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克走到林子下面第一眼就看到了雪地上那刺目的一大片的血跡。究竟是誰?他蹲下身去,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一把小軍刀挑起一點點的雪看了看又用手指捏起一些顆粒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是人血。”他厭惡的站起身用棉衣的袖口擦了擦那把匕首,轉身看了看跟著他一起過來的五六個傭兵。“去下面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那五六個人領命離去。
章越就蹲在那叢樹木中借著樹枝的掩飾觀察著這幫不速之客,從對方體型看來都是俄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幫追著自己不放的家夥,要真的是他們的話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那個給其他人下達命令的似乎是這其中的領頭人,章越看他在原地徘徊著,不時地左顧右盼著什麽,好像在觀察著什麽東西。
一邊的那個越南手下似乎有點耐不住性子了,看見那幫人都跑到了山坡下邊去尋找那個受害人,就偷偷的開始端起槍來,想要直接把這個留在原地的俄國人給解決掉。
章越立刻就注意到了自己旁邊所發生的事,那個越南傭兵正在調試準星,打算來一個完美的爆頭。這一槍下去那還得了?!他一把就將槍頭給壓了下去,現在敵人在明我們在暗,就算不是那幫一直追殺著自己的人也不能就這樣輕舉妄動,不然納拉卡此前所作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但是那個越南人卻好像很不領情的樣子,那雙黝黑的大眼睛瞟了過來,對著他不可理喻的盯了幾眼,甩了甩槍托似乎要表明自己的立場,章越哪有這麽容易就給他擺脫掉?死死的按著槍管就是不松手,也虧得他們技藝高超耍了這麽多的小動作對方卻硬是沒有察覺出來。
真是個暴躁的主兒,難道他以為地上這灘血的主人就是納拉卡?還是覺得這些家夥就是他的敵人?非得出去鬧格迪斯我活不成?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越南人顯然也不想被人發現自己躲在這裡,倒也很快就安靜了下來。章越此刻真希望這個俄國人趕緊離開這裡,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旁邊這越南人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隨時可能爆炸,自己的腳也漸漸的麻了起來。這冰天雪地的非感冒了不可!
大概也算是老天開眼聯系自己,不一會兒那些下去尋找的俄國傭兵就陸陸續續的回來了,直到最後兩個,章越看到了,他們帶上來的是一個人的屍體,在雪地裡躺了一會兒早就變得硬梆梆了,那個死者穿著厚重的皮衣,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那兩個人把屍體放在頭目的面前然後退到了一邊。
章越不是特別注意那些人的行為舉止,看到那件光亮的皮衣他還以為是納拉卡,因為之前在路上即使大家為了禦寒全都穿上了厚重的棉衣納拉卡這家夥為了保持有一貫的風度卻死活要穿著自己的皮衣,眼下這一件衣服豈不就是納拉卡曾經穿過的?那現在躺在雪地上的人如果不是納拉卡還會有誰?想到這,章越不免得一陣心悸,這麽說,納拉卡也??
有那麽一霎那他真的希望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恰巧有人穿著一件和納拉卡一樣的皮大衣。不過在看到他的面容之前章越不敢妄加推斷。但是看到這一幕旁邊那個勉強沉下氣來的越南人可就忍不住了,章越稍稍一分神他就衝了出去,都不及蹲在一邊的某人做出反應他就已經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了那些人的面前。端著自己的那把槍大吼一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始瘋狂掃射,瞬間一陣血霧在林子間飄散開來,對方完全沒有料到這裡居然還躲著這樣的一個人,一時間完全失了陣腳,躲的躲跑得跑,除了倒下的三個人其他的人一下子就在樹林裡找到了掩體。
章越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會把屍體看成是納拉卡,那麽在他旁邊的這個傭兵又何嘗不會?他下意識的要衝出去阻止這個白癡的瘋狂舉動,他一邊觀察著這些躲起來的俄國人,一邊準備去把那個失魂落魄的家夥拉回來。
那個越南人直到把槍裡所有的子彈射完才稍稍的安靜了下來,也不再管那些逃走了或者隱藏起來的敵人,甚至連子彈都來不及重新裝上,就急不可耐的走到了那具屍體旁邊蹲了下來,章越看他慢慢的拉開覆蓋在死人臉上的那條圍巾,突然間那個傭兵的眼睛就睜得滾圓,露出一股不可置信的表情,章越這下真的是不知道那個死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了,他究竟是在為什麽而吃驚。
章越悄悄地站起來,想要走到那個傭兵旁邊去也好確定一下死者的身份,但就是納一霎那,在越南傭兵不可置信的看著死人的那張臉的時候,大樹後面突然閃過一個黑影,章越來不及提醒越南人,那道影子就到了越南人的身後,真所謂迅雷不及掩耳,一道金屬反射出的刺眼的光芒在眼前閃過,那個可憐的越南人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一絲聲音就已經癱軟在了雪地上,粗壯的喉嚨已經被硬生生地割斷。
而那個高明的行凶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帶著這隊俄國傭兵走進領子裡的那個高個子男人。他在抹了敵人的喉嚨後慢條斯理的用雪把刀刃上那殷紅的液體擦掉,甚至都懶得檢查地上那個人是否真的斷了氣。
章越有一陣子時代在原地的,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著地上躺著的那個人還在不停的抽搐,白色的水霧從被割斷了的喉管裡冒出漸漸的消失不見,直到那個越南人變得僵硬。
他有點擔心這個俄國人會叫手下搜一遍這四周,但是他沒有。
契克冷淡的看著躺在地上的五個人,叫我出來偵查?簡直就是要我來送命吧?他把自己的軍刀收好,轉身,其他的幾個人也從樹木後面鑽了出來,他不想再在此地逗留,招呼了一聲先爬了上去,其他的人也有條不紊的跟著他往回走。
我在某些事上還是有主動權的,想起那個叫他討厭的英國軍人,他又帶著幾絲得意的回頭看了看另外一排幾乎淡的看不出來的鞋印,它彎彎曲曲的一直延伸到一排茂密的灌木叢中。(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