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喜歡過三個女孩。
第一個女孩,是白夜剛來到一個偏僻的學校的上帝的賜予。白夜還記得那個淡淡的午後,茉莉茶的香氣飄散在午後三點鍾的咖啡廳。她的名字叫李娜,那是他們第一次的約定。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在qq上聊得很嗨,她說他是荷蘭的,她還說她會拉小提琴,會澆花。其實她的真名叫愛麗絲亞歷山大,好奇怪的名字啊。一切都是那麽地奇特,在白夜的世界投下了一塊巨石,濺得他心底的世界火光四射,激情燃燒了他心底的湖水。認識她的一夜,白夜見到了凌晨兩點鍾的月光,不是他不睡覺,而是興奮地睡不著。
初戀的味道像什麽呢?要是讓白夜來說的話,大概是秋天夜晚懸掛的一輪明月吧。
現在她來了,綠色的帽子,她好像很喜歡綠色。她的英語很好,見到面,她對白夜說:“HELLO”
白夜小心地招呼她坐,紅色的椅子散發著愛情特有的醇香,白夜很快醉在了眼前的兩人世界裡。他喜歡看她的一切,她飄揚的長發,她臉頰的緋紅。
”對不起,我們不合適”,李娜說。
白夜被擊中了,他沒想到會是如此,更沒想到會這麽快。
“為什麽”,不甘心的白夜問。
“FELLING”
女孩走了,就像沒來過,生命像一艘列車,總有一些人剛上了車就要下車。窗外刮起了風,風卷起了一枚秋天的葉子,撲到了白夜面前的玻璃窗上。白夜端起桌子上的拿鐵,苦澀的味道就是初戀。黃昏,一個人的午後……
沒有人能拒絕愛情,生命是荒原上的一點草灰,隻要有點風吹草動,就會燃起情欲的火。有些時候孤獨久了也會自己著火。
冬天來了,可能全球變暖,冬天的白日裡沒有雪。可是第二個女孩的出現使白夜的世界下起了北極雪。那個女孩的名字叫夢穎。像她的名字相識是一場夢幻的邂逅。一個冬夜,他在超市的門口,第一次見到了她。那時的她正在超市的眼鏡店裡看《僵屍道長》,一個重口味的女孩。
外面其實還好,但是她一直說冷,沒辦法,白夜雖然喜歡寒冷,但是考慮到對方,他不得不陪著女孩走在幽靜的校園裡,走進稍微暖和一點的教學樓。已經是晚上的九點辦了,還有半個鍾頭宿舍樓就要鎖門了,但是她好像不擔心,兩個人選了一間有鋼琴的教室,那一夜她談的什麽曲子,他記不大清了。
她說她受了傷,她說他和她喜歡的一個男孩很像,所以她接近他。白夜知道自己是一個替代品,他願意做她的一個玩偶,因為從沒有異性像她那樣對他。
他們去吃飯,爆炒的辣魚被端上來,兩個人吃得很開心。她拿筷子撿起一個胡蘿卜夾到他的碗裡。白夜說他不喜歡吃魚頭,夢穎就夾起魚頭自己吃的很開心。冬夜已經很深了,小店裡呵出的熱氣溫暖了白夜孤寂的心。
過了很多天,一個上午,白夜見到了夢穎。不同的是,她的身邊是另外一個男人。他們真的很像,都是書生的模樣。白夜伸出手握著那個男人的手。摟著夢穎的男人禮貌地說他也知道白夜,因為夢穎對他提起過。他感謝許多天來白夜對夢穎的照顧,還說他們快要結婚了,請白夜去吃他們的喜酒。夢穎在笑,她笑得很開心。白夜從沒見過她如此開心地笑。他們卿卿我我地走了,白夜在原地站了好久,路過了很多人,好奇的表情像是在嘲笑一直在愛情門外徘徊的怪物。
紅色的請帖打開,裡面有一隻夢穎的襪子。她在下面寫道:“過去的錯誤請你忘記”。白夜把襪子靠近自己的胸口,他怎麽能把她忘記。
