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弄假成真
肥頭大耳掏出手銬鑰匙,使勁挺起身子,解開了手栲。
馬利壓伸手要拉她一下,誰知“大凶之兆”的右手已經麻木得不屬於自己了,仍然僵直在那兒,像是對著鐵鐵柵欄門宣誓,右手腕處呈現出一圈黑烏烏的紫色,已經腫了起來。
肥頭大耳說:“嘗到滋味了吧,下次不要再做這種生意,好好工作吧。”說著推了“大凶之兆”一把,沒想到差點把她推倒。因為她的兩條腿也麻木,僵硬得像兩根棍子。
馬利壓連忙搭了一隻手,“大凶之兆”整個身體向他撲來,差點沒把他撲倒。
“我日你爹的!”“大凶之兆”終於解脫了,嘴巴也解脫了,忍不住就罵了一句。
“你說什麽?是不是還很留戀這裡?”肥頭大耳一聽,橫眉冷對。
“對不起,警官,就這素質,不要計較。”馬利壓趕緊陪著小心,拉著“大凶之兆”,快步走了。
走出派出所大門,“大凶之兆”甩開了馬利壓的手,不滿意地說:“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幫忙。哼,剛才你說我什麽素質,要知道我一樣也是大學生,學校讓學生提高素質,只是社會讓人降低了素質。”
“好啦好啦,你沒聽我是省略主語了嗎?我說的是他們警察,你就不要計較了。”馬利壓不想和她囉嗦,“我的大小-姐,看在我破財救你的份上,現在該告訴我是怎麽回事了吧?”
“怎麽回事?還不是為了這狗日的生活。”“大凶之兆”憤懣道,然後說出了緣由。
自從和“大凶之兆”交歡後,王二就迷戀上了她,——以王二滿臉麻子的尊容,絕對大多數女人都不會喜歡的,他也自知這點,“大凶之兆”隻稍加顏色,挖個坑,王二就爬不上來了。至於“大凶之兆”,想到有王二這樣一個死忠,對於她這樣社會底層的弱女子,也未嘗不是一個幫助。
一個以為是愛情,一個只是利用,就這樣住在一起。
王二做劫匪時也存得有幾萬塊錢,不過在現代生活,這也經不住折騰,而如果“大凶之兆”不去做小-姐,單憑王二做保安那點工資,自然維持不了兩個人的生活,於是“大凶之兆”就和王二商量,做起了“仙人跳”的生意。王二開始不讚同,但在“大凶之兆”的肉彈轟炸和眼淚狂噴下,迫於形勢,無可奈何當起了助手。畢竟,在現實條件下,這種生意既不讓女友出賣肉體,又能很快來錢,不失為一個“短、平、快”的項目。
就這樣,王二辭去了夜總會的保安,專心當起了男友,“大凶之兆”則繼續去夜總會勾搭客人,勾引到他們住處性交易,在交易正要開展的時候,王二開門而入,以男友身份逼近對方花錢消災,對方往往害怕聲張,再加上王二恐怖的面孔和非凡的身手,自然乖乖交錢。你別說,這樣一次得到的錢,比真正做的還多。
就這樣,他們穩穩當當地做了一個多月,直到昨天。
前段時間在夜總會,“大凶之兆”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就是陳耀祖,此時的陳耀祖,老婆死了,因醫療官司,被降職為副院長,內心苦悶可想而知,由於追求魯子君不成,也開始墮落煙花場中。
那天魯子君和陳耀祖交歡時,在門外晃動的人就是“大凶之兆”,
她知道陳耀祖這個情況,在勾搭陳耀祖時,她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要嫁給陳耀祖,雖然他已經降級為副院長,但仍然是社會的中產階級,此時他死了老婆,正是登堂入室的好時機,於是她便曲意逢迎,瞞著王二,和陳耀祖做了幾次真正的交易——其實也不是交易,後來幾次她都沒收陳的錢,而陳似乎也有點喜歡她,時不時打電話給她,到賓館雙飛。 為了把陳耀祖吊到手,“大凶之兆”可謂煞費苦心,犧牲了幾次色相,就輕易把王二的兩個兄弟攬入懷中,在和王二合謀玩“仙人跳”的同時,也讓沈小天、陳學友和她一起玩,得益分成,這兩人在金錢和肉體的誘惑下,哪裡還記得和王二的兄弟道義?
不同的是,沈小天和陳學友不是充當她的男友角色,而是冒充公安人員,詐騙嫖客。
機會終於來了,或者說她製造的機會終於實施了,前天,她約陳耀祖在旅館幽會。
一切如計劃發展,正當他們寬衣解帶、坦誠相對的時候,沈小天和陳學友冒充著民警來了。
沈小天拿著“大凶之兆”給她的鑰匙,輕松就扭開了門,直到走到床前,亢奮中的陳耀祖才發覺,驚慌地抬起頭來,小弟馬上就嚇軟了,他想爬起來,“大凶之兆”卻將他抱得更緊。
沈小天右手拿著一把仿真手槍,左手拿著一個黑色的證件,在陳耀祖臉上晃了一下,陳耀祖還沒搞看清楚,他就揣了回去,大喝一聲:“警察!”
陳學友接著喊道:“起來,穿好衣服!”
