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秦炳可以優先挑選其中最有價值的寶物,那這其中的價值就不能估量了,但唯一能確定是定然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鳳毛麟角,絕無僅有。
雖然秦炳也從未說過他拿取的物件到底是什麽寶貝,但是聯想到自己賣出那些寶物的價格,黃久茂就恨不得將秦炳抓到藏珍樓,任自己所用,連一分報酬都不出。
可是他不敢,五年前秦炳找上門來的一幕,至今他還依稀記得,初時秦炳從藏珍樓中憑借眼力弄出了不少藏珍樓看走眼的寶物,看著這些原本自己以為不怎麽值錢的東西,在別的拍賣行賣出十倍,百倍的價格,黃久茂頓時紅了眼,當即就派出了數名手下去抓秦炳。
可是沒成想,過了一會秦炳竟然上門來了,在門口露個臉後,就離開了,可是藏珍樓的悲慘生活就開始了,他們竟然出不去藏珍樓的大門了。
一旦出門,眼前景色就頓時大變,冰霜雨雪,雷電交加,烈火隕石,雖然不是實質,但當即就嚇死了好幾個仆役,自此藏珍樓算無人能出去,被困在了這藏珍樓中了,黃久茂頓時面色大變,知道自己遇到高人了,這分明是一種幻陣。
直至七日後,黃久茂等人已經餓得面黃肌瘦,瘦骨嶙峋之時,秦炳出現了,跟他立下這個約定,這才解開了陣法。
黃久茂至今還忘不得那種馬上餓死,恨不得要吃人的感覺,所以這才一直對秦炳恭恭敬敬,任由他獲得如此大的財富,不敢做任何手腳,他知道別看自己交朋滿座,富可敵國,背後的靠山更是直通天際,而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隨時可以捏死自己。
看著秦炳越來越難看的表情,黃久茂也跟著哭喪著臉,他知道這次恐怕是要賠了,這些寶物恐怕有不少的假貨。
輕歎一聲,秦炳信手指向一件紫色玉石,這玉石周圍電閃雷鳴,時不時發出刺耳的響聲,這才剛呈上來一會,便將下面的木托盤打的一片焦黑。
“這是紫光雷鳴石,黃級靈玉,可做靈寶。”
秦炳手一挪,指著一株花穗卷成一團,如同狐狸蓬松尾巴,時不時冒出星星火花,在空中炸裂開來,發出爆響的火紅花朵,“火狐花,黃級靈藥,不可入藥,碾碎成汁,用之製符,可增加火相符文三成的威力。”
“雨霖冰,黃級靈玉,……”
聽著秦炳嘴中吐出的話語,黃久茂的眼睛已經樂的眯成一條線,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次他收的物件,其價值非但沒有賠本,反而大大的超出他的預計,天下寶物奇多,但是能算的上,天地玄黃這四等卻是寥寥無幾,就比如,靈芝、人參、何首烏這些即便長到千年之久也是不入品的東西。
隻有天地靈氣極為濃鬱的地方,才有可能產生靈物。
不過他有些奇怪的是,這些靈物的價格都不菲,按說秦炳也應該十分高興才是,可現在卻有些愁雲不展。
“無名泥塑,疑似荒古時代。”
秦炳的手指著一座汙跡斑斑,看不清面龐的泥塑,面無表情的說道。
“金童蘭,黃級靈藥,……”
說到這,秦炳突然面色一愣,扭過頭,一把將並不大的泥塑抓在手中,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座泥塑,放射出懾人的光芒。
端詳了許久,秦炳強忍住人中的激動,
緩緩開口道:“這泥塑我要了。” 黃久茂砸吧砸吧嘴,有些不甘心,小眼睛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他好久沒看到過秦炳這麽激動過,想都不用想值得秦炳如此激動的,定然是件了不得的寶貝。
但是秦炳這話一出,也就意味著這件寶貝跟他無緣了,講道理,秦炳有優先權,講橫,秦炳比他更橫,手段更黑,講靠山,那他死的更慘,黃久茂相信如果上面那位知道自己和秦炳有爭執,恐怕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會被人雙手奉給秦炳,當做結交的禮物。
那位爺曾說過,長平伯值百萬軍,黃久茂自認自己的腦袋值不得百萬大軍。
匆匆忙忙將剩余的物件鑒定完,秦炳徑直帶著楊文瑛離開了藏珍樓,將其送回了楊府,並約好一月後再見。
隻不過讓楊文瑛有些奇怪的是,秦炳的眼神有些太怪了,並且還讓自己到時候,從他床下拿著一個小木盒去找二皇子。
什麽算是到時候,為何自己要找二皇子,二皇子會搭理自己嗎,楊文瑛的腦中有著太多太多的疑問。
回到小屋中,將泥塑放到一個木盆中,秦炳深呼一口氣,手中掂起一根木棍,朝著泥塑使勁砸了過去。
“哐當”
隻聽一聲脆響,秦炳舍棄那些價值萬金靈物,所換取的泥塑就這麽變成碎片,不值一錢。
但秦炳的表情卻非是不舍,而是狂喜,一種喜從心來,無法抑製,仿佛整個人都樂的不知道東南西北的感覺。
看著木盆中,黑白兩色截然不同,卻又相互融合包容的乳液,這正是秦炳朝思暮想,百求不得的生死乳。
