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看得目眩神迷，心中驚歎連連，想要發出什麽聲音來發泄心中的情緒卻又做不到，這時他再次聽到金錚的聲音:“下十六……斷骨敗了！”

　　敗了?一直能夠抵抗住的斷骨會敗?徐陽心中剛剛升起這個想法，斷骨，就真的敗了。

　　蜘蛛的這個橫踢不同往常，是用鞭腿方式踢出來的，在被格擋之後並沒有就此停下，反而這條腿突然就像鞭子一樣變軟，擦著格擋的手臂繼續掃了過去，當然，這其實是因為他的腿突然彎了一點，並不會踢到斷骨的頭。但是這個變化仍然是極為有用的，它讓蜘蛛的身體沒有停下，反而像陀螺一般被慣性帶著逆時針轉了一圈，等蜘蛛轉過來的時候，他的右腿已經落地，左腿已經化作橫掃一踢，目標則是斷骨的腰部。

　　斷骨幾乎都快支撐不下去了，但是他還是勉力擋住了這一腳。

　　然而，就此結束了。

　　蜘蛛的支撐腿突然發力，讓他整個人跳起向後翻去，凌空倒鉤踢中了斷骨的下巴，兩人向著相反的方向飛出。當蜘蛛在空中翻轉一周，落回擂台，半蹲在地時，斷骨被這巨大的力量踢得倒飛而出，一直飛出了擂台，重重摔在地上，下顎骨骼都已碎裂，血肉模糊地凹陷進去，讓昏迷中的他有了猙獰恐怖的表情。

　　……這真的是一場難以想象的格鬥……

　　徐陽在心裡默默地想到，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整個人似乎著魔般，一時間幾乎不能進行思考。蜘蛛最後那一連串攻擊，如同行雲流水般，看似不緊不慢，實際卻連貫到底，讓人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的一直格擋，然後在某次失誤中被擊敗。

　　好犀利的攻擊方式，好恐怖的格鬥手段。

　　他突然想起來剛剛金錚兩次說話的內容，“下七！危險！”、“下十六……斷骨敗了！”這兩句話很顯然表明了金錚是對這種格鬥方式有所了解的，而且，從下七和下十六這兩個不明其意的詞來看，金錚的了解還很深入……至少徐陽跟著蜘蛛學習了這麽久，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徐陽看著斷骨被抬上擔架，急匆匆地送到門外，心中稍稍有點不舒服的感覺。他搖了搖頭，轉向金錚問道:“學長，你說的那兩句話……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下七和下十六又是什麽意思?怎麽我完全聽不懂呢?”這時候人群中的驚歎聲議論聲爭吵聲都轟然響了起來，不管是有了解的還是沒了解的，不管是新人還是老人，都恨不得怒吼一聲，心中的震驚需要發泄，這導致徐陽說話的時候必須大聲吼出來才能被聽到。他吼出的聲音比較大，周圍一圈的人都聽到了，沒有一個心中不感興趣，統統安靜下來，看著金錚，等待他的答案。

　　然後，從徐陽周圍開始，一圈圈的人漸漸都安靜下來，就像石頭擊在水上的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最終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等待金錚說話。

　　金錚此時似乎才剛剛驚醒，有些不明所以地問徐陽:“……呃，怎麽了?怎麽都看著我?”

　　徐陽看著金錚那無辜的臉，心中有些無語，但還是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這個啊……那是因為我曾經研究過蜘蛛，為了打敗他而研究，”金錚笑了笑，似乎略顯尷尬，但又立刻掩飾道，“說出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雖然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但是沒有哪個格鬥家不以擊敗蜘蛛為終極目標吧?那可是號稱完美的格鬥方式啊……”

　　“嗯，那麽下七和下十六呢?分別代表什麽意思?”徐陽追問。

　　“嘿嘿……那是蜘蛛的招數，或者說是蜘蛛的模式，”金錚緩緩說道，“大家都知道，蜘蛛的格鬥風格是‘模式化格鬥’吧?所謂模式化，就是琢磨出一系列不同的格鬥套路，練習到能夠條件反射般面對不同情況瞬間使出，下七和下十六就是其中兩個格鬥套路。”

　　“呃……”徐陽有一瞬間的無語，這叫個什麽逗比名字?太傻了吧。

　　“名字是不是很傻?”金錚看懂了徐陽以及周圍人的想法，“但是蜘蛛起名字根本就沒在意過是不是霸氣側漏……他僅僅把組合格鬥套路分成拳技、腿技以及綜合技，按照創造的順序，起名為‘上幾幾’、‘下幾幾’還有‘合幾幾’，剛剛蜘蛛使用的兩個套路，第一個叫做下七，從膝撞開始，直到側踢結束，是四腳的組合技，第二個是下十六，從前躍高段橫踢開始，到凌空倒鉤踢下巴結束，是三次攻擊……”