陳耀祖哆嗦著想從床上起來,“大凶之兆”仍然抱緊著他,示意他把被子拉來蓋上,然後突然嬌笑道:“警官,你們這是搞什麽名堂啊?我們犯了什麽罪?”
“什麽罪?”陳學友得意地說,“有人舉報,你們在旅館搞性-交易,不是嗎?被我們找了現行了吧?”
“我、我……我們不是。我們性-交不錯,但絕不是性-交易!”陳耀祖結結巴巴地說,“警官,你們也很辛苦,我知道,但你們也不能冤枉好人啊!”
“不管你是不是交易,非法性-交,就是不對!”肖小天吼道,“陳耀祖,你也是社會上有名的人物,你看著辦吧?”
“你們知道我是陳耀祖?”陳耀祖慌了。
“當然!你是一醫院長,滿州裡的大人物吧,認識你的人自然多,我們小些小警察,你當然不認識了。”陳學友調侃道。
“好吧,警察同志,既然你們知道我的大名—不,小名,那麽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適當意思點,以後你們去一醫看病報銷什麽的,我也給你們通融!”陳耀祖身體還在和“大凶之兆”貼在一起,就算不是性-交易,但這醜態已經在對方眼皮底下,看來不出點血是擺平不了的了。
“好吧,你交五千塊錢的罰款吧。”沈小天說。
“當然,如果不開票,也可以給你優惠點,四千,你知道,我們那點死工資,不夠養家敷口的。”陳學友嘿嘿笑道。
“四千就四千吧。”這些潛規則,陳耀祖也懂的,隻好自認倒霉,他輕輕地“大凶之兆”說:“放開手,我把錢給他們?”
“大凶之兆”突然杏眼圓睜,“哼”了一聲道:“我們憑什麽要給他們錢,我們正在談戀愛,今天就準備去領結婚證。這是正常的男女需要,你們侵犯個人隱私,我們還要告你們!”
然後又對陳耀祖耳語道:“就說我們是戀愛!”
陳耀祖一愣,隨即明白了:“對對,警官,我們正熱戀呢。”
“談戀愛?”沈陳二人也是一愣,望向“大凶之兆”,按他們一貫的做法,嫖客答應交錢,就算大功告成了,今天“大凶之兆”卻橫生枝節,這究竟玩的那出戲啊!
“大凶之兆”側著臉,避開陳耀祖的目光,向沈陳二人遞了個眼神,兩人不懂,但知道“大凶之兆”既然這樣玩,肯定有她的意圖,肖小天陰笑著說:“好吧,這樣,如果你們把證領來,我們就放過你們,如果你們是玩假的,哼!”
“這樣吧,把你們身份證交給我們。”陳學友接著說。
“警官,交了身份證我們拿什麽登記結婚啊!”“大凶之兆”抗議道。
“那也是。”陳學友為難了,“但你們總得給我們個證啊。”
“耀祖,你的工作證在身上沒有?”“大凶之兆”問道。
“在在。”陳耀祖此時已經心不由已,機械性地回答道,“我給你們工作證,只是……”
“大凶之兆”浪笑了:“我們這樣子怎麽好起來拿證啊,麻煩兩位警官在門口等一下,我們好穿衣服。”
兩人出去了,陳耀祖憂心忡忡地說:“小陳啊,這個怕要不得喲,登記結婚,怎麽能夠隨便?”
“沒事,先應付眼前,要不如果我真說是賣—淫,你懂的,雖然只是罰款,但要是傳出去,你這個堂堂的院長——哦,好像是副院長,副院長也是堂堂的,怎麽做人啊!這年頭,結婚本來就是隨便,不高興,離了就是,你隨時提出,我隨時離!”
面對眼前的窘境,陳耀祖一時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便答應了。
當天,他們就去民政局辦理了結婚手續, 然後要回了陳耀祖的工作證。
當晚,“大凶之兆”就名正言順地住進了陳耀祖家。
王二當晚沒等到“大凶之兆”回來,到處找她,第二天找到夜總會做保安的兩個兄弟,沈陳二人一聽,這才醒悟過來,敢情“大凶之兆”是真想和陳耀祖結婚,而他們兩人被利用了,還渾然不覺。
於是兩人便向派出所舉報“大凶之兆”賣-淫,王二按耐不住,直接跑到陳耀祖的樓下守候,把日上三杆才起床的陳耀祖堵在樓下,打傷了。
三人隨後逃跑,陳耀祖住進醫院,“大凶之兆”則被派出所拘留。
馬利壓聽了,頓時憤怒了:“話說陳豔啊,我倒是佩服你的坦白和勇敢,但是,你這也太陰險了吧,怎麽能玩弄王二哥和利用沈小天陳學友呢?你這是真正的詐騙犯罪,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啊,可我也是為了個人幸福,你真想我當一輩子的小-姐嗎?當然了,你不是小-姐,不知道我們內心的痛苦,我們也想正正當當工作,可是,誰給我們工作啊!”“大凶之兆”哭訴道,“追求幸福,這也有錯嗎?如果你真想給你兄弟們打抱不平,那你就去告我吧!”
馬利壓搖搖頭,沉默了。
“小馬哥,我知道你心最好,不會這樣做的。”“大凶之兆”搖搖他的肩膀,“你放心,你給我墊付的罰款,我會盡快還你的。現在,我要先去醫院看望陳耀祖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