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也不知道挑著他走了多久,他臉朝下,只看見地面從一開始的黃色泥土,變成夾雜了些石頭的土地,中間渡過一座橋――說實話,他真心沒有見過這樣簡陋的橋,就是幾根圓木搭成,從木頭間隙裡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下方的水面――最後,泥土中的石頭越來越多,泥土也從黃色漸漸變成了黑色,然後隨著小胡子一聲“哈虎”,他身形一頓,挑著他的那兩人停了下來。
在小胡子的指揮下,那兩人把他放了下來,然後又一左一右把他扶著立起來,他也才看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他們現在在一片還算平整的空地上,圍著這片空地的是幾間房子。
他真心沒有見過這樣的房子――如果說抹兩把泥土堆成牆壁的樣子,上面再鋪幾把草就算房子的話。
這些房子甚至沒有門!
本該是門的地方,隻有一個黑洞洞的大口子,現在還是下午,陽光很猛烈,但是屋子中除了門口的那一塊是明亮的,其他都在黑暗中。
哦,他錯了,這些房子除了沒有門,還沒有窗――這是真正的沒有窗,他們甚至連一個窗洞都懶得開!
再遠點的地方,他可以看到還有一些房子,那裡似乎有人在活動,再再過去,就是山了。
連綿無際的山。
他身邊這兩個從糞坑那邊一路把他抬過來,雙眼無神的可憐人,由於長途跋涉,加上抬著這麽重的重物,此刻雙肩微微顫抖著,臉上也罕見地終於出現了一絲表情,勞累痛苦的表情。
小胡子顯然沒這麽好的心情,請他來欣賞風景。那兩個可憐人歇息都沒得歇息一下,就在他的指揮下咬緊牙關拚盡全力把王小明舉了起來,王小明也是這時才發現,他身後還有一根豎在地上的圓木。
從背後的觸覺來感受,這圓木起碼得兩人合抱。
兩個可憐人把他舉到半空中後,由一個在面前頂著他,將他死死地頂在圓木上,另外一人則是繞到後面,將他的雙手高舉,穿過圓木的頂端,扣在了圓木後邊挖出的一個凹槽裡。前面那個可憐人這時才撒手,氣喘籲籲地退到一邊。
整個過程中,小胡子都離得遠遠的,因為王小明從糞坑裡爬出來到現在,也沒有清理過一下身子,身上滿是尿液,左一塊右一塊還粘著很多大便,一些蛆蟲也在他身上爬來爬去。那兩個可憐人為了搬動他,身上也粘了不少尿液和大便,他們隻是隨手將大便拂去,就不理了。
小胡子看王小明被掛好了,走過來到他身前,舉起鞭子就抽了上去。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王小明被這痛楚刺激得身子一抖,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一鞭子不僅打痛了王小明,同時也帶下了王小明身上的一些大便,還有一些尿液則是飛濺了出來,有一些都濺到了小胡子身上。
小胡子勃然大怒,舉起手來,還想一鞭子狠狠地抽下去,不過一看到王小明滿身的尿液、大便,他這一鞭就下不去手了。
別又濺到自己身上。
於是,他收起了鞭子,對那兩個可憐人呼喝了一聲,三人就離開了,獨留王小明一人掛在圓木上,頭頂烈烈毒日。
這個世界的日頭格外的毒,王小明就沒見過這麽毒的太陽,也是到了這個世界,他才發現自己是這麽的掛陋寡聞,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之前在小說中看到異世界是多麽的美好,似乎隻要一穿越,就來到了天堂,但是此刻他才知道,拿些都他媽是胡扯!
那些小說作者根本沒有一點生活經驗,只知道不負責任地胡編亂造,誤導讀者,他發誓如果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他一定要好好生活,感謝上天的仁慈,再也不看那些胡編亂造的穿越小說。
跟異世界相比,地球才是天堂。
太陽一曬,他身上的尿液開始蒸發,隻留下很多晶質物,再加上大便,難受極了,更別提那些惡心的蛆蟲還在他身上快樂地爬來爬去,以及愈發刺鼻的惡臭,還有毒辣的太陽,像是要把他烤焦,曬脫他的皮。
這完全就是地獄。
漸漸的,在暴曬之下,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昏昏沉沉地暈了過去。
他再一次醒來的時侯,天已經黑了,天上掛著一輪皎月。
和地球上的月亮相比,這月亮大多了,也亮多了。
他看到周圍有人活動。
這些人和抬他來的那兩人一樣,都瘦骨嶙峋,襠部圍了一塊破布,如行屍走肉般鑽入周圍的那些房子中。
一直被這樣吊著,他的手臂酸痛漲麻,他蹬了圓木幾下,卻使不上勁,隻讓自己向前微微蕩了一下,然後又重新靠在了圓木上。
他一次又一次地使勁,想要從圓木上下來,卻隻是徒勞無功。
最後他終於放棄了,吊在圓木上,氣喘如牛,抬頭看向那皎潔的月亮,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到底招誰惹誰了!
“操!”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我他嗎好好地在睡覺,你為什麽要把我弄到這裡來受罪!我他嗎招你惹你了,你深井冰啊!你特麽是不是閑的蛋疼啊!你沒事乾也不要搞我啊!好玩嗎?!啊?!我問你啊,你特麽的這樣好玩嗎?!操啊!”
罵著罵著,眼淚也不由自主從眼角滑落,聲音哽咽。
他就像一匹受傷的孤狼,對月長嘶,喊到嗓子都啞了。
周圍路過的可憐人們隻是抬頭看了兩眼這個綁在圓木上的可憐人,王小明的話他們根本聽不懂,然後他們就低下頭,鑽進自己的房子裡去了。
明天還要乾活呢,要早點睡。
漸漸地,周圍的空地上已經沒人了,只剩下一個綁在圓木上的家夥,一邊哭,一邊扯著嗓子喊著,聲音哽咽,嘶啞。
罵累後,王小明又睡了過去。
然後他又醒了。
還是晚上,月亮西沉,看樣子不要多久,天就要亮了。
王小明目光呆滯,他已經逐漸麻木了,他什麽都不想,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他再睡過去,醒過來,睡過去,醒過來……
中間他又醒了兩次,最後一次醒的時侯,天已經亮了,日頭當空,那毒辣的陽光似乎不把他體內的水分蒸乾不罷休,執著地在他身上焦灼,烤得人心煩意躁。
王小明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他已經意識恍惚了,眼前似乎有無數人影閃動,耳邊隱隱有聲音傳來,各種聲音,有音樂聲,好像是卡門,有人聲,似乎是蒼老師的叫床聲,有流水聲,有馬匹嘶叫聲……
恍惚中,他又暈了過去,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的時侯,他連眨了十幾下眼,最後定定地望著前方。
那裡是一片山洞頂,上面都是泥土,下面還橫架著一根通體銀白色的支架支撐著洞頂防止坍塌。
很普通的場面,卻讓王小明鼻子發酸,眼角無聲地往下落淚珠。
我胡漢三終於又回來了。