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是心臟在跳動。

聲音巨大到能夠以耳朵聽到，在嶽緣一掌蓋在自己心臟處之後，這股跳動聲就變得越來越大了。連帶著似乎腳下的地面也在被牽引著震動。

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血液以恐怖的速度在體內運轉。

身體裡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就好像有一條大河在逆流。

真氣凝結於心。

血液凝固於胸。

嶽緣隨即深吸一口氣。

仰頭，胸一提。

只見嶽緣不由自主的張開嘴，脖子被膨脹變大，一個什麽東西即將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哇

一口鮮血噴出，伴隨著出現在嶽緣手上的是兩顆滾燙沾滿了鮮血的珠子。

而隨著這一下後，臉色變得蒼白至極的嶽緣，身上的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若說之前少年明教教主是深不可測，在結合了邪念恢復了青年的嶽緣則是高高在上的話，那麽眼下的嶽緣則是變成了一個人。

看起來，是一個人了。

至少沒有了那種縹緲的距離感，似神似妖。

任何人在這裡見到這一幕，都能夠看得出嶽緣是生生的廢棄了自己的一部分功力，或者說他舍去了一部分自己不想要的東西。而舍棄的這部分，眼下正躺在嶽緣的掌心中。

氣勁擾動，洗去了珠子上面的鮮血，露出了這東西的真面目。

是兩顆雞蛋大小的奇特珠子。

一顆呈現冰藍色。

一顆則是火紅色。

握在掌心，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這上面的溫度，一者冰涼，一者滾燙。

凝神望去，還能看見這兩顆珠子的內部各自潛藏著一尾小龍正在內中不斷的遊動著。

龍珠。

這便是嶽緣剛剛生生從自己體內舍棄的一部分。閉上眼，在仔細體會了一番身體情況後，嶽緣便能夠很清晰的發現自己現在的身上一加五安全沒有了任何關於長生訣的陰陽功法的氣息。

陰與陽這兩部分隨著剛剛的動作，已經被嶽緣拋棄開來，形成了手上的這兩顆龍珠。

一陰一陽。

或者說是水火龍珠。

“……”

目光打量著手上的事物，嶽緣倒是沒有直接將這兩顆龍珠丟棄的打算，這兩樣東西落在任何一個普通人的手上都會造就出一個絕頂高手。把玩了一下，嶽緣將其裝入了隨身攜帶的小袋子裡，隨後人看著眼前在一番爭鬥過後變得荒蕪的大都，在看看那些開始從傀儡狀態中蘇醒過來的人們，他終於是呼了一口長氣。

“還好，沒有出大問題。”

最後嶽緣的目光落在了剛剛清醒，一臉茫然的光明右使范遙的身上，之前與青翼蝠王韋一笑的交手被嶽緣瞧在眼裡，在他的印象中，小郡主趙敏身邊的高手並不多。

而今天出現在這裡的更是只有除去小郡主自己外，范遙一個人。

顯然。

范遙之所以被控制成為傀儡，是被小郡主發現了他的秘密，其他的一眾高手只怕早就被小郡主放在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在大都這個地方。

甚至，這大都裡元人的皇族成員也早就被趙敏提前轉移開了。

這裡只是一座大城而已。

想要的大人物根本不存。

整個大都存在的身份最高的應該就是小郡主趙敏而已，只是現在的她卻是被月神救走。

“唔！”

“月神！”

腦海裡閃過月神那頭紅發的模樣，思索了半晌，嶽緣這便上前朝剛剛清醒過來，人還在茫然狀態中的范遙走去。

……

范遙的腦袋很懵。

瞪大著眼睛，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隻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噩夢，時而清醒時而迷茫。只是在看清楚了四周的一切後，范遙便知道自己之前的記憶並不是在做夢，而是事實。小郡主趙敏尋到了一極端的邪惡事物，然後在那道詭異的邪念之下一步一步的走向末路。

而現在……

這是大戰過後嗎?

聽著四周接連不斷的痛苦呻吟聲，范遙一時間顯得茫然無措。就在他略顯迷茫的時候，察覺到身邊動靜，范遙立即反應了過來，目光落在了來人的方向。

一襲錦衣。

步子不快不慢。

來人走的優雅，除去那臉色慘白，明顯的重傷外，倒也不減對方絲毫優雅風度。

“閣下是?”

范遙問了一句奇特的話，在之前迷迷糊糊的記憶中，他記得眼前這個人好像有那麽一絲熟悉感，甚至連自己假裝啞巴的事情都被一時給忘卻了。話一出口，范遙便是心一跳，警惕起來。

“明教現任教主，嶽緣！”

面對范遙的問話，嶽緣擺擺手，歎道:“不用這樣警惕，蝠王在生前提到過你，乃是教中右使范遙。”

“辛苦了！”

嶽緣的語氣神情都顯得很疲憊，看起來傷勢不輕。

然而引起光明右使范遙注意力的不僅僅是眼前人的身份，還有對方嘴裡的那句話——青翼蝠王生前?難不成！！！

看著范遙那震驚的眼神， 嶽緣只是點點頭，不再言語，而是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伸手指了指韋一笑死去的地方。

在邪念回身的時候，嶽緣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東皇。

即便是在合體的時候被撞出了一大部分，但還是存在些許的影響，那個時候的他下手不會有絲毫的壓力，沒有任何的阻礙。

眼下。

在徹底重歸人性，甚至連長生訣亦給生生廢棄後的那一刻，嶽緣整個人似乎又要回到當初的那個自己了。

他會惜英雄。

會敬英雄。

卻不會羨慕英雄。

即便是嶽緣自己會忍不住的做上一些英雄之舉。

“凶手是誰?”

“是那……控制趙敏的那個邪物嗎?”

哪怕是多年不見，在見面後不過眨眼間另外一人便已經命喪黃泉，這是何等的世事無常。

同為明教之人，范遙作為教中兄弟有必要知道仇人是誰。

“……”

嶽緣聞言一愣，只是怔怔的盯著將自己臉頰劃傷毀容的范遙看了半晌，這才說道:“是亦不是！也許，你以後會有機會親手報仇的。”說完，嶽緣伸手拍了拍肩膀，對著范遙吩咐道:“該收拾殘局了，在這裡，你的身份比本座要好用，你先去安排吧。”

“百姓，既可悲，也很無辜。”

“安排好後，再收好蝠王的骨灰，我們一起回光明頂吧。”

“這裡很快就會有元廷的大軍趕來，並不安全。”

“明教大業，需要你。”

說完，嶽緣人便揮揮手朝外面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獨留下光明右使范遙呆呆的站在原地目送嶽緣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