　　“上幾幾下幾幾……蜘蛛一共有多少套路?”徐陽心中隱隱有些不同尋常的感覺，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是又不敢相信。他要問問金錚，問出真實的狀況。

　　金錚笑了笑，很勉強的樣子，只是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在笑而已:“一共……呵呵，據我所知，拳技到了上二十九，腿技到了下十七，綜合技到了合八……一共五十四種套路，這五十四種套路都是能夠完美銜接讓人毫無還手之力的招數，面對任何情況都有不同套路來應對，每一種套路都經過了長時間的練習，達到了近乎條件反射的地步，每一個套路都進行了深入到每個細節的完善……據說，他的模式化格鬥，已經接近於概念模因了……”

　　五十四！五十四！五十四！每一個套路都需要那麽多時間練習，需要那麽多時間完善，五十四個，是什麽概念?他終於知道紫影所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他用超過我們這些人十倍二十倍的努力，最終獲得了成功，達到了現在的高度”，真的是這樣啊……這麽多的努力……

　　至於什麽概念模因，徐陽都不敢想了，他本身對於概念模因還沒什麽了解，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這號稱巫師兩大憑仗之一的東西，不是那麽容易練成的……更何況，從來只聽說過巫師去學習概念模因，沒聽說過巫師創造概念模因……這其中似乎更有深刻內涵……

　　…………………

　　同一時間，校長辦公室。

　　徐陽還在第四訓練室中驚歎，這裡卻發生了一件和他有關的事。

　　白發的趙子珩坐在寬大的真皮靠背椅上，身體放松，高大的身材深深陷在軟軟的椅背中，顯得有些無力和怯懦。他的臉上沒有微笑，眼中沒有刀光，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坐著，攤在椅背上。

　　……再怎麽強大，他也只是個老人。

　　篤篤篤，門被敲響，趙子珩調整了一下坐姿，恢復了直立的腰杆和犀利的眼神，朗聲道:“請進。”

　　門開，進來一位同樣是滿頭白發的老人，不同的是，趙子珩的頭髮雖白，但卻梳理得很整齊，這個老人的頭髮卻是亂蓬蓬的，很久沒打理過的樣子。進來的老人戴著一副老式眼鏡，披著一件白大褂，肋下夾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腳步風風火火，衝衝地走了進來，甚至都沒有關門。

　　趙子珩早已習慣對方的行事風格，隨意地揮了揮手，帶起一陣凝聚的風衝到門上，把門關起，然後站起身來，伸手示意:“李教授……請坐。”

　　“可不敢這麽說，校長，我當初還是年輕人的時候就跟著你學習，哪裡能夠讓你叫我教授，這不是折殺我嗎?”老人急忙擺手否認，藍色的文件夾一時間沒夾住，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哈哈，先坐，坐下再說。”

　　老人拾起來那個文件夾， 坐在了紅木辦公桌的對面，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猶豫著說不出話來。

　　趙子珩微笑:“李教授想告訴我什麽呢?特意給我打電話，要向我單獨說明，是不是你們研究部出了什麽重大成果?”

　　“研究部?不不不，那是個長期工作，距離出成果還遠的呢，”老人毫不在意地否認了，一點也沒顧及到對面是給他資金進行研究的人，“我要說的，呃，是我孫女發現的一件事，一件很奇怪的事。”

　　“李清漪?那個惹人憐愛的丫頭，我印象很深啊。”趙子珩很感興趣，示意老人繼續。

　　“對，就是她。我孫女被派去給那個徐陽上課，教給他術士的知識，然後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呃，校長你也知道，那丫頭除了研究和對未知的好奇，基本上沒什麽其他的，嗯，生存欲望了……”說到這裡老人情緒有些低沉，但很快就回復了過來，“她就開始自己進行調查研究，搜集各種資料，動用實驗室裡的器材，可是一直沒什麽成果，最後找到了我，讓我幫忙，我發現了這件事情之後，覺得很有必要報告給您，所以我就來了，”他伸手把藍色文件夾遞過去，“呶，這是資料和調查報告。”

　　趙子珩微笑著拿過來，示意對方稍等，然後打開了文件夾，看到第一頁上的第一行字:“對徐陽超高強度質量模擬(攻擊力度6849磅)的調查報告。”

　　他的臉色立刻凝重起來，細細閱讀後面的內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