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月你都在搞調查,應該有所收獲吧?”賈銘世抽著煙,隨口問道。
古南陽道:“這要看怎麽理解了,真要說問題,根本就不用調查,隨手一抓一大把。”
賈銘世不笑了,臉色嚴肅起來。他知道古南陽說的是事實,地方國企改製的情況與央企改製的情況,存在很多的區別,但大方向上還是一致的。
“具體情況怎麽樣,談談吧。”稍頃,賈銘世沉聲說道。
“我初步列了個名單,你看看吧。”古南陽邊說邊將一份資料擺放在賈銘世面前。
資料很厚,打印件,差不多有二十幾頁。賈銘世拿了起來,隨眼一掃,第一頁就是目錄,從上到下,列出了二十幾家中央直屬企業的名字。
“好家夥,大魚不少嘛……”賈銘世情不自禁地輕輕吸了口氣。
賈銘世粗粗一看,排在前面十幾位的,清一色特大型國企,整個目錄,只有三家是正廳級架構的,其他全部是副部級架構。從裡面隨便拎出一個副總,級別也比賈銘世高。
翻到第二頁,是一個總綱。裡面大致說明了一下這些央企存在著的主要問題。再往後,才是詳細內容。
這份匯報材料,北方鋼鐵總公司榜上有名,列在第七位。
這個材料,是按照企業規模大小來排列的。北鋼資產總值數十億,擁有職工總人數近十萬,是特大型副部級國有企業。
不過在這份名單上,這樣一個巨無霸企業,也只能委委屈屈地排在第七位,還有好幾個更加龐大的超級巨無霸在它前面。
賈銘世簡單瀏覽了一下總綱,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些央企,其實用不著怎麽調查,單是道聽途說,也能發現其中存在的一些改製問題。賈銘世也有個心理準備。但這份材料上列舉的那些問題,依舊讓賈銘世感到吃驚。問題之嚴重,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
難怪這家夥一開口就說“有麻煩了”。
這麽多特大型國企,在改製過程中存在著如此嚴重的問題,真要一一督辦落實,予以糾正,當真談何容易。
賈銘世隻瀏覽了總綱,沒有繼續往下看詳細內容。匯報材料多達二十幾頁,如果仔細看完,至少也得一兩個小時。
“南陽,你怎麽看?”賈銘世伸出右手,曲起食指和中指,輕輕敲打著那份匯報材料,沉吟著問道。
“賈局,請恕我直言,這些問題,單單靠我們督察局,解決不了。真要是我們一家一家的去督察,去糾正,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們根本就沒有那麽多人手。最重要的是,我們沒那麽大的權力。也許還等不到我們查完這些企業,督察局的牌子就被摘掉了!”古南陽直言不諱地說道。
不要說這麽多副部級國企老總聯合向國務院施壓是一個什麽概念,只要他們背後站著的那些大人物,隨便出來一個發句話,賈銘世和古南陽就要吃不了兜著走。恐怕就算是顧副總理也未必扛得住!
真要是蒙著腦袋往前衝,和這許多特大型國企硬碰硬,只怕最終的結果,就會像古南陽說的那樣,別人還沒查處完,督察局先就被撤掉了。
到目前為止,督察局也還只是特設機構之中的特設單位,不是正兒八經的必備部門,當初可以因顧副總理一個構思而成立,將來也可以因為某位超級大人物的一句話而撤銷。
就算是在美國,有所謂的獨立檢察官制度,也往往會遭受同樣的命運。
賈銘世停止敲打的動作,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淡然說道:“誰說我們要全部查了?那麽多中央直屬企業,全國各地那麽多上規模的國企,改製工作中有問題的,只怕佔了絕大部分。真要一一去調查落實,不要說督察局只有這六十幾號人,就算擴編一百倍,六千人也完不成這個任務。咱們不能那麽硬來。”
古南陽便認真地望著賈銘世,他知道賈銘世肯定已經想到解決之道了。
“就查它!”賈銘世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個央企的名字上。
“北鋼?”古南陽的眼神,也隨之落在了那個名字之上。
“對,就查它。”
“賈局……”古南陽嘬了嘬牙花子,發出嘶嘶的吸氣聲:“全亞豪的資歷,可很老啊。前兩年他搞了個國企承包的辦法,據說連最高首長都很讚賞,親自去北鋼視察過,予以肯定的。”
全亞豪就是北方鋼鐵總公司的董事長兼黨委書記。
最高首長都親自首肯過的模式,賈銘世卻說“就查它”!
