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武淵人雖小,可體質強橫,擁有一千多斤大力,哪怕背負著百斤重物跑起路來也是虎虎生風,速度驚人。
他很快衝到了維龍山腳下,速度不減的向著山頂跑去,他的速度雖然不慢,可馬躍的速度卻是比他更快,並且快得不是一點兩點,而是螢火跟皓月般的差距。
很快馬躍就追上了邵武淵。
“少莊主,速度不賴嘛!”
馬躍笑嘻嘻的打著招呼,邵武淵瞥了眼他,回頭看看不見祖父跟來,頓時明白了馬躍來意,“是祖父讓你跟來保護我的吧?”
誰想馬躍搖了搖頭,有些誇張道:“保護你,怎麽可能!老族長可沒讓我保護你,而是昨晚上找到我,說少莊主想要練習跑步,我們釘靈族人正好以跑步見長,老族長特地讓我好生招待小莊主。”
“好生招待?”
邵武淵有些好笑,這馬躍的話還真是含蓄,“怎麽個招待法?”
馬躍眼睛發亮,跟邵武淵齊頭並進速度不減的向著山頂跑去,嘴裡打個哈哈,“少莊主好臉色,看樣子不怎麽重視我的招待呀!也好,馬躍先給少莊主講講我們釘靈族人的成長經歷,然後再拿實料出來。”
馬躍這般回答,頓時讓邵武淵有了興趣。
“你們釘靈族人如此能跑,是怎麽成長的?”
“呵,少莊主真要聽?說出來真怕嚇著你。”
“說來聽聽,怎麽個嚇人法?”
馬躍沉默了片刻,追憶道:“我們釘靈族人生下來體質就比你們人類強橫,一個月大就能自己走路,從走路開始就要學會奔跑,一直跑,一直跑,一天至少有一半時間練習奔跑。一般到了三四歲,釘靈族人就能追上奔跑的野狗,而‘追上奔跑的野狗’隻能算奔跑的基礎,從那一天開始我們釘靈族人才真正的接觸‘奔跑’。”
馬躍的語氣有些沉重,看得出他的童年並不怎麽快樂。
邵武淵聽著馬躍講故事,不知不覺隨馬躍跑了三四百米山路,嘴裡些微的喘息,馬躍並未叫停,他也不好意思開口喊歇息。
馬躍一時間沒有接著講下去,好似獻入了往事的回憶,氣氛有些沉悶。
“能給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邵武淵打破了沉默,馬躍苦笑一聲,“當然可以,隻是我的故事並不怎麽讓人快樂。”
打開了話匣,他接著講述道:“我曾經有一個弟弟,我跟他一母所生,只差了小半個時辰。我跟我的弟弟很好很好,母親待我們兄弟也不錯,我跟我弟弟一直同吃同睡同跑步,只等四歲那年,我們真正的接觸奔跑。那一天母親帶著我們兄弟進了叢林,叢林中有著無數的野狗,母親將一隻野狗幼崽殺死了,留下我們兄弟二人,她獨自跑開……”
講道這裡,馬躍的聲音有些哽咽。
“兩個四歲大的孩子,七八條發瘋似的野狗……”
“雖然我們奔跑的速度並不比野狗慢,可……可野狗群不停的追著我們兄弟,不停的換著野狗,我們兄弟隻能在它們的包圍下不停的跑,不停的跑……當時……當時我是多麽的希望母親能夠出現,將那一群該死的野狗全部殺掉,可……可到頭來母親一直沒有出現,最後我的弟弟被一節腐爛的橫木絆倒……他死了,倒下了就再也沒來得及爬起,被七八頭野狗分食……我不敢去救他,四歲大的我連停留都無法做到……趁野狗分食弟弟的瞬間,我逃出了它們的重圍……我得救了。”
“當我衝出叢林,準備回到族群的時候,母親終於出現了。”
“她當時非常的悲痛,非常的絕望,可她隻能哭著說:孩子,這就是你的命,若是你連最弱小的野狗都鬥不過,那麽隻有死路一條。”
……
馬躍的故事很淒慘,很沉重。