時間會洗去一切,沒有愛的日子,白夜把所有放在寫作上。很快,他在文壇聲名鵲起。身邊的女人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優秀。
一個下雨天,他回家路上,受夠了汽車裡的悶熱,他打算在雨裡走一下。雨裡的心情很清晰,也很舒暢。白夜並沒有打傘,一滴滴雨珠吻到他的臉上,皮鞋腳下的街道很濕潤。周邊都是匆忙避雨的行人,一輛輛疾馳而過的汽車。上天再次安排,一柄傘打在了白夜的上空,隔斷了白夜和雨滴的纏綿。雨滴從淡青色的傘面上傾灑,旋轉。
“先生,我幫你打傘吧”,一個女孩出現在傘下。
白夜答應了,他們一起回家。天逐漸暗下來,街道邊昏黃的路燈用它柔柔的光暈營造氣氛。
白夜嘗到了甜蜜的味道,像雨水般清香。
女孩的名字是海沙,一名美術系的學生。她也是反映感官天地的,隻不過他用的是文字,她用的是圖畫。他們戀上了,真正的戀愛是可以洗滌靈魂的。
可是,一切結束於某個雨夜。白夜的手裡幫女孩拿著傘,女孩突然說她想去街道對面的糖果店裡買棉花糖。白夜遞給女孩傘,眼睛裡女孩進入糖果店,和老板交涉著,手裡接過棉花糖。女孩走出來,向白夜舉起了手裡的棉花糖。雨下得小了一些。
兩個人的喜悅像一朵花兒綻放。白夜的臉上滿是幸福的雨珠,女孩朝白夜走近。街道的中央飛出了一輛車,接著,海沙也飛起來,棉花糖從手裡脫落,在有風的雨裡旋轉,飄落。最後靜默在白夜的腳邊。黑色的瀝青路染上了單純的紅。一株梨樹白色的梨花伴隨著白夜的淚墜落,海沙睡著了,再也不會醒來。白夜走到海沙的身邊,把她從地上抱起,脫下了她的一隻襪子。
煙熏成的屋子,白夜沒有心情寫作。手指被焦成了黃色,他抽了幾十隻煙。青色的窗簾不停地飄到他的臉上,門鈴響了,白夜吹滅手上剛點燃的第24隻煙。打開門。
門外是李娜,她說她忘不了他,她說她還喜歡他,請求他和她在一起。白夜在還沒想好拒絕還是接受的刹那,李娜吻了他,他沒有拒絕。
兩個人一起逛街,兩個人一起約會,做著和正常情侶相同的事情。李娜很好,對他不錯,白夜做好了廝守一生的準備。
一天,李娜對白夜說,她現在急需一筆錢,問白夜可不可以借給他。考慮到數目的碩大,白夜問李娜借錢做什麽。李娜支吾著說:“一個閨蜜的房貸到期了,她沒有能力還,所以求我幫她”
白夜望著李娜純真的眼睛,他相信人的眼睛不會撒謊。於是他把自己出版書的稿費給了李娜。
過幾日,再次打電話,電話對面的聲音是“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再次把自己鎖在屋子裡,手指全被熏成煙筒的顏色了。白夜流著淚,手指顫抖的拿起打火機點嘴裡的煙,點了好幾次都沒有點著。他的頭髮散亂地像一堆蒿草。
屋子裡還留著李娜的衣服,白夜從床底掏出一隻襪子。
白夜像是明白了自己的命運,他的身上從來就沒有流過愛情的血。
“呵呵呵呵吧呵呵”,他發出一陣笑聲,笑裡摻雜著眼角的淚。白夜很納悶,他怎麽會流淚。把頭高高的揚起,淚珠像雨珠,像咖啡店裡的拿鐵,像自己面前的三隻襪子。
用粗壯的繩子把三隻襪子串在一起,掛在自己房間的吊燈上,用兩把凳子疊成到死亡的高度。他要在自己的戀愛裡嘗到窒息的味道,他更想用自己的血表示一點什麽。
