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上躺著的劉軒站起來,和鄭傑握住了手,綠色的汁液順著劉軒的手流到了鄭傑的手上。鄭傑嘴角滴著血,對劉軒說:“一切才剛開始”,腐爛的半個眼珠裡有劉軒同樣腐爛的半個眼珠的影子……
五年前……
被鄭傑喜歡的女孩名字叫雅夢,很漂亮,上天賦予了她令人羨慕的容顏。她經常會為一個個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感到驕傲,她也經常會玩弄一些無知少年的感情,當然了,鄭傑就是其中的一個。女孩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鄭傑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靦腆的樣子讓她有種想玩弄他的刺激,她握住了鄭傑的手,對鄭傑說:“你怎麽不敢摸我的手呀?”鄭傑趕緊把手抽回,對女孩說:“初次見面就拉手可能不太禮貌”
女孩還記得一個男人,男人的名字叫王賀。雅夢當時在上大學,一個午後,她在校園裡漫步,見到了一輛豪華的賓利車停到自己面前,從車裡走出一位風度翩翩長得肥壯的公子――王賀。雅夢早就聽同學說過王賀家很有錢之類的話,所以她就假裝膽怯和羞澀地注視著眼前的公子,希望能激起他肮髒的趣味。果然,王賀走過來,邀請雅夢上車。雅夢半推半就地上車,王賀從車裡拿出了一瓶酒,顏色鮮豔且極容易醉的那種。
雅夢笑著問:“這是什麽呀?我酒量不好的”
“你喝喝就知道了”,王賀也笑著。
雅夢一口喝下了半瓶,隨後就倒在了車上,看似是她中了王賀的陰謀,其實是她終於勾搭上了校園裡這位赫赫有名的富家公子。
一切都按想象中的進行,王賀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然後發動了轎車。可在這時卻闖出來一個人――鄭傑,他站在轎車前,攔住了王賀,高聲的喊叫引來了很多人圍觀。眼見計劃破產的雅夢隻得蘇醒過來,走下車,依偎在鄭傑的旁邊,裝出一副被欺負的委屈模樣。
王賀垂頭喪氣地走了,雅夢聽到了鄭傑問她:“我想保護你,你能答應我麽?”
雅夢覺得他是一個窮潘浚謔欠笱艿潰骸拔蟻衷諢共幌胩噶蛋裙問奔滸傘
雅夢走了,留在原地傻傻站著的鄭傑,一枚梧桐葉飄過了她噴滿高級香水的秀發,飄到了身後鄭傑滴落的一滴淚上……
五年後……
雅夢在酒店裡再次見到了當初的富家公子,他可真瘋狂,像一隻野獸般地吻著自己身上*的氣息。雲雨過後,王賀裸著在下面問雅夢想要什麽,雅夢伸出了五個手指,王賀立即就明白了,從地上的褲子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雅夢說:“卡裡有十萬,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兩個人相視一笑,一場雲雨又開始了。
雅夢從酒店裡出來,手裡的銀行卡在路燈的照耀下發出銀白色的光,接下來的幾天裡,雅夢光顧於高級美容所,高檔酒店,買名牌衣服,買名牌包包。一下子,金錢給了雅夢一種幻覺,她覺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主人,自己就是這個消費時代的主宰。沒日沒夜的購物,沒日沒夜的炫耀,沒日沒夜地用金錢來粉飾自己。現在她坐在一家高級沙龍的藤椅上,面前是她絲毫未動的牛排,一隻光亮的刀子插在肉上。
她的腦海中還有很多東西想買,但是她卡上的錢是不夠的,於是她拔出自己的蘋果5,打給了王賀。王賀接了電話,卻是另外一個狀態,像是很累,像是沒有睡好。雅夢問王賀怎麽了,王賀回答說出了點小問題,還說最近幾天恐怕不能和她約會了,如果她需要錢的話,他會打到她帳上的。
