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學三十多號人騎上自行車浩浩蕩蕩的直奔五中,大猴在約好的地方抽著煙。見歐陽明等人到了,就把張新喊了過來,第一眼看到張新,歐陽明差點沒樂出來,本來就非常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活像個熊貓。
眾人在一起寒暄了幾句,就看到一大群人手裡都拿著鎬把子板凳條啥的,朝這邊過來了。劉超看了看,用還算沉著的口氣說道:“先別慌,都是學生,不能怎地的。”
從山竄到了劉超身邊:“小心點吧,那大富子是吳二的拜把子。”
此言一出歐陽明後背一涼,感覺有點不妙。大富子等人到了跟前,也沒作聲,雙方沉默著僵持著。
劉超凝視了一會,火氣就上來了指著大富子:“你相面呢啊?少用你那踩粑粑的眼神看我。”
大富子搖頭晃腦的地說道:“你們就是猴子搬來的救兵啊,今天來多少滅多少,算是給吳二報仇了,上!”
還真是乾脆,沒幾句話就要開打。歐陽明已經意識到這根本就是用張新來引蛇出動的。
兩幫人都是一擁而上,兵對兵將對將的打了起來。大富子果然不是一般炮,開始就打翻了兩三個,歐陽明和劉超見狀想到沒想,就迎上了大富子。
雙方幾乎都是在校的學生,這麽多人打成一堆,亂七八糟的。歐陽明和劉超對著大富子,這家夥戰鬥力真是強悍比老五還猛,對付兩個人不緊不慢的。基本上這邊給他一腳,他那邊打劉超一棍子,劉超給他一棍子他回頭再給這邊一炮子。
幾個回合下來,歐陽明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下戰事,雙方都拿著家夥,雖然都沒下啥死手,但還有人被削到要害後倒在地上。王洋`李超`他們身上也都掛了彩,再拖下去的話後果可能會越來越嚴重,形勢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歐陽明看好了一個空擋,雙腳離地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大富子身上。大富子腳下一個踉蹌沒站住,被撲到了。沒有給任何大富子喘息的機會,直接騎在了他身上,拿著手上的鋼管劈頭蓋臉的一頓亂砸,鮮紅的血液崩的到處都是。
這場不大不小的戰役打了足足有一會,學校的人報了案。劉超拉歐陽明跑的時候,大富子已經不省人事了。
眾人都沒敢回家,躲在了一家破旅店裡。李超出去打聽消息去了。
門開了,李超叫嚷著:“完了,出事了。大富子在醫院還沒醒呢,聽說沒準變植物人呢。”
“你小點聲,孔子都說了,你慌個JB。”劉超不耐煩的道。
李超沒在說話,房間裡靜悄悄的,每個人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歐陽明躺在床上,全身的肌肉酸的有些發麻,想了又想終於開口說:“你們都回家吧,這事我扛吧。你們回去把事都賴在我身上。”
劉超第一個反對道:“說他嗎啥呢,出事大家一起兜著你扛啥,真要是變植物人了你能扛起啊。”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同意劉超說的話。那一刹那,歐陽明眼圈紅了,心裡有的隻是感動。
“超,你冷靜點,我跑還能回J市。你們往哪跑,咱們都不是小孩了,明白嗎?”歐陽明冷靜的道。
開始劉超`王洋等極力反對,說什麽都不同意,歐陽明耐心的分析完利害關系,眾人才勉強答應各自回了家。
旅店裡歐陽明一個人躺在床上,一整晚都沒怎麽合眼,天剛有些放亮劉超就來了,表情很是嚴肅,不用問也能猜到情況不是很樂觀。
“大富子還沒醒,警察昨天去過我們家了。大富子的手下有人咬定是你打的,現在都在找你。”
劉超深吸了一口手中已經燃盡了的煙。
“恩,我早想到了,給我整點錢,夠我回J市就行了。”
劉超眼睛紅紅的啥也沒說就走了。中午的時候送來了和王洋他們湊出來的500塊錢和一張去J市的火車票。歐陽明交待了一些瑣碎了的事,兩個人就沉默了。
何謂兄弟,往往不需要太多語言的溝通,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彼此之間就會心領神會。歐陽明知道假如自己不扛下來,逃跑的話,可能所有的兄弟都會被抓,那時的他沒有過多的想法,隻是很單純的想,與其所有人被抓不如他一個人扛下來。
劉超找了一台出租車把歐陽明送到了F市的下一站,在那站上了車,就這樣開始了逃跑,離開了F市回到了J市,兩個人在站台上還是一句話都沒說,直到歐陽明踏上火車那最後一刹那,彼此之間有了第一次的擁抱。
春天的J市一切都顯的生機昂然,走在熟悉的街頭,道路兩旁剛發芽的桃樹,一切是那麽熟悉。歐陽明沒有回家,一個人站在Z廠門口等著一個親人,母親。熟悉的背影多了幾分滄桑,黑色長發被染成了酒紅色,也許是為了掩蓋白頭髮。看到一個最熟悉的身影,他沒有上前,心裡卻多了一分酸楚。看著母親跟同事嬉笑的走進了Z廠,歐陽明深知不應該再去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老大?”
