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陣名為小六乘懾心幻陣,乃是秦炳能布出最高明的幻陣之一,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亦真時真亦假,凡是進入此陣者,就會覺得天地茫茫,唯獨自己一人,然而其余入陣者則會在他心中幻化作此生最大的敵人,朝著他殺氣騰騰而來,入陣者豈有不反抗之理,唯有拚死反擊!
這也就是小六乘懾心幻陣高明之處,將真實和虛幻結合在一起,敵人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卻是的的確確存在。
而且入陣者即便知道是假的如何,一旦有一個人受不了壓力而動手,秦炳就不相信有人會在別人拿刀子砍到自己身上,而不還手,牽一發而動全身,只要一個人動手,那所有入陣者就會殺戮之中,直至剩下一個人。
倒是此人滿身傷痕,豈會是布陣者的對手,這小六乘懾心幻陣入陣者越多,威力也就越大,有不少入陣者一見這漫天遍野敵人,直接就嚇的心膽俱裂而死,或者立刻陷入瘋狂之中。
當然了此陣自然另有缺點,此陣主在惑心,缺少風雨雷霆這些平常幻陣所有的主動恐嚇手段,並且入陣者越少,威力越低,並且假如碰到高明者,六識大開,此陣變全無半點威力。
不過,秦炳也在陣法之中加了些機關,倒是憑空給這陣法增加了三分威力。
不過此陣用在此處,當是正好,威力也能最大化施展,這些妖獸恐怕不至於聰穎到如此地步,能分得清什麽是幻陣,什麽是現實,在他們的腦中,恐怕唯有殺之一字!
陣法已經布置好,秦炳又取出另一樣寶貝,塗在一塊錦布上,頓時一股濃鬱的香味,彌漫四散而出。
此物名為肉麝,乃是一種靈藥,但是卻能散發出濃鬱的肉香,是妖獸最愛的東西,為其即便是死也甘願,凡是肉麝所出之地,皆是萬獸埋骨之所,死屍遍野,無以計數。
香味飄到妖獸的鼻中,妖獸頓時眼睛泛紅,氣勢大漲,連對手都全然不顧了,直接朝著秦炳急竄而去。
一看到手的獵物跑了,眾人頓時面色大變,身形一縱,直竄到樹梢之上,遠遠看去,只見秦炳手持一塊錦布,面帶微笑,怎麽不知是秦炳在搗鬼,頓時恨的牙根直癢癢,隻想將秦炳萬刀分屍!
“不知這廝想要幹嘛,他把這獸群引過去,到底是為何,莫不成是想要殺死這群妖獸,這簡直是在癡心妄想,萬獸齊動,就算是煉罡境強者也只能避開鋒芒,人力在此時,實在是太渺小,如螞蟻撼樹,螳螂擋車吧。”萬寧候之子,景康平有些詫異的說道。
“不管此子想要幹什麽,就衝這敢於在我們手中將妖獸奪走,此子就該殺!”胡雄怒火衝天,怒不可遏的說道。
自此算起,胡家的臉面已經三番四次的折在秦炳手中,這梁子算是結死了,不殺秦炳,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該殺!”楊華藏面色一沉,低聲說道。
“該殺!”
“該殺!”
眾人都是大巽年青一代的青年俊傑,頭角崢嶸,天資秉異,今日卻被秦炳這一廢物奪盡了風頭,他們怎能不恨。
不過數息,萬獸奔騰,川流不息,浩浩蕩蕩,如山呼海嘯,排山倒海般,摧城拔寨不過彈指,誰人能擋,又有誰人敢擋!
