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李大榮,秦炳扭過頭對著胡超正色說道:“淶陰子爵,你莫非對本伯的身份有懷疑?”
“你!你!”
聽了這話,胡超直接一股怒火衝天而起,伸手直指秦炳,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凝聚在指尖。
恨不得立刻將秦炳破口大罵一頓,甚至可以說,隻要稍有意動,他一根手指頭都能將秦炳像螞蟻一般的摁死,但是他不敢,一點也不敢。
此時可以說就連他的生死小命都掌握在秦炳的手中,此時一旦鬧到宗室那裡,這些親王,皇爺可不會管自己是什麽舞陽候之子,梁國公之孫,立刻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胡超很清楚,自己可以無視國法,草菅人命,但是這必須都是在私底下經行,受到另一套無形的規則所束縛,一旦突破了這層束縛,他絕對將死無葬身之地,而陷害一位伯爵,指使兵士圍攻一位伯爵這絕對都是不允許的。
正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胡超知道秦炳已經知道是自己動的手腳,他這話是在硬逼自己低頭。
說實話胡超真不願低頭,可是不低頭行嗎?
輕歎一聲,胡超對著秦炳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見過長平伯。”
“胡公子多禮了。”
“抬起頭來說話,今日就算了,爾等也是抓賊心切,自己上九門提督哪裡領責罰吧。”秦炳說道。
一聽這話,李大榮和眾兵士頓時喜出望外,他們已經做好全家問斬的準備,只希望能不誅三族,禍及親族,可卻沒想到秦炳竟然這般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就這樣放過了他們,甚至連借口都替他們找好了。
“多謝伯爺恩典,多謝伯爺恩典,小人一點謹記伯爺教誨!”
連磕了數個響頭,李大榮帶著眾兵士立刻消失在秦炳等人的視野中,就如同潮水一般,除了地上這斑斑血跡之外,沒有留下半點的痕跡。
“沒想到這群小人竟然會看錯人,誣陷到長平伯身上真是罪該萬死,我突然身體有些不適,改日定將登門到訪。”
話音剛落,胡超憤恨的看了秦炳一眼,帶著下人頭也不回的打馬便走,活了近二十載,他從未這麽丟人過,再在秦炳身邊待下去,他恐怕肺都要氣炸,他要回去好好查查這秦炳到底是什麽來路,這個虧他是不會白吃的。
這次不過有心算無心,自己沒想到他竟然是個伯爵,導致自身赤膊上陣,深陷泥潭,要不然自己會怕個伯爵,他在青木城的赫赫威名絕對不是白撿來的,區區一個伯爵,自己又不是沒有設計陷害過,就算打他幾個耳光又如何,隻要沒有證據,誰能奈何得了自己,再說了這青木城中隨便扔個磚頭都能砸到一位爵爺。
望著胡超狼狽而去的背影,秦炳嘴角輕笑,要不是今日自己有要事,不知有多少種手段可以炮製這位自以為不凡的淶陰子爵。
至於胡超隨後的報復,秦炳一點都不放到心上,如果自己能活下去,即便是梁國公之孫又能奈自己何,死都可以讓他不知道怎麽死的,如果自己死了,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秦炳知道就算自己有諸般手段,可以輕易的置他與死地,但都不過是下策,如果自己能修煉武技,憑借自己的手段,早早就能在這青木城中揚名,那這胡超還敢這般輕易的對付自己,
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王道。 看著秦炳嘴角那一抹輕笑,楊文瑛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她此時已然記起,自己面前這位少年,在楊府大院可是有狡狐之名,即便是諸房的嫡子也從未在他身上討得半點便宜,反而使自己弄得灰頭土臉。
“文瑛,走吧,這天上不早了,再晚去會,這鬼市恐怕就要散了,不過有胡公子贈馬之舉,倒是應該能趕上。”秦炳笑道。
“那討厭鬼走了,正好跟哥哥多聊一些,不過,秦炳哥你能追上我不?”