放下電話,雅夢很滿意地吃著面前的牛排。沙龍響起了高雅的音樂,舒緩的音樂讓雅夢覺得很輕松――這才是生活。玻璃窗外,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普通人,這些普通人在生活的大海裡奮力地掙扎,雖然雅夢曾像這些普通人一樣,但是如今她已經在大海裡找了一艘遊艇去舒服地享受地看著周圍依然遊著的普通人。
後來雅夢卡上的錢雖然多了不少,但是她還不滿足,她還想要更多。於是,雅夢再次把電話打給了王賀,可是卻一直打不通。打到王賀所在的公司,裡面的職員回答說老板好幾天沒來上班了。
雅夢不能讓她的美夢破碎,她得找到王賀。於是從家裡出來,乘著夜色,上了一輛出租車,往王賀家趕去。出租車的調頻廣播播著當日的新聞:“親愛的市民朋友,最近市裡出現了很多例失蹤案件,廣大市民要小心,盡量不要走夜路”
雅夢聽到後問司機是怎麽一回事,司機說最近經常有失蹤案件,警方已經介入調查。司機還讓雅夢小心,因為天逐漸地黑了下來。
到了王賀家,雅夢從車裡下來。走到門前,門竟然開著,雅夢望著屋子裡漆黑黑的一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進入,大廳裡很黑,在大廳旁邊的傭人房間裡卻有光亮從沒關緊的門裡溜出來,雅夢躡手躡腳的靠近,從傭人房間的門縫裡往裡看。雅夢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傭人,還有女傭人身邊站立的三個身著燕尾服的男子的背影。
女傭人蘇醒過來,從地上站起,她的面目變得很可怕,半邊臉露出骨頭,剩下的半邊臉薄薄的皮膚上黏著半個腐爛的眼球,一群蒼蠅趴在眼球上吸食者眼球裡的血絲。情景實在太可怕了,雅夢不由得發出驚叫,三個穿燕尾服的男子轉過身,他們也是隻有半邊臉,身上腐爛的血肉滴著綠色的液體。
三個男人的面目雖然腐爛了,但是雅夢還是認出了左邊的是王賀。王賀伸出漏出骨頭的手,一步步地向雅夢靠近。
雅夢尖叫著,雙腳穿過大廳,飛奔到外面,攔下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裡面有鬼”,司機不相信。雅夢打開車門坐進去,從懷裡掏出兩百元放在司機面前,催促司機趕快開車,司機笑著發動了車。
宅子外的一個清潔工人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幕,他覺得女孩說有鬼是件很可笑的事,他繼續俯下身打掃著髒亂的街道。打掃到宅子邊時,見到了六隻錚亮的皮鞋。皮鞋踩在粘稠的液體上。清潔工直起腰,見到了三個男人的背影。
“先生,請讓一下,讓我打掃”,清潔工禮貌地說。
三個男人沒有反應。
清潔工火了,衝他們吼道:“大晚上的在街上傻站著,裝鬼呀,敢擋老子的路!”
三個男人慢慢地轉身,綠色的液體流到了清潔工的嘴巴裡……
警察局的技術科有一位以癡迷聞名的警官,身為化學專業高才生的他,畢業後主動考到警察局做犯罪現場的化學分析工作。每當他工作時,他會戴上有放大功能的眼鏡,仔細地看著地上的一點點血跡,用試紙蘸一點血,試紙上的顏色再和顏色條比對一下,就可以清晰地知道被害者死亡的具體時間。有時也需要他去化驗一下死者體內的毒物,甚至是某種病菌。
最近的失蹤案件就又用到了他,原因是在失蹤人的房間裡,經常能找到一些粘稠的綠色的液體。他到現場後覺得很吃驚,因為這種液體是他沒有見過的。他把液體小心地收集起來,裝在試管帶回局裡。然後用了一晚上的時間,把液體的性質搞明白了。
第二天,他來到局長的辦公室,對局長說:“液體的性質搞清楚了,具有強腐蝕性,而且具有生命特征。”
局長被如此的回答震驚了,尤其在聽到“生命特征”四個字的時候。
“小張,事情和你的實驗結果一致”。局長的手裡有盤錄像帶,遞給了小張。小張接過放進設備裡,很快畫面上出現了三個身著燕尾服的男子在監控探頭裡留下了背影。
“看這裡”,局長把帶子調到了三分十五秒的位置,畫面中的三個男人扭轉了頭,小張見到了很可怕的一幕:畫面中的三個男人的臉腐爛程度很深,但是他們依舊活著。
