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李麗回來了，身邊還有一個嬌豔的女子，李麗在醫院看到被打傷的馬利壓，大哭道:“老公，你怎麽這麽傻啊！我只不過和我以前的一個姐妹去她老家玩了幾天，你就緊張成這個樣子！我是想故意試試你，看我在你心目中有多少份量。老公，對不起！我知道你很愛我，下次再不會了。”

　　嬌豔女子介紹說，她叫張梅，是江城市清河縣人，和李麗以前在同一個洗頭屋工作，這次她妹妹結婚，就請李麗一起回去玩，沒想到卻惹出這麽大的麻煩，她向馬利壓道謙。

　　馬利壓信以為真，他拉著李麗的手，溫柔地說:“麗，我沒事了，不過下次可不要這樣試我了，好不好?”

　　李麗重重地點頭:“知道了，我的好老公！”

　　又過了三天，馬利壓出院了，他們又過上了波瀾不驚的生活，進功關瘸子的計劃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暫時擱置下來，但胡來的眉毛越來越皺，頭上也增添了幾絲白發，整個江城丐幫他得到兩塊地盤，還有兩塊，不統一江城，他可是不甘心的。馬利壓偶爾回來說起，李麗便沉默不語。

　　李麗的話可是越來越少了，白天經常跑出去玩，對晚上的功課卻是越來越缺乏性趣，就是做了，也似乎勉為其難，為完成任務而做任務。

　　三個月後，有一天早上，李麗突然給馬利壓打了個電話，說她又和張梅去老家耍了，然後照樣關機。馬利壓鬱鬱寡歡，下午便去了胡來那裡，見到他，胡來欣喜地說:“四弟，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給你們哥幾個打電話，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胡來告訴馬利壓，剛剛得到臥底傳來的消息，關瘸子死在一個女人的肚皮上了。

　　“是嗎?”馬利壓心中也是一喜，這下三哥終於除去了心頭大患。

　　“千真萬確！這個臥底我可是花了十萬打點的，他不敢騙我！”胡來興奮地說。

　　胡來心中大喜的同時，還未察覺什麽，但馬利壓卻是心思敏銳的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之處，關瘸子的女人素來都非常忠心，怎麽會一下子冒出個女人讓他死不暝目?結合這段時間李麗對他的冷漠，連恩愛的次數都變少了，甚至有一次，他們兩個剛剛做完愛做的事，李麗卻接了一個神秘電話突然就走了。念及此處，馬利壓心中頓時有股不好的感覺。

　　不過馬利壓不想在這個時候掃胡來的興，沒有告訴胡來今天李麗沒在家的事以及自己的疑惑，胡來接著給牛大頭和肖不點打電話，四人便在臥底的帶領下，找到了關瘸子在郊區為情婦租的一個房間。

　　關瘸子躺在床上，一絲不掛，骨瘦如柴，手臂上盡是針眼，一看就知道是吸毒所致。

　　“那女人呢?”馬利壓問臥底。

　　“今天早上關瘸子跟著個女人出去，我因為有胡老大安排的任務，所以隨時跟蹤他……”臥底不忘表功，據他說，關瘸子這段時間健康狀況每況越下，整天哈爾連天，行蹤詭秘，對幫中事務也沒心思打理，紅旗區一盤散沙，也沒人關心他，反正他對下面本來一直很苛刻，這下大家也樂得輕松自在。

　　“那個女人戴了個墨鏡，我沒看清楚她的臉，她和關瘸子進屋後，就把門關了，我趴在窗戶後面，窗簾也是掛上的，聽到他們在裡面哼哼唧唧，我也忍不住站在窗外用五指自家解決。

”臥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的問題還沒解決完，就聽到那女的尖叫一聲，我趕忙拉上褲子鎖鏈，等我繞到門口時，只看到一個背影驚慌逃跑，我來不及追趕，剛好那女子走得太急，門沒關嚴，我推開門進來，就看到關瘸子已經死了。”　　臥底用手指著關瘸子下體，那物體尖端還掛著粘液，“這肯定是搞事的時候，興奮過頭，也不知是引起腦抑血，還是心肌梗塞，他真是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臥底說著，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

　　租住地是一個城中村，大部分房屋都是租給外地人，是以關瘸子死了，並沒引起什麽注意，看在他也曾經是個英雄，胡來決定給他收屍厚葬。

　　胡來哥幾個給他料理了後事，在給他穿壽衣時，竟發現關瘸子的假肢裡塞著十幾張銀行存折，共有六十多萬。

　　有張存折裡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道:“我無爹無娘，無兒無女。這些錢是我十幾年來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找人要來的。誰要是得到了這些錢，就把它分給那些無兒無女，無家可歸的人吧，也算是積點陰德。”

　　胡來看到這裡，落下了眼淚。

　　辦完關瘸子的後事，三天后，胡來接管了紅旗區。

　　而李麗，依然沒有消息。馬利壓找到張梅工作的冼頭屋，老板告訴他，張梅在一周以前已經辭職走人了，對於他們這些站街女，就算曾經快樂過無數人的雞雞，走了，也不會帶走任何雞雞的翅膀。