邵武淵聽著他講故事,心情揪緊,不知覺間又向山頂跑了四五百米,回頭後望,已能輕松的俯瞰邵家莊全貌,遠眺更是能看見很遠很遠山腳下看不到的地方。
此時的邵武淵已是氣喘籲籲,腿腳酸漲無比,他想要停下歇息,可一想起祖父定下的“跑到廢為止”又隻能咬咬牙繼續堅持。
馬躍的故事很殘酷,可對於蠻荒大地求生的人類來說最為現實,那殘酷的故事讓邵武淵很勵志:
跑不過野狗就隻能被吃――
邵武淵有些熱血衝腦,跑得更快,衝得更急,兩世為人的他不想被三四歲大的蠻人比下。
馬躍講述完了傷痛故事,氣色大為好轉,看著邵武淵突然冒出的狠勁兒,他頓時有了興趣,感覺陪少莊主跑步好像是件不錯的差事。
“少莊主,再加把勁兒,讓馬躍看看你能堅持多久,比不比得上我曾經死去的弟弟。”
馬躍激將。
邵武淵雖然兩世為人心智成熟,可也不免上當,打了個哈哈,氣喘籲籲道:“你不用激將我,等我四歲時一定不比當時的你跑得慢。”
“哦,是嘛,那少莊主可得加油了!”
邵武淵跑得無比吃力,馬躍卻是一臉輕松,二人又向山頂奔跑了一段距離,幾乎到了半山腰位置。邵武淵實在跑不動了,速度越來越慢,氣喘如牛,由跑改為了慢走。
“不行了,不行了,我想我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
“是嘛,我感覺少莊主還能再跑,要不咱倆再跑半裡路,找個地方歇歇。”
馬躍引誘著。
邵武淵此時兩眼發黑,腿腳無力,早把祖父“跑到廢”為止的規矩拋到了九霄雲外,隻想到個地方坐坐,吹吹山風。
一聽馬躍再跑半裡路的提議,他頓時點頭答應。
有了望梅止渴,邵武淵感覺自己又有了些許力氣,由慢走改為了小跑。他埋著頭小跑,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馬躍悄悄的落在後面,似笑非笑的鑽進了一旁的密林中。
“半裡路,半裡路,這應該就是我的極限了。”
邵武淵踉踉蹌蹌的跑了一段距離,突然間感覺背後少了什麽,回頭一看,不見了馬躍身影。
“咦,馬躍呢?先前明明都在身後,這下去了哪裡?”
他停下腳步,既然沒人監督,歇歇腳再說,反正自己已經達到了“極限”。 他如是想到,弓著身子準備哈一口氣,可就在此時――
“吼。”
就在身旁不遠的密林中,突兀的響起一聲巨大咆哮。
“什麽情況?”
聽著那憤怒無比的咆哮聲,邵武淵一個哆嗦,感覺有些不妙,正在他愣神的瞬間工夫,“嗖”的一聲,馬躍從旁邊的密林裡竄了出來。
“少莊主,送你個東西,是個男人就不要把它取下。”
也不管邵武淵什麽反應,馬躍直接衝上前將一個東西塞到邵武淵背上,讓百斤重的沙袋夾住。
那竟然是一隻幼小的‘犀角獸’,此時被沙袋夾住,犀角獸幼崽難受的“嗷嗷”嚎叫,露出兩顆剛剛冒尖的乳牙。
“你做了什麽?”
邵武淵還來不及將背上的幼獸拿下,“轟隆隆”,一旁的密林中已是追來了一個龐大的身影,那竟然是一頭足有兩噸重的成年“犀角獸”。
“少莊主,你自求多福吧!”
馬躍看了眼發狂而來的犀角獸,拍拍邵武淵肩膀,尥了個蹶子撒腿就衝到了邵武淵前面。
“草。”
邵武淵目瞪口呆,忍俊不禁的爆出粗口,當即不敢有絲毫猶豫的向著馬躍身影攆去。這一刻他忘了疲憊,沒了倦意,只知道不停的跑,不停的衝,絕不能讓成年犀角獸攆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