難道有僵屍,想到這裡,小張不禁地向後退了一下,身體撞到身後的桌子上,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咖啡流到了局長桌上一本署名為村上春樹的書籍。
“這就是最近市裡發生的怪事,已經上報給市裡的領導了。他們召集了最優秀的學者進行研究,研究的結果是畫面中的三個人可能是生物的變異,原因是他們明明已經喪失了人的生命特征”
“變異”,小張嘴裡重複著這個詞語,陷入了巨大的驚愕和恐慌裡。
“所以市裡領導的意見是讓我們盡力去抓這樣一個生物,然後回來研究”,局長說。
“什麽?”小張一時接受不了局長的說法。
“昨天深夜有名女子報警說在監控探頭拍到的地方見到了三個變異人,現在我們已經部署了警力在她的房間。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先去吃飯,一會兒趕到報警女子的家。
在門口的肯德基店裡,周邊的普通百姓對如此的情況絲毫不知,臉上依舊是平靜的幸福。小張卻吃著桶裡的雞肉,隱隱約約覺得今晚會很不一樣。吃完後,坐上局長的車,經過了跳廣場舞的大媽們,經過了一對熱戀中的男女,經過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來到了報警女子的住所。
女子的房間是一個普通的商品房。報警的女子名叫雅夢,她的屋子裡早就有自己的同事在等待了,他們拿著手裡的防腐蝕護具,全身裹得緊緊的。局長和小張進來時,同事遞給了他們同樣的服裝,女子也穿著,不過卻是坐在床頭,她心裡感到很恐懼。
小張走到雅夢身邊,安慰她說警察會保護他的,女子點了下頭,窗戶的外面是漸漸暗下來夜色。
那晚,小張,局長等了好長時間也沒見到視野裡期待的生物。後來等了幾天,還是沒有等到,在等待的幾天裡,市裡又失蹤了幾十個人。
局長顯得很焦急,在房間裡抽著悶煙,他決定明天撤銷對雅夢的保護。一連幾天下來異常疲憊的同事們當晚得到了局長的許可,在雅夢家的地板上鋪上席子,安安穩穩地睡一覺。
小張也睡下,從下午開始睡,連晚飯也沒吃,因為實在太累了。深夜來了,小張睡醒了一覺,聽到了同事酣酣的呼聲,本打算再睡一覺的小張聽到了門外輕微的敲門聲,他直起半個身子見到了開著的窗戶,風從外面吹進來,飄著窗邊紅色的窗簾。一個人,小張透過窗簾見到了藏在後面的一個人。小張清醒了,手扣在腰間的手槍上,慢慢的向窗邊的人靠近,穿過酣睡的同事,小張把手槍抵在了窗邊人的腰上,讓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人竟然相當配合地轉過了身,小張借著外面的光亮認出了眼前的人,原來是局長,他還在為案件發愁,深夜睡不著,打開窗戶透透風。
小張擦了下頭頂的汗,局長被小張的緊張逗樂了,把手拍在小張的肩上,說:“你太緊張了,呵呵”
這時,小張卻聽到了剛才的敲門聲,局長也聽到了,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雅夢害怕地從臥室裡走出來,局長輕聲叫所有人起來,警員們穿好防腐服,一起守在門邊。一名警員透過貓眼見到對門有一個老太太拿著蔬菜籃子敲門,覺得沒什麽的他大膽地把門打開,卻沒見到剛才在貓眼裡見到的一幕。不過外面的確也沒有什麽,他走出去看了一圈,然後站在外面回過頭來對大家說:“沒情況,哈哈”
他把手槍插回了腰裡,這時小張見到了他的背後出現了三個身著燕尾服的男人。可是這名警員卻沒發現,大家都驚詫起來,這名站在門外的警員才慢慢轉過頭,見到了三個男人。
雖然有些害怕,這名警員還是表現出很勇敢的品質,把手銬綁到了中間男子的手上。中間男子衣服上流下了綠色的液體,沾到手銬,手銬一下子就被腐蝕掉了。
這名警員害怕地向後退。可是,三個男子轉過了身,一下子圍住這名警員,射出長滿蛆蟲的舌頭來舔警員的臉,唾液觸到的地方就像硫酸經過一樣,警員發出痛苦的哀嚎,自己的臉瞬間掉下了皮。小張和局長趕緊把門關住,集體向後退。
