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防護欄那家的燈光,於天嘯看清了,這兩個黑影是一男一女。女的戴個口罩,男的高大魁梧。
女的跑在前面,問了一聲:“誰?”說話間,已到了於天嘯的跟前,於天嘯看清了女的竟然是秦靜。男的他猜可能是夏大雷。
果然是他們倆,原來,夏大雷是韓陽手下的記者,在火化場扛攝像機的大男孩就是他,他對韓陽有些不放心,就沒走,一會兒,等到秦靜下樓時,他們兩個聊了一會兒天,剛好看於天嘯跳樓的一幕,兩個人急忙跑過來。
夏大雷揮起拳頭,正要出手,被秦靜拽住,秦靜也看清了是他,便低聲問道:“你怎麽跳樓了?”
於天嘯低著頭說:“逃走!”
秦靜搖了搖頭,說道:“只可惜了!陽姐姐的一片心!”
夏大雷納悶:“陽陽姐怎麽了?”
秦靜答道:“沒怎麽!大雷!他受傷了!把他背回去?”
夏大雷往後撤著:“背他?背哪去呀?”
“當然是背到陽姐姐那去呀!”
夏大雷一聽是背到韓陽那去,爽快地答應了:“那行吧!”說完,過來就開始蹲在地上,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就問道:“我說小秦!怎麽這麽臭啊!他躺在狗屎上了嗎?”
秦靜知道是怎麽回事,早就用手捂住了鼻子,另一隻手幫忙拽於天嘯,這又是一隻光滑細膩的小手,於天嘯真不舍得松開。
費了好大勁兒才把於天嘯弄到夏大雷的背上。於天嘯隻感覺腹股溝那裡疼痛難忍。他想一定是剛才拉傷了,所以動也不敢動。
夏大雷背著於天嘯,嘴裡不停地喊著臭,這個家夥還挺能打趣的,說道:“你就是茅屎坑的巨石,又臭又重。
一樓那家住房好幾個人有的趴著窗戶看,有的開門看。
當背到三樓時,夏大雷早已大汗淋漓了。背上的於天嘯趴在了這個小火爐上,也熱得喘不過氣來。到了韓陽家門口,三個人都傻了,因為誰也沒有鑰匙。一遍又一遍地按門鈴,裡面一直沒有回應。
秦靜說:“陽姐姐準是睡著了!給她打手機試試!”
夏大雷一聽打手機,搶著要打,把於天嘯一下扔到地上,於天嘯也沒有思想準備,結果一下子被扔到地上,坐了個腚蹲,正是剛才第二跳著地的地方,疼得於天嘯“哎喲!”一聲。
這時候,門開了,秦靜和夏大雷兩個連忙上前,一個喊陽姐姐,一個喊陽陽姐,都問你沒事吧。
韓陽搖著頭說:“沒事兒!”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於天嘯,覺得很詫異,就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靜趕緊說:“快把弄屋去!進屋再說!”
進屋之後,借著室內的光,夏大雷這個近視眼終於看清了於天嘯的本來面目,嚇得他連連後退,高喊著:“鬼!”
秦靜始終也不知道面前的這個人形等同於肖局長,聽夏大雷一聽,覺得也很奇怪,但她聽韓陽說過,這個事需要保密的,因而,隻是驚奇,也沒敢多問。
於天嘯連忙自己解釋:“我隻是長得像肖局長!但我並不是!”
夏大雷指著於天嘯,說:“這可不是一般的像,簡直就是!”
韓陽趕緊接過來:“大雷!不許瞎說!肖天鋒不早都死了嗎?人死了怎麽會複生的?不許亂講!跟外人也不要亂講!”
“放心吧!陽陽姐!我不會亂講的!”夏大雷下著保證。
三個人邊說話,邊把於天嘯扶到了臥室的床上。
韓陽用命令的口氣說:“你們兩個出去吧!”
秦靜和夏大雷走出去之後,韓陽把關門上,便問道:“怎麽?還想跑!”