如此異響頓時引起高台周圍,
眾位顯爵貴胄的注意,當即將觀影石切換到秦炳周圍的畫面,單單看這萬獸奔騰,塵土飛揚的架勢,就足以讓人心驚膽顫,張皇失措,又不少名門貴女甚至忍不住發出淒厲的叫聲,尖銳刺耳。 高台上,眾位大巽帝國有數的大人物,紛紛露出奇異的神色,有的好奇秦炳究竟為何,有的為秦炳的勇氣讚歎,有的卻在嘲笑秦炳不知死活,就連監天官也忍不住抬頭觀看,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唯有寥寥幾人,卻有著別樣的笑容,秦炳此時布下的場面,已經超過冉陽的想象,他怎麽也想不到秦炳竟然會擺下如此大的場面,單單就這一項就足以表明秦炳在機關巧術和陣法的造詣遠在他們的想象之上。他現在考慮的已經是萬一秦炳掌控不住,怎麽將秦炳從這危局中救出來。
如此千姿百態中,或許唯獨楊文瑛一人,呆呆的看著秦炳,眼中的淚水已經打濕了前襟,她雖然知道秦炳不受莽撞之人,這樣做肯定有他的深意,但她卻忍不住在擔心,她似乎已經看到秦炳被萬獸分屍的情形了,如果不是心中僅有的一點對秦炳的信心,她此時恐怕整個精神都要崩潰了。
“秦炳哥,你可要活下去。”楊文瑛心中默默的念道。
很快,秦炳就感覺到地面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甚至衝在最前方,那頭眼珠赤紅,頭角猙獰,一對彎曲大角足足有四尺多長的狂牛,已經清楚的印在秦炳的眼簾中,以狂牛的速度下一瞬就能衝到秦炳面前。
而等待秦炳的定然就是被萬獸踐踏而死,徹底變成肉泥,連半點好肉都尋不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秦炳手一揮,錦布輕飄飄的便落到陣法之中,與此同時,秦炳身軀驟然拔高,直衝天際,腳踏虛空,在空中幾個轉折,徑直竄到一個大樹之上,看著這群妖獸一股腦的撞進陣法之中。
很快,在幻陣本身的作用下,以及肉麝的引誘下,眾多妖獸頓時開始自相殘殺的起來,一時間吼聲連連,血肉橫飛,大地震蕩不止,一陣陣煙塵將陣法掩蓋在其中。
這詭異的一幕頓時讓眾人傻了眼,這些妖獸並沒有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將秦炳碾壓至死,秦炳不但逃過了一劫,而這種妖獸反而自相殘殺了起來,著實讓人有些摸不到頭腦。
冉陽的臉上露出一絲狂喜的神色,現在從秦炳的表現來看,他在陣法的造詣已經完全達到了他心中所想,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此一來,大巽必將依舊不不倒,甚至自己還可以憑此機緣,為大巽打下一個真正的萬世之基。
就連一直面色如常的木皇,也忍不住輕出一口氣,筆直的脊椎微微一彎,靠在了背椅上,臉上露出一絲絲的微笑。
見秦炳平安無事,楊文瑛嬌軀一軟,整個人如同軟泥一般,軟趴趴的臥在椅子上,眼中的淚水依舊止不住流淌,只不過這次是欣喜之淚。
“此子好生厲害, 竟然能從這萬獸奔騰中逃出一劫,他手中丟出的什麽東西,竟然能引起妖獸的自相殘殺!”
“的確,此子已經可以稱得上膽大包天,看他的年歲不過總角,真是好一個少年英豪,也不知是誰家公子。”
“這少年名為秦炳,乃是十年前,曇花一現,縱橫沙場,幾近無敵的冠軍侯,秦川之子,傳聞中自此一直病怏怏,弱不可及,如同殘燭一般,隨時會死去,可是今日一見,雖然修為不過鍛骨,但是在他這個年歲,卻已經是了不得的天才,日後說不定我大巽還能出個冠軍侯!”
眾人都在興高采烈,讚歎有加的議論著秦炳,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胡天翰、楊老太君、柴正初這三位大巽頂尖門閥的掌門人,他們的臉色可是不太好看。
到了此時此刻,之前的種種跡象頓時串聯在了一起,他們總算知道為何冉陽會如此庇護秦炳,以及庇護秦炳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機關巧術宗遺址,可以說秦炳的出現使他們的大計出現了更多的變數,而且這種變數還是朝著很不好的方向發展,這是他們所不能接受了。
本來他們以為拉攏了柏家,此事已然大定,冉家沒有半點的反抗余地,只能束手就擒,可是沒想到竟然又出了么蛾子。
楊老太君更是面色鐵青,她怎麽也沒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還出現個秦炳這樣的人物,要是早知如此,就應該將秦炳直接殺死在府中,到時候報個暴斃也算完了,可現在可好,事情的發展已經不受她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