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周嘉謨,楊景辰道:“這個其實很簡單,陛下想借著他們的手趕走施鳯來,然後換上自己的人。等到這些人反映過來,什麽都晚了,他們這才叫為他人作嫁衣啊!”
“對,就是這樣。陛下想要掌控朝廷,那麽肯定就要有一個合適且有能力的內閣大臣,可是陛下心中的人選是誰呢?”周嘉謨欣慰的看了一眼楊景辰,點點頭道。
“會不會是楊兄?”韓爌雖然插不上話,此時卻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而且是滿臉的興奮。
“這個,楊賢弟肯定是不行,或許二十年之後還是有機會的。”周嘉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楊景辰,淡淡的道。
看到周嘉謨的模樣,楊景辰趕忙笑著道:“周兄不必如此,楊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個是怎麽也落不到我的身上。”
帶著這個疑問,三人緩緩的離開了紫禁城。
是夜,內閣首輔施鳯來府邸。
此時的施鳯來已經沒有了往rì的穩重,他不曾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的一天。當年自己聯手魏忠賢,借著京察將所有的東林黨一掃而空,東林黨的主要人員葉志高,當時的內閣首輔大臣,也被趕回了老家。可是施鳯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今天,最讓他氣憤的是這些東林黨的人居然想要他的命,想要將他滿門抄斬。
原本這樣的勝負並沒有什麽,齊浙楚黨和東林黨鬥了這麽多年,自然也就是互有勝負,可是這次這樣做還是有些過分了。用一句話就是,這次東林黨沒有遵守潛規則,撈過界了。
“老爺,韓學士來了。”就在施鳯來唉聲歎氣的時候,老管家來到施鳯來的身邊,小聲的道。
“他來做什麽?看老夫的笑話?有那個人在,就憑他也想接老夫的位置?”施鳯來對韓匡很是不屑,有野心卻膽小入鼠,不過是別人手裡的棋子罷了,這輩子也就是這個命運了。
“那,老爺是見還是不見?”老管家跟著施鳯來幾十年了,二人自然不像主仆一樣,反而剛像是多年的朋友。
“見,怎麽不見,老夫的身家xìng命還在這個人的手上。”自嘲的笑了笑,施鳯來向著大廳裡走去。
來到大廳,韓匡已經坐在那裡了,不緊不慢的喝著茶,見到施鳯來進來也沒有施禮。
施鳯來似乎也沒有看到韓匡的態度,二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安靜的坐著。
“說吧!讓老夫怎麽做?”施鳯來苦笑著搖了搖頭,緩緩的道,畢竟關系著身家xìng命,施鳯來還是不能那麽平穩淡定。
“施大人自然知道我們要什麽,我想施大人應該明白怎麽做!只要施大人做到了,我們也會遵守規則的。”韓匡的話說的很模糊,可是他相信,這位宦海沉浮幾十年的老人,不可能聽不明白。
“這個老夫自然知道,你們放心,老夫明天就上折子。不過你們也要說話算話,不可出爾反爾。”施鳯來沉著臉,緩緩的道,這些話放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送客。”
“不必,我們還是小心些的好。”韓匡沒有理會施鳯來,緩緩的轉身離開了施鳯來的府邸。
看著韓匡離開的背影,施鳯來輕笑著道:“你畢竟不在京師,消息不夠靈通,這次恐怕要為他人作嫁衣了。”
月光皎潔,清風徐徐,紫禁城內異常的寧靜安詳,乾清宮內此時卻是燈火通明。年輕的司馬應龍還沒有睡去,而是在看著剛剛遞上來的奏折,這讓一邊的周敏看的心疼不已。
“陛下,這些都是參奏首輔施鳯來的奏折,都是一個意思,不要在看了,早些休息吧!”輕輕的撫摸著司馬應龍的頭髮,周敏小聲的道。
