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目光直視秦炳,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詫色,他之前從未認真打量秦炳,此時卻發現秦炳比冉陽也差不到哪裡去。
只不過剛才一時被冉陽罡氣境的修為所奪目了而已,從骨齡上來看,此子不過十五歲左右,十五歲的煉髒期,在他眼中只能算作凡凡,甚至連中等都算不上,但是令他驚奇的是,秦炳體內氣血滾滾,沸騰不止,筋骨凝實,這身軀就是跟罡氣境的修士相比也差不到那裡去,基本上可以跟幾個體修宗門的弟子相媲美了。
“既然兩位皇子不能前往,那柏家主拜入太一宗也是不錯的選擇。”
腦中想了想,秦炳還是再次推卻道。
“我不去,柏家乃是天機宗弟子。”柏家家主冷清清的說道。
“小子,這等好事莫不成你還要推三阻四不成。”木皇突然喝道。
聞言,秦炳輕歎一口氣,開口道:“吾皇有旨,臣敢不從命。”
少年聳了聳肩,有些玩味的看著這一切,他還從未見過拜入太一宗還推三阻四,三請而下的,不過說來也有意思。
這片地方別說在乾坤大陸,就算是在幽州也算是一小塊地方中的小地方,幽州擴土百萬裡,大國數十,小國過千,而像這種領地不過萬余裡的彈丸之國,如同過江之鯽,不知凡凡。
但是竟然能出四個不同十大宗門的弟子,簡直是灼灼怪事,並且這些弟子最少都是內門弟子的存在,這更是不可思議,要知道這種彈丸小國,別說出一個內門弟子,要是能有弟子成為太一宗的外宗弟子也要舉國歡慶。
鐵血宗這位不說了,而這個清冷女子他剛出現便注意到,在她身上一股天機宗,玄而又玄,一切都蘊藏在迷霧之下的氣息格外明顯,所以他壓根就沒打她的主意,要不然二十歲的內罡期高手,這份成就,即便是他在這個年歲,也未能達到,豈有放過之理。
至於另外那個女子更是讓人驚異,自己玄月宗一位好友之托,替她尋徒,剛一入城,自己就發現了那個女子,骨質晶瑩,高潔,渾身散發著如月亮般的聖潔氣息,簡直是為了玄月宗的所生。
自己甚至懷疑,這女子就是玄月道體,當時就通知了好友,好友一見頓時見獵心喜,當下就確認了女子就是玄月道體,要請祖師收為徒弟,如此一來,輩分比自己還要高上一籌,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
至於自己面前這個狡猾小子,體內竟然能淬煉到如此境地,日後也不會是凡人,只不過適合太一宗與否,就不得而知了,如若不行,將他送於煉體宗門,也算了卻一場因果,結下個善緣,少年的心思百轉千回。
“既然如此,那你便為我太一宗記名弟子,內門弟子的待遇,必須要等你闖過入門七關,才能兌現,如果闖不過入門七關,那你這輩子也不能成為太一宗弟子。”少年話語一頓,正色說道。
“要知道太一宗每十年廣開山門,招收的記名弟子數以萬計,這還是經過資質根骨考核後通過才能成為記名弟子,要不然人數更要多上百倍,不過以你的根骨應該可以通過記名弟子考核,但是每十年能成為外門弟子的不過區區百人,如果不能通過入門七關,那你只有從那裡來,就回到那裡去,這個你要知道。”
秦炳嘴角一咧,果然這大宗門不是那麽好進的,
這入門七關想都不用想,絕對是無比艱難,百中無一的比例。 “弟子明白。”秦炳點頭說道。
“你知道便好,如果你不成,大巽可以繼續派人,直到有人成為內宗弟子,我叫景明德,你可以稱我為景師兄,對了,我這裡有你的一封信。”說著景明德將一封信遞給了秦炳。
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般,秦炳滿心疑惑的接過信封,有誰會給自己寫信,而且還通過景明德來交給自己,這著實太奇怪了。
將信打開,一行行娟秀小字出現在信紙之上。
“秦炳哥,見字如面,此事本應該當面來說,而且還要獲得你的允許,但是我想了想,著實不忍看到和你離別之景,索性就擅作主張,秦炳哥莫怪。回想起,這些日子的彷徨擔心,患得患失,心中更是悲痛萬分,小妹不願與你離別,但是更不願過這種只能為你擔驚受怕,看著你面對艱難險阻,我卻無能為力,甚至連陪伴你的資格都沒有的日子,所以師姐希望我拜入玄月宗,我答應了。小妹不求別的,隻願能和你一道仗劍天涯,和你並肩而立,更或者,只要能看到你的背影,小妹就無比滿足了。等翌日小妹學成歸來,希望還能與君相伴,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希望那一日,你還能記得你有一位妻子,文瑛拜立。”
