯中拌瀉藥、背包裡塞蛇、鞋裡撒釘子、書中夾刀片這類的“惡作劇”來說,往往平日裡的相處看起來頗為和諧,但是往往一個不小心就會直接被對方整的身敗名裂、乃至於死無葬身之地,雖然看起來這似乎變得更糟糕了,但是關鍵在於這種學徒間的傾軋已經不再是“內部問題”,而是不同導師下屬學徒之間的“派系問題”,因此他從今以後可以對那些經常在他身邊出沒的“熟人”松口氣了。
而最讓他感到高興的是,當年他的那些同期的“同學”們早在他“親身試藥”之前倒在了導師那不靠譜的“血脈覺醒藥劑”的藥效測試之下;其他的那些正式學徒根本看不上他們這些“見習者”, 即使是如維克多這樣屈指可數的被導師所看重之人也不過讓他們記住了名字和容貌罷了;至於那幾位在導師身邊擔當助手的見習法師,他甚至至今為止都沒有同那些人見過幾面;至於他那位讓人“尊敬”的導師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對方看重他的天賦和他家提供的資金,但是其自然不可能關注他的性情和生活之類的問題,因此基本不會看出他身上所發生的細微“轉變”。
因此如今整座法師塔已經沒有什麽熟悉原本的維克多的人了,這讓他“身份曝光”的風險徹底降低到了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的程度。
而就在他通篇看完了這厚厚的一大摞日記之後,他的天賦能力再一次被激活了,當又一個一級法術被作為能量消耗掉後,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那些日記也不見了蹤影,而在他意識深處顯現的那個孤零零的“狀態”之後,則多出了一個名為“日志”的選項——從此以後一切發生在他身上的重大事情都會被記錄下來,連原本的那些日記內容也在經過重新整理和修改後,顯現其中以供隨時翻閱校對,甚至許多原本存在於記憶中的畫面和人物也以素描的形式展現在了書頁之中,極大地豐富了原本雜亂而乏味的排版與內容。
不僅如此,他還能夠自主的複製一些較為重要的“信件”、“文件”乃至於“地圖”,讓這本隻存在於他精神世界中的“日記本”,當真精美充實的讓他甚至頗有些愛不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