輕輕的拉住周敏的手,將他的手放在嘴邊,司馬應龍輕笑著道:“朕也不想,可是這個世界沒有白撿的便宜,這個漁翁沒那麽簡單,這次能夠撿個便宜,是因為那人距離京城太遙遠。也是因為他對我不了解,大意了,以後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陛下,這天下可是大得很啊!哪有不煩心的事情啊!將心放寬一些。”周敏當然知道司馬應龍說的是什麽,或許有一點聽不明白,可是女人有的時候還是糊塗一點的好。
接下來的幾天,běijīng城很是平靜,普通百姓的rì子似乎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依舊是rì出而作,rì落而息。可是在京城的官場上,卻是每個人都很是謹小慎微,每逢出門也都是行sè匆匆。所有的官員下班之後,也都不在去走親訪友,青樓楚館也看不到這些人的身影。
或許唯一意識到京城氣氛不同,就是那些八大胡同的老鴇了,甚至有的膽小的青樓都已經關門了。對於這些人來說,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時間如水,時間一晃就來到了一月初九,司馬應龍再一次上早朝了。
隨著禮儀的結束,朝堂上再一次陷入了安靜之中,所有的官員都是那麽站著,沒有人說話。
“陛下,臣有本奏。”在安靜了一陣時候,內閣首輔施鳯來第一個站了出來,施了一禮之後大聲的道。
“施愛卿,有什麽話,經管說。”看了一眼施鳯來,司馬應龍微微笑了笑,這個老人還是沒有忍住,或許他只有這樣才能全身而退吧!並不是他的能力不可以,也許這就是遊戲規則,每個人都應該遵守的遊戲規則。明史記載:施鳯來(1563年——1642年),字羽王,號存梅,明浙江省平湖人。明朝萬歷35年丁未科(1607年)獲會試第一名,廷試一甲第二名,即榜眼。按現在的說法,就是在全國高考中獲得第一名,只是在與領導面試後被定為第二名。授編修,積官少詹事兼禮部侍郎,以禮部尚書入閣。鳯來素無節概,以和柔媚於世,依阿權勢。施鳯來才高八鬥,但其品行卻是不好,朱木匠當朝時,其竟以首輔之份附媚太監魏忠賢。然而歷史記載其人並無多大劣記,在司馬應龍看來其還是明哲保身的做法。也因此,司馬應龍鏟除魏忠賢及其黨羽之時,沒有將其拿下, 更多的是單算讓其穩住沒有魏忠賢的閹黨,好不讓東林黨人一家獨大。現如今看來東林黨人已經按耐不住,想要拿下首輔之位。因此才要拿施鳯來開刀。
“陛下,臣以老邁了,老眼昏花,實在不堪大用,最近腿腳又不好了。希望陛下能夠體會老臣的艱辛,準臣告老回鄉,也算全了君臣之義。”施鳯來說著緩緩的跪了下去,以頭觸地。
看著老頭子的模樣,司馬應龍的心裡頓時有些不好受,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份了,怎麽能將老人家逼到這個份上?可是又想了想自己的對手和自己的計劃,卻又不得不將心硬起來。
輕輕的抬起龍袍,緩步的走下龍椅來到了施鳯來的身邊,伸出手將施鳯來扶了起來,司馬應龍淡淡的道:“愛卿乃三朝老臣,朕十分不舍的割舍,既然愛卿去意已決,朕也就不說什麽了。只是愛卿此次離去,朕也不會為你保留一個大學士的職位,什麽時候身體好了,再回來。”
“吾皇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人再一次跪了下去,有的是真心,有的是演戲,有的則是隨大流,不一而足。
“愛卿乃是三朝元老,服侍天家三代,縱有過錯,也是些許小錯,不能掩蓋愛卿忠貞侍主之心。”司馬應龍用力的拍了拍施鳯來的肩膀,大聲說道。
“陛下,臣能得陛下這句話,此生無憾了,老臣在家鄉看著陛下中興大明。”施鳯來此時身子不住的顫抖,雙眼隱隱有淚光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