繩子勒得自己好緊,脖子綠色的管道變得像繩子一樣粗壯,他懸浮在生命和死亡的邊界。他很堅定,他覺得沒什麽可值得他活下去了。
短暫的三秒,繩子上突出的刺扎進了脖頸。殷紅的血流出來,染紅了繩子上的三隻襪子。
黑暗裡,白夜聽到了別人對他的呼喚。“白夜,白夜”白夜睜開眼,四周漆黑的一片。“是誰?”白夜問。眼前變得潔白無比,一個渾身長滿羽毛的天使出現,他對白夜說:“你是愛的犧牲,而我是愛的主宰”
“我不明白”,白夜疑惑說。
“我是愛神,而你是我的選擇。”
白夜的表情似乎在表達著他的懵懂。但是,天使像一柄利劍刺進了他的心,他的眼神裡滿是火焰。朝著天空怒吼,天上的烏雲下起了血珠……
邢光蘭是A市警察局裡的一名女警官,最近發生了很奇快的事,轄區裡幾個叫李娜的人全在一夜間莫名其妙地死亡,死法各有差異。其中有賣燒餅的李娜大媽,有洗腳小妹李娜,有坐台小姐李娜。還有幾對新人在新婚夜的夜晚雙雙暴斃。事件實在是太離奇了,局裡把案子當成大案要案來辦,燈光照在每一位表情凝重的乾警的臉上,無比濃烈的咖啡在一次次的熬夜裡成了邢警官最好的朋友。
“小劉,附近還有名叫李娜的人麽?”
小劉是局裡的一名數據分析師,他的工作就是分析案件涉及到的地理信息,受害人信息。
“蘭姐,附近還有一位設計師名叫李娜”
“地址”邢警官著急地問。
“順德大廈18層是她的工作室”
邢警官看一下手表,現在時間還早,才下午的六點,她可能還沒有下班。邢警官做過一段時間的設計師,她知道一個好的設計師是不會太早離開工作室的。
邢警官立馬披上風衣,帶著小劉和兩名乾警出去,趕往順德大廈。
還好,路上還不算太堵車,邢警官用了五分鍾從局裡到達順德大廈。到達的時刻,順德大廈出來一對對的人,大廈裡的白領們要下班了。
乘坐電梯,電梯裡張貼著租房賣房的巨幅海報――中國現在是一個炒房的時代。
18層很快就到了,電梯打開,一個上班族好奇的問邢警官做什麽。
“設計師李娜在麽?”
上班族扶了扶眼睛,對邢警官:“李娜在裡面,你們找她做什麽?”
邢警官並沒有回答,而是推開了多嘴的烏鴉,腳步朝著工作室走去。一步步接近,邢警官在一處愛神維納斯的油畫前見到了一陣眩暈的白光,她停住了。小劉問邢警官怎麽了。
邢警官撒腿往設計師的工作室跑,打開門的一刹那,她驚呆了。
門裡像是被一隻野獸光顧過,小劉指著桌子上的腦袋對邢警官說:“那就是李娜”。隨即小劉捂上了鼻子,因為屋子裡實在是太惡心了。
女設計師的腸子被扯出來掛在吊燈上,她的*對稱地擺在桌子上,腦袋上張大的嘴巴顯示了死者生前受到的驚嚇,四肢神秘的不見。邢警官硬著膽子進入,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發現了死者的高跟鞋。高跟鞋裡整齊的折疊著死者的襪子,襪子上用血寫成的――“襪愛”
小劉呼叫了總部,刑偵科的乾警很快到達,他們小心地把襪子放進了透明證物袋裡,再把證物袋放進了銀色的密碼箱裡。
邢警官回到了局裡,案件變得越來越嚴重。先前有名叫李娜的死者,但是死得沒有此次的李娜殘忍。凶手一定是一個變態連環殺手,李娜趕緊叫來小劉,讓他查一查近些年的出現的類似案件。
小劉把2008~2014年的案宗翻了個遍,終於在浩如煙海的案件裡找到了一絲端倪。真有個連環殺手,專門殺死人後分屍的。名字叫林海。是A市的一名犯人。2009年,他被抓捕。但是,在監獄裡,他通過裝瘋賣傻欺騙了管理人員。在臨時送往精神病院的途中,林海殺死了獄警,開車逃逸。目前仍在潛逃。
