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行了一月,隱隱能看到雲瀾城城池了。祁陸對沈書墨說,“書墨,我們就要到洛地了,少不得要打起精神提防起來。”“莫非這洛地凶險異常?”“也不是凶險。洛地世俗界的靈氣要比其他地方充足些,畢竟泰一門就在洛地。世俗界不少散修喜歡在洛地修行遊歷。”“多謝祁大哥提醒,如此我們行路之時務必要當心。”
“書墨太客氣了。洛地散修眾多,許多修士也會到世俗界來,也因此洛地的世俗界並不安全。”“受教了,既如此,我們還是要打上十二分的警惕才好!”――
這日中午,三日進了風荷城的一家酒樓,打算歇息休整一日,第二天再進修真界。修真界和世俗界中間有陣法,修士隻要將靈力注入陣法內就可以進入修真界。一般城池和宗門所在都有這樣的陣法。沈書墨三人都從未進入過修真界,因此打算明日一早便去探路。“三位客官裡面請,打尖還是住店?”“三間上房,然後準備些拿手的菜來,上幾碟甜味菜給我妹妹吃。”“好嘞,客觀裡面請。”祁羽性子沉穩淡漠,倒是看不出來居然愛吃甜食,沈書墨不由多看了祁羽兩眼--也是,再怎麽老成也還是個八歲的小姑娘。祁羽感受到沈書墨的目光,黑著臉瞟了祁陸一眼,沒說話。三人坐定,少時飯菜上齊了,祁羽倒是沒怎麽樣,祁陸歡快地夾著菜,吃的不亦樂乎――都是甜菜。“祁大哥,你不是說小羽愛吃甜菜嗎?”“……”祁陸僵了一下,“我什麽時候說小羽愛吃甜菜的?”“剛剛不是跟店小二說?”“我是跟店小二說給妹妹來幾份甜菜,可是妹妹不愛吃,又不好浪費,我吃了便罷了。”“……”沈書墨默,一旁的祁羽司空見慣地夾了幾口清水煮菜,沒有別的表情。――真是一對奇葩的兄妹,沈書墨想。“三位道友!”忽聽的旁邊有人叫道。“三位道友,可是要去泰一宗拜師?我也是泰一宗的弟子,我這裡有今年來泰一宗的考試規則、有泰一宗修士的修真體悟,還有泰一宗各峰各脈的人情世故風俗講究,隻要十塊下品靈石,三位可要來一份?”“不用不用,你這些我都知道了。”“那各位道友可需要泰一宗門誰能惹誰不能惹,哪裡有好丹、哪裡能買到便宜法器、哪峰的弟子最好鬥?我這裡也有,全在這份‘泰一走夜裡的一百零一個技巧’裡,我看三位道友頗有前途,願結個善緣,隻要八塊下品靈石,各位道友可需要?”“不用不用,我們不需要這些。”“我這裡還有本‘泰一賞花手冊’,哪峰的弟子最美貌,哪裡的女修最多情,都在……”“我們什麽都不需要,我們對這些沒興趣,你找別人去吧。”祁陸心道,三人都還是總角少年少女,這道士也忒不講究。“哦…”那道士微微挑眉一笑,說不出的猥瑣,“那我知道了,我這裡還有本絕密秘籍,全蒼梧隻有我這裡才有,肯定是三位要的東西!”“哦?是什麽?”祁陸忽然來了興致。那道士四處看了下,神秘兮兮地掏出幾份玉簡來,“我當各位朋友才拿出來的,甚是珍貴,差點要了我小命才收集來的東西”――《柯航道尊和啟明真君到底誰上誰下》、《軒瑞老祖和晉明真人不得不說的故事》、《凌俗老妖和啟林真人為何相愛相殺》……祁陸直接黑了臉,沈書墨憋住笑聲端了口茶,就連祁羽都勾起了一絲笑意。沈書墨看著祁羽笑的好看,臉不自覺紅了下。“我看這位小道友怎麽還會臉紅,可是剛出家門不懂世事?”那道人又來纏,“我這裡有適合小道友看的書,小道友可要……”“我身上可是一塊靈石都沒有,靈石全在大哥那裡。”三人自進了洛地,就兄妹相稱。“哎。。”那兜售玉簡的道人歎了口氣,又是眼珠一轉,“我這裡還有永平上人當年修道悟道的記錄,是中煒道人親自記錄編冊的,道友可需要?道友隨便拿點什麽物件來換就好……”說著拿出一個玉簡,上書《永平修仙記》,沈書墨哭笑不得,“我要這些做什麽……”“道友就給我開個張吧!我志在行商,今日一日都還沒開張,道友就當做好事。”那道士愁眉苦臉道。“我這裡隻有一階妖丹你可要換?”“換,為什麽不換!”那道人便要拿出手裡的玉簡來。“我不換這個書,我就換幾個消息。”“道友拿了東西出來怎麽能不換書!書賣給道友,我附贈道友幾個消息就是。”那道人笑嘻嘻地遞了玉簡過來,沈書墨拿妖丹換給他。“我兄妹三人第一次出家門,要進修真界,需得如何?”“這簡單,就隻要把靈氣打進陣法裡就好了。”“這家裡長輩也曾囑咐過。隻是我們還從未見過這陣法,要在何處將靈氣打入?”