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地醫院裡住了將近一個月,章越的頭痛才算是慢慢減輕了。在得到了所謂上級的一紙複員決定後,總算是宣告他可以離開醫院了。
離開醫院。章越看著手裡的一張寫滿英文的報告後,坐在床上欲哭無淚。這一個月他多多少少有點了解了自己的處境。
這裡是距離自己所在年代幾百年後的德國,他現在身體的原有主人叫藍瑟,是個英法混血兒,祖籍在法國,入伍剛剛不到三個月就在陣地上頭部中了一彈,幸虧沒有造成太嚴重的腦部損傷,僥幸留下了一條命,不過左前額在術後留下了一道不大但是很明顯的傷疤。
問題不是自己現在是誰什麽的,重要的是在複員後自己要去哪啊!
現在全世界都陷入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戰中,貨幣嚴重貶值不說,回到戰線後方壓根連工作都找不到,那一點點撫恤金沒幾下就應該被吃空了吧!
回顧一下整件事,他突然想起了楊胖子寫的那本小說。媽的!怎麽好像自己所處的時空和胖子寫的小說裡的時空這麽像呢!而且當時也是為了折回去撿那本筆記才會遇上電梯事故的!全部事情好像都是因為那本筆記!章越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邪門。越邪門他就越要想,直到他和一眾傷殘士兵乘坐上一輛開往柏林的裝甲車。到柏林後,複員的士兵將會被分流回各個國家。
在被炸彈毀成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天后。這一車的人總算是到了柏林的邊上了。裝甲車在離柏林還有大約100公裡的時候遭遇了一道封鎖卡。駐守的士兵和司機在前邊唧唧咕咕的說了大半天的話。然後司機回來一揮手。章越看車廂裡的人見了那手勢都紛紛爬下了裝甲車。就大概有點明白了,剩下的路得靠自己走了。
司機待車裡的人全都下去後,一轉方向盤,朝來路疾馳而去。
“Howstupidtheyare!”“Fuck!”“`````”士兵們罵罵咧咧的結隊向柏林城走去。
章越也毫不猶豫的跟上了前面的人。一群人或快或慢的行走在泥濘的土路上。不時的聽到有一架或一隊戰鬥機在自己頭上轟鳴而過。機上無一例外的紋著聯盟軍的旗號。
這真是個鬼地方!走了將近3個小時,章越隻覺得頭昏腦脹,渾身泥水。口渴得要命,偏偏這附近連一戶人家都沒看到。
“真是見鬼!”一夥人走得喉嚨冒火,放眼望去,周邊除了樹林還是樹林,除了這條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泥路,幾乎景色都是一致的。章越也愈發納悶,照理說這裡離柏林不遠,怎麽說也應該會有一兩戶人家的才對。可這一路下來,除了植物,幾乎沒有人的活動痕跡。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底升起。他突然有了一股原路返回的衝動。
正躊躇著,章越便被一隻突然拍在自己肩上的手嚇了一跳。一回頭之間一個身材健碩,長著一頭灰發的男子衝著自己笑。
“我是契克,是個俄國人。”對方友好的衝他笑著,*著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語,“這一路來都沒人說話,憋得我發慌。”
“原來是來找自己說話聊天的啊。”章越舒了口氣,乍一看還以為是來找茬的,那樣的話自己可不是他的對手。
“真是一群蠢蛋,連被軍隊丟棄了都不知道啊。”契克親昵地摟著章越的肩,“喂,我還沒問,你叫什麽。”
“藍瑟。”章越回答道,畢竟現在自己還算得上是個外國混血兒。
“哦,看你好像是法國人?”
“不,我母親是英國人。”章越突然覺得的自己儼然成了個叛國賊。想起自己遠在祖國的母親,心頭不免一陣發酸。不過這感情並沒有影響他的思維。“你剛剛說被拋棄```是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啊,柏林在前幾天被敵軍轟炸機給炸了!”契克附在章越耳邊輕聲說道:“我昨天路過團長帳篷外面時偷聽到的。”
這一句話像是一枚炸彈在章越心頭炸開了花,在部隊醫院時還沒感覺到的空虛的恐懼此刻一股腦的向他襲來。無家可歸加上被人拋棄,自己在這世界上還有立足之地嗎?
“那這裡是````”重要的是現在連自己身處何地都不曉得。
“我也不知道,方正不時柏林就是了。”契克無所謂的聳聳肩。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擔心。
我該相信這個家夥說的話嗎?章越看著一臉閑適的契克,不由得開始懷疑他說的話。看看其他人,都因為疲憊與迷茫開始焦躁起來了。
天色也在漸漸的變黑,因為天氣的問題,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大片的烏雲壓得很低,叫人愈發的壓抑。
又是一陣戰鬥機的轟鳴聲。眾人都無心觀看,方正自己這一小股人,引不起太大的關注。
“趴下!”章越本來還和眾人一樣毫不顧忌的走著。突然覺得自己被人一把推,登時摔倒滾了好幾米,剛剛倒在路邊草叢裡的一個泥坑中。
他看了一眼同時滾過來的契克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契克推的自己。
還沒等他開口問原因,前方幾枚炸彈砸下,毫不客氣地在前面那群士兵中爆開了花。
“空襲!空襲!”還沒受傷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能跑能動的一下子死四散開來。
“是盟邦的戰鬥機!”契克抬頭看了眼天,一下子就明白了。“看來這附近已經是敵人的領土了,我們隻能跑了`````”契克苦笑一聲。炮聲很快的就將他的話淹沒了。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