　　馬利壓隻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然後就六神無主了，天是紅的，地是紫的，整個世界一下子變成了如夢如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來的，回到了住處，住處到處是煙頭垃圾，這是李麗離開一周後造成的結果，想這到，馬利壓心中也是有些黯然，不知何時，他竟然早已習慣了有李麗在他身邊的日子，哪種日子，與男女之間的風花雪月無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習慣。

　　倒在床上，馬利壓又點上一根煙，大口大口地抽著，在煙霧繚繞中，他感覺到了李麗，仿佛就躺在他身邊，他伸手向側邊抓走，他抓到了，不是李麗，而是李麗睡的那個枕頭，他一把抓起枕頭，頓時，眼睛睜大了，枕頭下面，有個信封——

　　老公:

　　讓我最後再這樣叫你一聲，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到了某個不知名的城市了，你不要找我，找我也找不到的。

　　今生，我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三哥，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你，但是，三哥已經有了小玲，他只能永遠是我的哥了，而你，也只能是我生命中偶然相依而行的伴侶，走過了這一段，下面的路注定各奔東西。

　　當我能夠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要感謝你，是你教會了我文化，在一起，我們很快樂，但是，我們不可能一輩子在一起的，你是個大學生，而我，比你大很多歲，還是個煙花女子，我不配擁有你的愛情，我不能害了你，你應該有屬於你的另一半。

　　我走了，你不要傷心，早遲我都會離開你的，只是因為為了完成三哥的心願，我走得匆忙了一些！

　　這段時間，我看得出來，你為了幫忙三哥完成他的大業，很是焦急，三哥更是一點都不快樂。我不知道事業在你們男人心中究竟有多重要，但我知道，為了報告三哥的恩和你的情，我願意用我的身體，去完成你們的心願。

　　我勾搭上了關瘸子，發現他有個腿疼的病，趁他腿痛買藥吃時，給他在藥裡面加了幾顆大煙丸。關瘸子吃了煙丸後，不僅感覺疼痛消失，而且如騰雲駕霧般舒服，由此吃上了癮。他現在除了吸毒，還是吸毒，然後就在女人身上排毒，除此之外，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了。

　　今天我就去找他，我想，他會死在我身上的，前幾次他和我做的時候已經出現假死的狀況了。

　　如果今天我完成了任務，我就會離開你、離開三哥了，祝你們幸福！

　　李麗

　　2005年6月6日

　　“小麗，你怎麽能離開我呢?”馬利壓看完信，淚流滿面，他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部，大聲訴說道:“我錯了，我確實因為你的出身看不起你，但是，我已經一點點的接受了你啊，過去的事，並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知道，我為你甘願挨打，你知道我是多麽真心的愛你，你為什麽還要離開我啊?為什麽?為什麽啊！”

　　馬利壓從床上一躍而起，穿著拖鞋，就衝了出來，他流著淚，瘋了似的在街上行走著，奔跑著，眼睛在街道兩旁搜索著，“小麗，你是不是還在考驗我?是不是在某個角落注視著我?你等著，我找你來了！”

　　他拉住一個老人，把手裡小麗的照片遞了過去，急切地問:“老人家，你見過這個人嗎?”

　　老人搖搖頭走了，他又抓住一個小夥子:“小兄弟，你見過這個人嗎?”

　　小夥子搖搖頭:“這個人沒見過，但我見過一個瘋子！”

　　小夥子厭惡地甩開他的手，走了。

　　他又問下一個， 再一個，又一個……

　　“這小夥瘋了！”滿大街的人都說。

　　馬利壓迷迷糊糊地走到第一次和胡來見到李麗的那根電梯，他淚眼朦朧，看著李麗正笑盈盈地站在那裡向他招手。

　　“小麗，我來了！”他張開雙臂，一抱抱去。

　　李麗不見了，他抱住的，除了電線杆，也只有電線杆。

　　“小麗，你在哪裡?你快出來啊！”馬利壓放聲大喊，沒有喊來李麗，卻喊來了滿大街驚詫的目光。

　　他抱著頭，蹲在電杆下，夜色闌珊，他全然不覺，許久許久，她抬起頭，看到了一束花，一束凋零的玫瑰花。

　　他看到了李麗的臉，“李麗，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他驚喜地叫著。

　　“小馬，我不是李麗，我是張梅！”

　　張梅?

　　馬利壓仔細一看，果然是張梅，張梅同樣淚流滿面:“小馬，你不要找了，李麗讓我告訴你，她謝謝你的愛，但是，她不會回來了！”

　　“兄弟，回去吧！”胡來這時開車來了，下車來的，還有小玲，還有牛大頭，還有肖不點！

　　“三哥，李麗走了！”馬利壓象個大孩子似的撲在胡來懷裡，放聲大哭。

　　“我知道了。兄弟，保重！”胡來拍著他的肩膀，同樣淚流滿面。

　　一陣風吹來，幾個站著的人，都同時把手揉著眼睛。

　　沙子，好多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