說完,楊文瑛朝著秦炳嬌憨一笑,輕夾馬腹,胯下這匹白馬如同利箭一般,朝前飛馳而去。
見狀,秦炳微微一笑,朝著馬臀使勁抽了一鞭子,也風馳電掣的追了過去,隻余下小丫鬟婷婷急切的叫聲。
一路上歡歌笑語,正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過了沒多久,東市的樓牌便隱隱約約的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將兩匹駿馬寄存在門口,秦炳便帶著楊文瑛走進了神秘的鬼市中。
此時正是鬼市最熱鬧的時候,一個個小小攤子把鬼市並不寬大的道路給遮擋的嚴嚴實實,隻留下一條羊腸小道。
現在還是凌晨,薄霧彌漫,天空剛剛透過一點點的光亮,整個鬼市顯得若隱若現,雲霧繚繞,朦朦朧朧,而這鬼市中人群絡繹不絕,只見他們時而抓起東西,仔細鑒賞,看不清的拿手中的風氣燈照一照,又或者和攤主將手握在一團,但是卻毫無半點討教還價聲,就連那腳步聲都微不入耳,如此繁多的人群竟然沒有半點聲息,如同一群群四下遊梭的鬼魅般,這便是鬼市,仿佛在天邊,在夢中。
秦炳帶著楊文瑛在小道中走著,這寂靜無聲的鬼市著實有些嚇到楊文瑛了,她躲在秦炳身後,好奇的看著這些人手上的手勢,臉上的表情,看著小攤上一樣樣或許精美,或許奇異,或許普普通通的物件。
看著楊文瑛的樣子,秦炳微微一笑,輕聲對著楊文瑛解釋兩者手勢所包含的意思,沒過多久,楊文瑛就熟練的能夠看到攤販和購買者的對話,不過真正的交易則都是在袖籠中完成的。
畢竟這鬼市中的東西,真假難辨,更沒有所謂的官價,全憑各自的眼力價和討價還價的手段,一夜間暴富,家財萬貫亦有,買櫝還珠也不少,被騙到傾家蕩產妻離子散更是數不勝數,或許這就是鬼市所吸引人之所在。
看了一會,楊文瑛便覺得沒有意思了,楊府富甲天下,權傾四方,這些小攤上的東西也頂多能稱上個新奇有余,但珍貴不足。
見狀,秦炳也不多言,徑直帶著楊文瑛和婷婷兩女,過了兩個轉彎,一座庭院驟然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庭院足足有數十米寬,院落中那六層小樓在普通不過三兩層的東市絕對是鶴立雞群,小樓雕龍附鳳,屋簷上貼滿了鎏金瓦片,即便陽光還未出現,但瞄上一眼,還是有種眼睛被灼傷的感覺,雖然庭院顯得很是付麗堂,但是卻寂靜的詭異,一點也不像平常人家,沒有半點的煙火氣,就像這鬼市一般,鬼的很。
楊文瑛有些奇怪的看著秦炳,她發現這幾年不見,秦炳哥變得越發的奇怪了起來,不但母雞變鴨,成了伯爺,而且對鬼市的情形更是門清,這就更讓人奇怪,現在更是帶自己來到這詭異的庭院。
她倒不是驚訝庭院中這高大的六層樓閣,這樓再怪,再高,有怎能比得上青木城那九十九層的摘星樓,那才是奪天下之神奇,不似凡間所有,高高的樓塔直入雲霄,被雲霧繚繞,任何一個人望向這摘星樓,就會覺得自己格外的渺小,一股無言的敬畏湧上心頭。
這摘星樓乃是監天官所在之地,傳聞中這摘星樓有一件奇物,上可觀察星象運轉,下可巡察大巽皇朝,大巽上下萬裡之地上所發生的一切事物,大到賊寇入侵,燒殺擄掠,小到鄰著之間的吵鬧紛爭。
剛剛走進庭院的門口, 隻聽吱呀一聲,大門無風自動突然打開了,把楊文瑛兩女嚇了一大跳,如不是見秦炳鎮定自如的走了進去,恐怕兩女立刻就要扭頭疾走。
兩女四目相對,心中無比忐忑的跟在秦炳身後,進了這庭院之後,她們才發現這庭院遠比她倆想象的還要大一些,庭院內粉牆黛瓦、悠悠古韻,湍湍流水的小溪,楊柳依依的湖畔,小橋流水亭子,各種藤蔓爬滿了院牆,又給庭院添了三分的郵寄。
突然出現了一個身穿他藍色蟒袍的青年男子,腰間綁著一根天藍色荔枝紋腰帶,頭上進賢冠高高聳起,雙目深邃犀利,身軀修長,整個人顯得卓爾不凡。
男子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少年,面白如削玉,身材俊秀,簡直可以稱作俏兒郎,隻不過一看其對前者的姿態就知道這少年也不過是個仆役。
蟒袍男子行走間,龍行虎步,虎虎生風,昂藏蓋世,氣吞九州,如同一柄絕世利刃撕破寰宇,仿佛這世間已經無人可以阻擋其前進的步伐。
秦炳眼睛微微一眯,眼中閃過一絲詫色,身子一側,避在了一旁。
走到秦炳身邊,男子瞟了秦炳一眼,雙眸中一道閃電劃過,嘴角翹起一絲微笑,“好!很好!”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
秦炳笑了笑,扭過頭,只見楊文瑛捂著粉唇,眼中充滿了驚異。
“秦炳哥,你知道那人是誰嗎?”楊文瑛聲音微顫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