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吃了第三碗飯,吃的可凶殘了。
徐乾開口問道:“叔叔,這麽些年在外流浪後悔了嗎?”
中年叔叔的神情有些苦澀,思緒又開始飄飛起來:“當年年輕的時候說是為了夢想離家出走,現在是真的後悔了,這麽些年,最怕過年,過年了也沒臉回去。”
“每每父母,親人,朋友問我後不後悔,我都說不後悔,因為如果我說我後悔了,我這麽些年的堅持都是為什麽呢?夢想在現實面前是不堪一擊的。”
徐乾認真傾聽者中年叔叔的訴說。
“有時候看見年輕的孩子們羨慕我的自由,羨慕我為夢想而奮鬥,我真的很苦澀,他們不知道這條路有多艱難,我是回頭沒有路了,才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下去。”
“我真的後悔啊!我想回家,我想陪陪父母,想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再也不受這顛簸流離之苦。”
徐乾心想,假如現在有一瓶酒,中年叔叔一定要一飲而盡吧!
“那叔叔為什麽不回家尼?我知道叔叔一定是拉不下臉,其實叔叔的心也是個小孩子,不肯向父母認輸,叔叔現在回去吧,還來得及,再過幾年可就真的沒有路了。
“回家嗎?是真的沒臉回去啊!”中年叔叔顯得很激動。
“叔叔我隻想說兩句詩,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事還少嗎?”
“子欲養而親不待,子欲養而親不待。
嘴裡喃喃念叨著這兩句詩句。
”他的眼睛裡光芒大盛,熾熱無比,
“好,回家。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心情愉悅。
家,徐乾的思緒也飄飛,那一個時空的親人朋友們你們可還好,你們放心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的,你們也要平平安安的啊。
走出餐廳,門外的風呼呼的吹著,路邊的柳樹上的柳條不停的搖擺,青蔥欲滴,明豔動人,只是在其上缺少了一點生氣,沒有鳥,雀停留。
徐乾或許是真的天人合一了,仿佛能感受到柳樹的孤獨,這景物真的是很淒涼啊!一切景語皆情語。
中年叔叔重新找一個旮旯,拿下背在身後的吉他。
“叔叔能把吉他借我玩玩嗎?”
中年叔叔有些愕然,複又笑道“好吧。
徐乾接過吉他,看的出這把吉他已經有不少年的歲月了,正像他的主人一樣飽經風霜。
對於吉他,徐乾並不是很牛逼,他只是大一的時候接觸過幾天。
那時是為了泡妞,徐乾的天賦還算可以,學了幾天終於學會了兩首曲子,一個是最簡單的天空之城伴奏曲,一個是童年。
天空之城伴奏曲因為簡單所以他很熟悉,至於童年他就有些磕磕絆絆了,再加上這麽多天沒有碰吉他還真不知道會彈成什麽樣。
咚,徐乾撥了一下琴弦,中年大叔看的搖頭,徐乾的彈吉他的手法就不正規,哪個手指頭對那根琴弦這是有規定的,當然也有特別吊炸天的存在,他們有一套自己的習慣,顯然徐乾不在此列。
當,當,當,徐乾彈的很慢,就這樣還彈錯了幾個音節。
觀眾看徐乾慢騰騰的,都看的惱火:“到底會不會彈啊?不會就給別人彈,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徐乾此時也有些緊張,手心裡有細汗,他心裡默念:“他強任他強,清風負起山崗,一定要冷靜啊。”
當,當,當,徐乾漸漸有些熟手了。
“好了,可以開始了嗎?”觀眾真的不耐煩了。
徐乾將吉他掛在胸間,輕輕撥弄著琴弦,他的心裡平靜了許多,不像最初時的緊張。
他開始吟唱起來: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操場邊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地粉筆還在拚命唧唧喳喳寫個不停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遊戲的童年……
中年叔叔的眉毛由皺到舒展:“奇怪,貌似沒有聽過這首歌,不過華夏歌太多了,說不定是我沒有聽過。”
周圍的觀眾:“這首歌節奏還是蠻舒緩的,歌詞也很好。”
“貌似這首歌好像聽過,不知道是誰唱的。
“這小夥子唱歌馬馬虎虎啊!沒有那個叔叔有磁性,到底薑還是老的辣。”
徐乾不管這些評論, 他覺得此時格外的平靜,繼續吟唱:
……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長大的童年。
一曲唱罷,觀眾們也鼓起了掌。
“小夥子不錯。”
“什麽時候出師啊?”
“那首歌是誰唱的?”
陸續有觀眾往中年叔叔的碗裡扔錢。
中年叔叔走到徐乾身邊:“唱的還不錯嘛。
徐乾撓撓頭,靦腆的道:“吉他不太會,讓你見笑了。”
“也不錯啊!當初我出道的時候還不如你了。
“是嗎,不過我可對吉他不太感興趣。
“嗯,你們現在要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嗯。”
“那叔叔我先走了,回家了。
“等等。”中年叔叔招呼徐乾。
徐乾停住腳步,中年叔叔跑過來將五十塊錢塞進徐乾的懷裡。
“叔叔這是?不,我不能要。
“怎麽?是嫌少。”
“不是,只是。”
“別說了,這是你應該得到的,你就不要推遲了。”
徐乾將錢塞進口袋裡,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覺得天空變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