“第一次進修真界都這樣不知道的,”那道士喜滋滋的把妖丹收起來,道“你們若是來拜師,明日隻管到清塵山無極峰底下便是,每逢開山收徒,無極峰底下自有接引弟子前來接應。”“世俗界也有?”“看道友說的,世俗界中不乏像道友這樣剛出門的弟子,自然是要有人來接應的。”“如此,多謝道友。”“不謝不謝,遇見就是有緣分嘛。我是長德峰弟子陸仁嘉,道友以後有生意還要多多照顧我。”說完便轉身走了。“道友看著自己家妹子還要臉紅,委實太過羞澀!道友可需要一本……”“我不需要!道友還是先請吧。”沈書墨大窘。那道士於是訕訕摸了摸鼻子走了。沈書墨低著頭不好意思地對祁羽說了句:“你別聽他胡說。”祁羽也尷尬地低下頭回了句“恩。”祁陸左看看又看看,摸不著頭腦,“你們在說什麽?”二人皆是各顧各的低著頭,不理這二貨。翌日清晨,三人都起了個大早,到無極峰下,果然有接引弟子正在等著。“自己在旁邊領了玉簡,把姓名、籍貫、年齡和修為都輸入玉簡內,然後進去測靈根。”接引的是個年輕男子,練氣後期修為,穿著外門弟子的藍白道袍――修真之人外表大多年輕且相貌嬌好,因此也看不出實際年齡。“請問師兄,這結界是要如何進去。”“這裡,幾位師弟師門隻要把靈氣輸入便好。”那弟子打了個手決,頓時出現一面水鏡,示意眾人將法力注入,“這是進入修真界的手決,任何地方隻要打這個手決、輸入靈氣便可入得修真界內。”“多謝師兄。”“師弟師妹們客氣了,快去宗門測資質報道吧。”接引的弟子看三人皆是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對他們說話也頗為客氣。三人將靈力打入水鏡內,一陣輕微的眩暈,眼睛一黑,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忽然一陣及其清爽的氣息撲面而來。三人睜開眼,迎面山勢巍峨,層巒疊嶂。八座高聳的山峰直插入雲,三人神識居然看不到峰頂。其中看起來最雄壯的應當就是主峰了,四周圍坐著七座相差不遠的山峰。主峰之上,面對他們的這一避山峰,上書“泰一”二字,筆走龍蛇、勢如盤龍,幾人直接被震災原地,腦中砰地爆發了什麽東西。兩炷香後,祁陸最先清醒了過來,不禁感歎獲益良多,正要去叫身邊的祁羽和沈書墨,忽然被旁邊的弟子止住了。“且慢!他二人如今正在感悟之中,你莫要打擾他們。且隨我一起在這裡為他們護法,稍後我再帶你去測靈根。”原來凡是要來泰一拜師的弟子,泰一門都願給這樣一個機緣。所有人進得山峰都可以在這一面感悟,能感悟到什麽、感悟多少就是自己的本事。 一人隻有一次機會,若是沒有收獲,以後再來也不會有所得。三人此時所在的位置正是觀壁峰,從觀壁峰上,第一眼望去便是主峰上的大字。觀壁有感也是泰一宗考驗新入門弟子悟性的一種手段――大多練氣期弟子能感悟到一盞茶的時間,祁陸在此觀想兩炷香之久,已然是讓人大敢敬佩,而剩下兩人此時還未從入定中醒來。負責此次收徒的金丹修士至鳴真人接到消息頗為滿意,便讓三人等下一起來,自己要親自帶他們測靈根。祁陸和接引弟子又是等了三個時辰,兩人還未從坐定中醒來,這下觀壁峰弟子坐不住了。聽說本代大師兄當年第一次看到這觀壁峰也不過是冥想了一個時辰,這兩人該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當下便派人再報。至鳴真人聽說如此頗感興趣,便親自趕來探看二人。接引弟子只見至鳴真人對著祁羽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看沈書墨,頓時大驚失色,竟然急急忙忙地走了,走前還叮囑一定要好好為二人護法。於是不到晚上,全泰一宗已經傳開,新來拜師的兩個弟子已經在觀壁峰上坐了好幾個時辰了,一個是沉穩淡雅的祁羽、一個是靦腆清俊的沈書墨。主峰上已經有元嬰修士傳下來要直接收徒。“……”這是被遺忘在一邊苦惱的祁陸。誰來告訴他該怎麽做?陪在旁邊等自家的天才妹妹和新認下的妖孽弟弟?“誰來帶我去測靈根啊!我也要辦理入門啊!”陸家少年心中一片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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