看著這不過數百言的書信,秦炳抿了抿嘴,頓時癡了,他似乎能看到這幾日,小文瑛心中的彷徨不安,心驚膽顫,坐立不安,以及她下定決心,要前往玄月宗之時的絕然。
文瑛自幼就不喜好爭鬥,所以才被楊家那幾個壞小子欺負,可是為了自己,她卻走上這條征伐不斷,通往頂峰都是皚皚白骨的道路,秦炳心中怎能不感動。
“你既然願做我的妻,那就是我一輩子的妻子,不離不棄。”秦炳額頭抬起,任由眼淚濕潤了眼角。
而數千米的高空中,一位身穿碧色底雲紋錦緞長袍的絕美女子,看到水鏡中反映出來的一幕幕,頓時忍不住兩行清淚從眼中流下,一把抱住旁邊的清秀女子,哭了起來。
這女子正是楊文瑛。
“師姐,我真的不願離開秦炳哥,我不願意,要不然你也將秦炳哥收到玄月宗如何。”
聞言,王靜文輕聲安慰道:“文瑛區區數十年對於我等來說,不過彈指一揮,很快就要度過了,而且宗中都是女子,也從來沒有收男弟子的先例,恐怕師祖都會有些為難,到時候你們再仗劍天涯,做一對神仙道侶豈不是妙哉,不用計較現在這點點得失,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話雖如此來說,對於自己這個未來的小師叔來說,恐怕再也沒有見到她這位秦炳哥的可能。
她可是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叔乃是玄月道體,修行宗門玄月訣最好的體質,日後就算成為一宗之主也不是不可能,再過幾日,師祖甚至都會親自而來,將她接走,可見宗門對她的重視。
那位秦炳哥,卻只不過是太一宗的記名弟子,能不能成為內門弟子,還是一說,日後的成就頂多不過神通境,壽元千余。
而自己這位小師叔,日後就算是成就大道也不是不可能的,隨著修為和見識的提高,即便是她顧憐舊情,但是生命層次差距太大,也不可能和他相伴一生了。
畢竟任誰也不願看到自己的夫君垂垂老矣,對自己唯唯諾諾的,再說了,到時候宗門找個由頭,讓小師叔閉關個數百年,這位秦炳哥恐怕就要命喪黃泉,化作骨灰。
“你的妻?這位可是玄月宗,老祖的弟子,日後的成就,就算是我也不可度量,到時候,她就是再愛你,實力差距太大,你倆也不能結成夫妻。”景明德突然開口道。
“嗯,她是我的妻。”秦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說道。
看了看,秦炳一臉堅定的神色,景明德咂了咂舌頭,沒有開口,像這種少年郎,等他慢慢長大,碰個頭破血流之後,就會知道世道艱難了,自己當年不也是這樣, 長大了就好了。
但是他哪裡知道,秦炳對此卻是滿懷信心,只要文瑛還喜歡自己,那她就是自己妻,他就不相信了,自己身負神明血脈,又有七竅玲瓏心相伴,天生的神聖之姿,如果連自己都不能成為時代的引領者,開創者,那還有幾人有資格。
秦炳相信,只要不放棄,通過自己的努力,任何事情都能達到,沒有得到遠祖改造血脈之前,自己每日都生活在死亡的危機之中,他不就是抱著這個信心,才熬了過來。
“好男兒,當有鴻鵠之志,放眼四方。”木皇突然開口道。
秦炳和冉陽點了頭,如果連這點小坎都不過去,他們如何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既然,此間事了,那我們就走吧。”
話音剛落,景明德就裹挾著木皇和秦炳等數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衝了出去。
隨著金光慢慢遠離,王靜文抱了下楊文瑛,說道:“文瑛他們走了,那我們也走吧,只有擁有了足夠的實力,才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想要守護的一切。”
“嗯。”楊文瑛目光看著金光消失的地方,仿佛她的心也隨之走了一般。
王靜文輕歎一聲,大袖一裹,裹著楊文瑛,化作一道銀色遁光,朝著遠處極速飛去。
而此時,赤浪峽又恢復了萬年的平靜,芳草依依,碧水川流不止,水浪拍擊著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但誰能想到一段傳奇將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