秦炳撈了一把木盆中的生死乳,只見原本黑色的乳液剛剛離開木盆就就開始迅速變化,無中生有的衍生出白色乳液,黑白兩色乳液在秦炳的手心中流淌。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命懸一線,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已經過了十四年,直到今日他才終於得到活下去的可能,他怎能不喜,又怎能不哭。
過了許久,秦炳抹了一把眼眶中的淚水,站了起來,看著盆中的生死乳不由的長籲一口氣,心中無比的感到慶幸,這生死乳差點跟自己失之交臂。
本來他已經不認為生死乳在藏珍樓,可是當詳細觀看這件泥塑時,秦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看到的那本古籍跟這泥塑一樣,都是荒古時期的物件,都非常少見。秦炳這幾年可以稱作閱寶無數,但是荒古時期的物件,這個隻是第三件,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泥塑。
得天之幸,卦象沒有出錯,他也沒有賭錯。
直接奔到茅廁,將木盒取了出來,再將他平日煎藥的藥罐拿出來放在爐火上,然後根據古籍中,六位藥材的分量和下藥順序依次放入藥罐之中。
不知煎了多少次的藥,唯獨這次,秦炳連下藥時的手都是抖的,眼睛更是一眨一眨的盯著藥罐,即便眼睛乾澀的要命,也要強睜著,生怕出現半點意外。
這次煎藥實在是太過於關緊了,但如果秦炳隻是為了自己而活,或許他早就放棄這經常要忍受萬鬼噬心,經脈撕裂的痛苦人生,他不但要為了自己而活,更要為了父母雙親,為了秦家萬年的傳承而活。
足足盯了四個時辰,隻聽一陣極為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此聲娓娓動聽,聲若鶯啼,就仿佛仙樂一般。
秦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的將藥罐打開,只見金光直射而出,將整個屋子照得金碧輝煌,流光溢彩,美輪美奐,就連秦炳的臉上也如同鍍上了一層金箔。
仔細一看,只見一小灘金精玉液躺在鍋底,秦炳喜上眉梢,這藥液跟古籍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將藥液盛出來,秦炳吹上兩口,根本顧不得這藥液還冒著滾燙的熱氣,一口氣咽下了肚中。
盤膝端坐,秦炳感受著肚中滾燙的藥力,額頭上的汗水答滴答滴打在地面上,摔了成數瓣,秦炳面容扭曲變形,緊咬下唇,猩紅的血液從中滲出,這種感覺並不比每個月都要來那麽幾次的反噬之痛輕松。現在秦炳感覺自己就像吞下了一枚火球,自己體內的血液,脂肪,骨骼仿佛都在燃燒。
過了許久,秦炳長籲一口氣,這藥力總算化開了,他面色一喜,接下來自己就要試試這期待已久的脫胎換骨將是怎樣。
揮了一下拳頭,秦炳意料中那種虎虎生風,空爆聲嘹亮刺耳的情況竟然沒有出現,還是跟原本一樣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力道。
要知道在大巽中隻要是成年的男子,雙臂最起碼要有三五百斤的力道,揮拳間打出陣陣空爆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更別提楊府弟子,大都氣血滾滾,血氣旺盛,一個個早已跨過煉皮之境,比如楊浩這等頭領弟子,甚至已經觸摸到鍛骨的邊沿,可凝聚真氣,一對膀子最少也要有五六千斤的力道。
“怎麽會這樣!”
秦炳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落寞,喃喃自語道。
體質沒有得到任何的改善,也就意味著這藥方沒有半點的效果,秦炳這十來年的辛苦看來也都全部白費,十來年唯一的寄托瞬間崩塌。
苦笑一聲,秦炳緩緩站起來,亦步亦趨的挪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秦炳靜靜的望著屋頂,心中卻十分平靜,甚至還有種說不出來的解脫感。
這藥方沒有效果,他之前不是沒有想過,這洗精伐髓,改變體質的藥方本就不容易得到,更是無從驗證真偽,而且數十萬年時間中有太多太多的可能了,有可能這些靈藥的效果跟數萬年不一樣,或者自己找到的這些靈藥,跟書中描述的靈藥隻不過是相似而已等等,失敗毫不奇怪。
即便知道失敗的可能性極大,秦炳也必須去做,父母已經為自己付出了這麽多,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去放棄,哪怕有一線的可能秦炳都必須抓住,但是說真的,他已經累了,這藥方的失敗其實對秦炳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解脫,他終於不用再背負這麽大的壓力了。
而且之前還碰到自己唯一的朋友,小文瑛,自己也為其鋪好了路,想必有二皇子的庇護,胡超也不敢去招惹她了,楊家也不會太薄待於小文瑛,自己已經可謂是死而無憾。
躺在床上,秦炳心中默默的回顧自己這短暫的十四年,過了一會,頭一歪,他竟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