小劉把情況告給了邢警官。邢警官的眉毛舒展一些,像是在一堆線刹纏成的亂麻中找到了希望的線頭。
“蘭姐,是他麽?”小劉翹著二郎腿臥在沙發上,經過一段異常辛勞的翻閱,他耗了兩個晚上,別人見到他都說他是熊貓的同鄉。
“案件受害的女主角都叫‘夢穎’”,邢警官驚奇地發現了案宗上的特征。
小劉把嘴邊的咖啡放下說:“是的,當時問他為什麽殺害名字是夢穎的女性,當時他的回答是‘好玩’”
都是一樣的作案手法,都是一樣的殘忍殺害,林海有很大的嫌疑。
可是去哪裡找林海呢?方法當然還是一樣的,從名字入手。
“小劉,我很懷疑林海,麻煩查一下附近還有沒有叫李娜的了”
“好的”,小劉把嘴角的一杯咖啡咕咚咽進咽喉,移動轉椅到電腦前,進入戶籍查詢系統。鎖定范圍,雙手在鍵盤上敲出了“李娜”兩個字。
系統很快就有了反映,“蘭姐,沒有再叫李娜的了”
希望似乎在此刻被凍結,如果已經沒有再叫李娜的,說不定凶手已經得逞,說不定凶手已經潛藏。邢警官的額頭滲出一絲汗。小劉在座椅上望著蘭姐,他知道蘭姐在思考。
牆上的鍾表滴滴答答地走著,時間靜止,把最深層次的思考送進了邢警官的大腦。
“小劉,試著把”娜“字改成“那”,試一試,趕快”邢警官冒出一句,嚇住了小劉。
小劉趕緊再次輸入,果然在特定范圍裡發現了回應。系統查詢的結果是在A市名叫“李那”的,而且女性的隻有一個――是個作家。
邢警官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她趕緊抓過電話。按著系統給出的信息,撥通了電話。
電話通了,作家李那接了電話。她正和有一群朋友在咖啡店聊天,邢警官讓李那呆在那裡別動,還告誡她千萬不要落單。掛下電話,邢警官一個箭步衝出去。
作家李那正和一群出版社的朋友談論關於自己書的事。李那是一個著作頗豐的作家,當然了,寫一些類似心靈雞湯之類的鬼話是很受讀者歡迎的。 掛下電話,她以為電話裡的邢警官是在玩她,所以她也沒有太在意。拿起桌上一塊用牙簽插著的水果放到了嘴裡,果子被咬出了汁。在朋友的歡笑聲裡她忘記了莫名其妙的事。
邢警官出現在羅蘭咖啡館的門前,她遙遙地發現了面前的一群人,在翹起二郎腿談論。邢警官用了三秒鍾的時間判定裡面穿著淡雅的女人就是作家李那。
進入,邢警官驚異地發現身邊有一個穿著黑色鬥笠的人也朝著李那走去,邢警官拿出了在警校短跑第一的霸氣,百米衝刺到作家李娜的身邊。就像是一趟湖水裡扔進了一塊石頭,作家李那和朋友們很詫異眼前的女人。邢警官卻並不在意,她把手摁在作家李娜的肩膀上,注視著穿黑色鬥笠的人。
穿黑色鬥笠的人還在接近,邢警官把手指放在腰間,離的再近的話,她是要拔槍的。
離李那約莫有兩米的距離,那人停住了。脫下了鬥篷,露出了燕尾服,是個男人,他拿著小提琴,對大家說:“各位好,我是本店的音樂師,你們要的曲子《獻給愛麗絲》馬上奉上”
邢警官在作家李那的埋怨和質疑聲裡舒一口氣,她拿出了警官證,李那閉上嘴。
店外,一個穿黑色鬥笠的生物凝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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