於天嘯點了點頭:“是的!我真的不是肖局長!我真的不知道,你這樣對我,費盡苦心,究竟是為什麽?”
韓陽仰天感歎了一聲說:“就是為了肖局長!”
於天嘯想說,關鍵我不是,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因為他認為再次辯白已沒有任何意義。
韓陽似乎在竭力抑製自己的眼淚:“從小我仰慕英雄,敬佩英雄,可自從我成年以後,尤其是工作以後,我所親眼見到的英雄少之又少,可以說是沒有,肖局長來地寧之後,不顧個人的安危,堅決打黑,多少次想采訪他,報道他,宣傳他,都遭到了拒絕,當今社會,能做到這些的,實在是不多,就在他犧牲前的一個晚上,我們推心置腹談了很多,我們都視對方為知已,有相見恨晚的感覺,可誰能想到,第三天,他就遭到了迫害……”說完,她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劈裡啪啦地流了下來。
於天嘯深深地點了點頭,心裡似乎對肖天鋒、對韓陽以及他們的有關系充滿了崇敬之情,可似乎還是有些解釋不通韓陽這樣對待自己,同時也很想知道韓陽對現在自己的看法,就問道:“那你怎麽看現在的我呢?”
韓陽竭力使自己笑出來:“世上很多現象是用科學解釋不通的,於是,便產生了迷信。眼前的你就是用科學解釋不通的,如果硬要解釋,隻能有三,第一,肖天鋒復活,是完完全全的肖天鋒;第二,肖天鋒軀體復活,其實是另外一個人;第三,肖天鋒復活了,但卻失去了記憶。那麽你自己最清楚,你自己做了一個選擇,你應該是哪一種呢?”
於天嘯聽了這番話,更加對這位女子佩服至極,真可謂是女神了,可現在他也不想把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多年積累的社會經驗告訴他,有些事情隻能自己一個人知道,不能讓第二天知道,包括自己最親近的人在內,有時候,並不是他們本身知道後果會怎樣,而是怕他們無意中泄露出什麽,此刻,於天嘯就是這個想法。隨即,於天嘯說道:“亞裡士多德說過,‘世界上沒有兩片安全相同的樹葉’,人也如此,沒有哪兩個人外形完全是一不致的,包括孿生兄弟、孿生姐妹!因此,我同肖天鋒也隻是長得像而已!”說話的時候,他動了動,馬上感覺到疼痛難忍。
臥室門外的客廳裡,兩個人吵了起來。
秦靜氣憤地說:“你還不承認呢!你就是想偷聽!”
夏大雷甕聲甕氣地回答道:“誰偷聽了?人家看這幅畫呢!”臥室的門上面有一幅萬馬奔騰的國畫, 煞是好看,夏大雷總站到那跟前看起來沒完。
“秦靜!秦靜!”韓陽叫著她。
原來,韓陽是讓秦靜給於天嘯看看傷口。於天嘯得知後,連連擺手,說:“看什麽看,我傷好了,你不擔心我逃走嗎?”
“你一個大活人,真要想跑,我是攔不住的,好了!讓我們的法醫給你看看!”
韓陽看著秦靜走了進來,笑著說道。
當秦靜知道於天嘯的傷是在大腿內側時,臉紅得像塊紅布一樣。
於天嘯連連擺手,說道:“算了吧!沒那麽嬌慣!挺大個老爺們!這點小傷無所謂!”
韓陽也羞紅了臉,說道:“怕什麽呀?不就是瀕臨那個東西嗎?誰稀罕看呀?嘿嘿!”
於天嘯被兩個人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別看了!還是算了吧!”
韓陽喊道:“大雷!大雷!來一下!”
夏大雷正坐沙發擺弄手機,聽到叫聲,連忙走進來:“陽陽姐!什麽事?”
韓陽伏在夏大雷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夏大雷樂了:“好!我把他給扒了!”說完,就直奔於天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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