局長很鎮定地指揮屋子裡的人,讓三個警員負責保護雅夢,余下的警員統統和他站在一塊,圍成向門開著的一個半圓,手裡拿著防腐蝕的塑料膜,希望能在三個怪物進來的時候,一起上把他們包在膜裡。
門上出現了一大灘綠色的發光的液體,警員門哆嗦著腿看著鐵門一點一點被腐蝕掉,最後融完了。局長喊了一聲:“衝啊”,所有的警員用半環形的膜衝向了門,三個黑色衣服的男子走到門口,見到了膜做的門,三個怪物一起衝上去,黏在了膜上,膜上有小張配製的超級膠水,小張透過膜見到了三個男子可怖的面容。局長這時命令“把他們貼到牆上”,於是在膜中間的兩名警員向前衝,膜被推到了門外,兩邊的警員跟著出去,和已經出去的兩名警員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膜成了一個平面的鏡子。隨後大家一起用力向前推,把三個生物貼到了對面的牆上,在兩邊的警員像包餃子一樣把三個生物包進了膜裡。
回到局裡,把受傷的一名警員送進了醫院,醫院說已經喪失生命跡象了。就在這時,受傷的那名警員慢慢從病床上站起來,伸出手,刺進了屋子裡醫生的肚子裡,拿出手,醫生被腐蝕,隨後變成了同樣的生物……
小張和局長回到局裡,注視著面前膜裡的三個變異人。三個人張著嘴巴,露出了咽喉深處的蛆蟲。局長怕膜材料不夠結實,於是把三個變異人關進了一個特殊材料製成的房間。隔著防腐蝕的玻璃,局長和小張緊張地注視著房間地上掙扎在膜裡的三個變異人。
進一步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三個怪物噴出的綠色黏液裡找到了一點血絲,經過DNA化驗,發現膜裡的三個怪物竟然是五年前失蹤的鄭傑,還有前不久失蹤的王賀和劉軒。可是他們怎麽會變異成這幅模樣?
雅夢被帶到三個怪物面前,透明的玻璃外雅夢恐懼地看著她曾經的同學。玻璃裡的一個怪物流出了晶瑩的淚珠,這一情況,讓局長和小張很是詫異。
醫院傳來消息說出現了怪物,局長吩咐人把雅夢安置好,和小張帶警力來到醫院,現場很快被包圍,武警,甚至直升機都派出來了。下午三點鍾,醫院的內部傳來一陣陣的哀叫聲。
特警身著防腐服一隊隊地衝進了醫院,小張和局長跟在特警的後面。醫院裡處處是綠色的液體,牆上寫著“垃圾人”的字樣。小張聽到了前面的武警開出了槍聲,趕緊衝上去去看,局長預料到什麽,也跟上去。
前面,一個武警被一個穿著病服的變異人咬住臉,武警倒在地上,隨後發生了變異,拿起了手中的槍,衝著後面的武警開槍。不得已,後面的武警集體開槍,一顆顆子彈射進了變異武警的腦袋,隨後腦袋爆開,爆出的綠色粘液向四周噴射,飛到了幾名武警的臉上。隨後,幾名武警也被感染了,拿出槍,向身後的戰友開槍。小張推開一間病房進去,見到了那晚被粘液感染的警員,他伸出手,向小張靠近,局長也進來了,兩個人合力用膜包住變異人,變異人在膜裡噴射著粘液。這時,門開了,又進來一位變異人,局長和小張已經沒有多余的膜了。局長上前把變異人抱住,把變異人推到牆上,回過頭衝小張喊道:“快跑!”
小張流著淚看著局長被變異人咬住腦袋,走到門口,一個變異人伸出手掌,刺進了小張的心髒……
兩三天的時間,城市成了人間地獄,變異人越來越多,這是一個變異城市。
變異人包圍了警察局,把雅夢帶到了關著鄭傑,王賀,還有劉軒的房間前,變異人打開了房間,名叫鄭傑的變異人從裡面走出來,走到了雅夢的身邊,俯下身,吻了雅夢,雅夢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
一百年後,地球上到處都是被腐蝕被感染的變異人,埃菲爾鐵塔上全是綠色的粘液,埃菲爾鐵塔下有一個雕塑,是鄭傑和雅夢的塑像。雕塑下用血寫著四個字:“垃圾時代”
垃圾場裡,垃圾流出的汙油積聚成一潭湖水,湖水裡,是一個個浮動的垃圾人……(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