歐陽明應聲回頭看見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唐宇。“哈哈,你小子還活著呢啊。”
一個兄弟,同樣的擁抱,不需要任何言語足以表達他們之間的情誼。
“哎呀真是你啊,你可想死我了。你這一走就是一年多,連封信都沒給我寫。”唐宇抱著歐陽明興奮的說。他沒有打斷,完全沉醉在擁抱當中,更是因為知道唐宇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兩人坐在了一個台階上,歐陽明聽著他的嘮叨,也許別人會認為是嘮叨,他卻覺得這是一種幸福。
“你不知道,你走以後發生老多事了。現在的Z中一片狼籍,松江(Z廠的一個區域)的混子來學校收錢,孫凱他們也收錢。天天不是這來打一下,就是我們去別處打一下的。S中來平了我們好幾次了,現在打的Z中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歐陽明微微皺了一下頭:“孫凱是誰啊?王超呢?”
唐宇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你不知道,你走以後西山新出個狠人叫孫凱。這小子下手賊黑,比金銳猛多了。他出頭聯合了王老二,接收了原來的西山幫。把王超差點沒砍死,那一戰以後孫凱當了Z中大哥,王超從此就消失了。聽別人說好象轉到江北去了,具體也沒人知道在哪。”
歐陽明知道唐宇口中的王老二是原來二班的王中鑫,疑問道:“楊笑天呢?沒出頭?”
“他跟我一起休學的,也跟孫凱打了好幾架。王超走以後他沒少挨揍,現在跑外邊混去了,很少來這邊。”唐宇回答著。
想不到短短一年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歐陽明低著頭,沒再說話了。
唐宇問這一年去哪了,啥時候回來的,在外面怎樣等一系列的問題。歐陽明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湊合事吧。”就沒在說別的了。
在唐宇的幫助下,歐陽明在松江租了個合廚,一個月100塊錢。十平方米的一個小屋,裡面隻有一張折疊的單人床,躺在床上的感覺很塌實,也算是有了一個窩。
歐陽明躺在床上,思考著唐宇說的每句話,王超這麽容易就被乾倒了嗎?孫凱到底從哪冒出來的?,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也許是真的累了,畢竟那時的他在任何方面都還沒有成熟。
當!當!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歐陽明從周公那裡喊了回來,起身揉了揉眼睛,嘟囔著:“門沒鎖,自己進。”他知道百分之八十的唐宇。
唐宇手裡拎著一大堆生活用品,身後還跟著倆人。
沒等歐陽明起來,唐宇就介紹了他兩個朋友:“這是我大哥高松,鐵合金那邊的大哥。他哥就是二道江的老大高勝。這是我一個好哥們,叫鐵皮。是S中的也有一號。”
歐陽明抬頭打量了兩人,高松小個不高,留了一個炮子頭(很短露頭皮的那種)。眉目之間有著幾分狡猾,第一感覺對此人產生了幾分厭惡,禮貌性的跟他握了握手。鐵皮這小子長的白白淨淨,瘦瘦高高的, 長的有幾分像HOT裡的張佑赫。
“隨便坐吧,我也才回來,臨時找個地落個腳。”歐陽明整理了一下床。
唐宇買了點小菜和幾瓶啤酒,沒有桌子幾個人就在地上鋪了張報紙吃了起來。
幾瓶啤酒下肚,幾個年齡差不多的人便熟悉了起來,聊這聊那的好不熱鬧,歐陽明喝的很少,但還是很有話題的跟他們侃著。
“明啊,現在出來玩跟原來不一樣了。現在得講究跟大哥混社會,你看高松人家跟著親哥在鐵合金那邊吃的開,唐宇是跟高松的,我是在松江龍泰的,我大哥石文老猛了,俺們龍泰少說也有個七八十人。”鐵皮帶著幾分酒意胡亂說著。
唐宇在旁邊也跟著說:“是啊明哥,現在跟小時候不一樣了,你回來也沒啥事。想混社會必須得靠個山頭。”
“可不是怎地,明天我領你去見我大哥。我大哥肯定能相中你,你就來我們龍泰吧。”鐵皮道。
這兩人一言我一語的說的全是大道理,到最後把歐陽明搞的隻有點頭答應的份了。
從頭到尾歐陽明注意到高松始終沒說話,就是悶頭喝著酒,從他眼神當中看的出,這個人不可深交。
第二天一大早,鐵皮就來砸門了,拉著歐陽明吵著去見他大哥石文。(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