“我知道。”賈銘世點了點頭。
“全亞豪本身可能確實沒什麽問題,他搞的那個國企承包模式,也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他下面那些人,可就不那麽保險了。尤其他那個寶貝兒子,這些年可是折騰得挺厲害的。”
古南陽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起來,沉吟著說道:“你是說,他們那個國際貿易公司?”
“對!”賈銘世就笑了,輕輕一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嘿嘿,國際貿易!全清華懂什麽國際貿易?這幾年,他虧得不少吧。”
“我這裡還有一些舉報信,賈局你看看。”
賈銘世便拿起信件,先習慣性地看了一下信封,發現就是首都地區的郵戳,而收信單位赫然寫著最高人民檢察院瀆職侵權檢察廳。
信件封口已經撕開,賈銘世隨即取出了裡面的信函,打開了看了幾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舉報信舉報的對象,赫然是賀家老二。舉報信裡說,賀老二在擔任某市市長的時候肆出售國有企業,很多企業,以明顯低於實際價值的低價處理給了外來商人,其中幾個企業,甚至是無償轉讓,一分錢沒收,免費的“贈送”給了南越省過來的商人。
舉報信的言辭很激烈,直斥賀老二是“腐敗市長”,完全無視人民群眾的利益,無視國家利益,官商勾結,利用職權,侵吞國家財產,中飽私囊,要求最高人民檢察院立即派員查處。
舉報信內容十分詳盡,列舉出了賀老二賣掉的所有國企名單,以及這些國企破產變賣時的正式估價。由此可見,舉報人對這一塊的情況非常了解。
翻到信件的最後一頁,賈銘世的眼睛,微微眯縫了一下。
實名舉報!
這封舉報信,竟然是實名舉報,落款寫著舉報人的姓名,工作單位,聯系電話,一清二楚。
稍頃,賈銘世輕輕放下舉報信,又拿起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的內容,基本上與剛剛看到的那封信差不多,也是反映賀老二的問題,不過加了一些有關賀老二作風霸道,在市政府搞一言堂的內容。
同樣還是實名舉報。
古南陽擺在賈銘世面前的,一共有三封舉報信,全都是實名舉報,也都是在京城發出的信件,蓋著同一個郵政分局的郵戳,收件單位俱皆是最高人民檢察院瀆職侵權檢察廳。
只是這樣的信件,怎麽會到了古南陽的手裡。
古南陽微微一笑,說道:“信的來源不用擔心,絕對是從正規渠道來的。不過是經過我的手,直接轉到了您的手裡。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我也可以退回去,讓他們按照標準流程,轉交國資辦督察局。”
賈銘世輕輕搖頭,說道:“這倒沒必要。”
只要信件來源正當,程序是否完全符合,不必太在意。
類似這樣的舉報,以前一般都是交給檢察院或者紀委,不過現在國務院成立了國資辦,又特設督察局,有關國企改製的舉報,紀委和檢察院那邊,一般都會轉交給督察局處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尤其像這種直接舉報紅三代的信件,無論是檢察院還是紀委,只怕誰都不願意接手。
太燙手了。
幸好現在有了國資辦督察局,那就讓賈局長去頭痛吧,要燙也是燙著賈局長的手,與別人無關。
“實名舉報,我認為還是應該查一查的。”古南陽淡然說道。
“這個事,方局知道嗎?”賈銘世略一沉吟,隨即問道。
“知道。”
“我來之前,就向他匯報過,這些信件,他也親自看過。他也是這個意思,既然是實名舉報,而且是多人一起實名舉報,還是應該認真對待。不過方局說到底要不要查,或者說怎麽查,你自己決定。”
賈銘世沒有馬上回答,雙眉再次蹙了起來,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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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搞錯?三哥,你腦袋沒有發暈吧?”
雲裳衝著賈銘世就嚷嚷起來,情不自禁地支起了身子,俯身望著賈銘世,光滑的錦被溜到了腰間,整個上身都赤裸出來,胸前兩團潔白的羊脂玉,因為地心引力的作用,顯得益發的豐滿圓潤,在朦朧的燈光之下閃耀著柔和的光澤,美不勝收。
這家夥也真是操蛋。
本來舒舒服服地躺在賈銘世臂彎裡,雲總裁都有點朦朧之意,就要入睡了。賈局長卻突然告訴她,準備派人去荊南市調研。
荊南市的市長步是賀家老二賀竟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